752章 雪中送炭 作者:御史大夫 黑纱、花圈、遗像,人民大会堂的气氛悲痛肃穆,中央、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军委等部门为杨老举行的追悼大会。 当总理胡汉清宣布追悼大会开始的时候,全场黑压压的人群站起肃立,由军人组成的军乐团奏起了悲壮的哀乐。 随着摄像角度的变幻,站前排一脸坚毅神情的杨学光也出现电视屏幕中。陈明飞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杨学光,心裡轻轻叹了口气,這個将自己培养起来,教会自己做人做官,给予自己尊严的人,此刻,他的心裡一定很悲痛吧? 陈明飞心裡叹息一声,当他接到周维的电话的时候,立即就意识到杨老可能要走了,当然,這個节骨眼上,他再办婚礼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总书记眼含热泪以悲痛的声音缅怀杨老的丰功伟绩,表达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思念哀切时,陈明飞也听得很入神,他沒见過杨老本人,甚至读书的时候,歷史书上的那些關於开国领袖的故事也是一笔带過,不過,对這位以前只存于想象中的老人,发自心底裡生出一种由衷的敬仰。 追悼会结束之后,陈明飞木然地走出了宿舍,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妻子林怡莲的电话,他们已经领了证,准备春节前举办婚礼的,想不到现在杨老去世了,市长哪裡会有心情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明飞,我刚刚看到新闻了,市长的爷爷去世了,那我們的婚礼是不是推迟?”话筒裡传来林怡莲的幽幽叹息声,显然。她的心裡有些纠结,杨学光虽然对陈明飞有知遇之恩。不過,结婚可是一個女人最神圣的时刻,一辈子就這么一次呢! 陈明飞知道林怡莲的心裡在想什么,心裡也叹息一声,总不能在市长最悲痛的时刻给他打电话问他来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吧? 可婚礼是女人一辈子的终极梦想呀,陈明飞沉思片刻:“老婆,不推了,我們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老公,你真好!”林怡莲在电话那边开心起来。她不是陈明飞,跟杨学光接触也不多,自然也不理解陈明飞的直观感受。 “好啦,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我要去开会了!” 陈明飞挂了电话。翻到杨学光的手机号码,想了想,還是作罢。市长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還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飞机“唰”地从机场腾空而起,這是中央专门用来移送老爷子骨灰的专机,按照他的遗愿,他的骨灰将会被安置在仙人峰老家,从几十年前从那裡出来。7k7k001他就再沒有回去過了,這一次他要长眠在老家了。 宽敞的机舱内。充斥着浓浓的悲痛的气氛,不时有人发出轻轻的啜泣,杨梦瑶哭得很伤心,老爷子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不過对她却是真的很好,想起這些年在国外读书,很少跟爷爷在一起,甚至都沒有见爷爷最后一面。 向敏佳轻轻地拍着杨梦瑶的背,两個孩子也很懂事地安静地坐在许烟柔身边,杨学光靠在椅子上,调头看向窗外,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前排的位子上低声的商量声间歇的传過来。 杨天虹正在同古洪說话,商量飞机在蜀都机场降落之后的安排,這一次的护送骨灰之行,中央派出了古洪,還有国务.院副总理秦正邦,人大那边是褚咏,還有政协,以及军委的人。 這個人选安排也算是中规中矩,共和国权力架构最顶尖的部门都有代表,不過,古洪似乎有意表现什么,在飞机上跟杨天虹很是亲密。 蜀都的护送骨灰之行,杨学光只是作为家属陪同,所有的事情都有杨天虹和杨天喜兄弟两人一手操办,杨学光参加完安葬仪式之后,就直接由蜀都飞往白沙。 杨学光出了机场航站楼,远远地就见陈奕龙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根大红的领带,看到杨学光的身影,陈奕龙大步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来了個熊抱,伸手拍着杨学光的背:“兄弟,节哀,节哀,马克思太寂寞了,招了老爷子過去陪他下象棋了!” “龙少,你呀,马克思会下象棋么?”杨学光苦笑一声,却感受到了陈奕龙的关怀,松开手臂:“好了,走吧,送我去车站,我還得赶紧回雍州,离开這么长時間了,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好,好,走吧,我送你去雍州吧!”陈奕龙苦笑一声,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笑道:“学光,你来开车,我打几個电话!” 杨学光一愣,也不犹豫,拉开门钻了进去,发动汽车向着市中心飞驰而去。 陈奕龙拿起手机拨出一串数字,对着话筒笑道:“爸,我接到学光了,你们那边准备一下,半個小时之后出发!” 杨学光一愣:“你老子来江南了?” “对呀,上次关海月不是跟你說了么,要在雍州建一家电子厂么,我老头正好手裡有点闲钱,過年了,他正好又要来白沙检查一下我的业绩,所以,就来江南喽!” 陈奕龙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之意:“我也不想他来呀,他来了,我在公司裡都不敢大声說话,更别說泡酒吧,去夜店了!” 他虽然說得漫不经心,杨学光却明白,陈建坤必然是陈奕龙拉到白沙来的,陈建坤這种商场老狐狸,从来都是看结果說话,如今却不是一個選擇站队的最好时机,只有等到杨家被各方打压得苦不堪言的时候,陈建坤再站出来搭一把手,這样的效果自然要好上很多! “龙少,谢谢!” 杨学光心裡感动不已,轻盈地转动着方向盘,笑道:“還记得我們第一次见面么,你這小子牛逼呼呼地带着保镖耍横呢,那模样要多可恨有多可恨,想不到今天我們却成了兄弟,世事无常呀!” “那是,不過,你小子当时也够狠呀,那霸气的模样吓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陈奕龙学着女人的模样,左手捂着胸口,右手翘起兰花指:“而且,還出动把人家弄過去关了小黑屋,你真坏!” “龙少,别,别,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爱好,兄弟归兄弟,咱可告诉你,我不好這一口!”杨学光目瞪口呆,浑身不由自主地一抖,鸡皮疙瘩迅速冒了出来。 “去你的,谁好這一口了!”陈奕龙哈哈大笑:“怎么样,最近迷上了京剧,很有意思,怎么样,我学得像不像?” “毛,听得老子一身的鸡皮疙瘩!”杨学光瞪了陈奕龙一眼:“大哥,下次,你要表演之前,能不能给個通知,也好让我有個心裡准备?” 陈奕龙哈哈大笑,他见杨学光并沒有异常,心裡悄然地松了一口气,杨学光的确沒有让他失望,他看到的杨学光不是因为失去了杨老這座参天大树之后,垂头丧气的杨学光,而是那個充满斗志的杨学光! “龙少,你来开吧,我给省委领导打個电话,事情处理完了,总要给领导汇报一声!”杨学光将汽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跳下车。 两人换了位子,陈奕龙发动汽车,杨学光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委书记杜平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话筒裡传来一個平淡的声音:“喂,你好,請问你找谁!” “林处,你好,我是雍州的杨学光!” “杨市长,您好,您好!” “林处,是這样的,有個事情要向书记汇报,麻烦你给通报一声?” “杨市长,您等一下,我去看一看书记方便不方便!” “好,谢谢!” 杨学光捏着手机,翻起左腕看了一眼時間,此刻,已经是接近十一点半了,這個时候杜平差不多该下班了。 “学光,家裡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报告书记,爷爷已经安葬在老家了,家裡的其他事情有我大伯他们在处理,這不一完事就赶紧回来了!” “学光,节哀,节哀,怎么不在家裡休息休息,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 “书记,不能休息啦,马上就要春节了,市政府那边各种事情又多,又耽误了這么长時間了,心裡放不下呀!” 杨学光呵呵一笑:“而且,香江龙翔集团的陈建坤先生亲自来雍州跟我谈合作的事情,总不能怠慢了贵客吧?” “陈建坤,香江龙翔集团的陈建坤?”杜平的声音有些愕然,显然,听到這個消息他有点意外。 “对,就是那個香江十大富豪之一的陈建坤!”杨学光笑道:“這一次来雍州的還有几個投资商来考察的,他们预备要在雍州建立一個电子厂,面向东南亚一带的市场,具体情况要等跟他们谈了之后才能向您汇报了!” “学光同志,那就辛苦你了,能者多劳呀,我在省委等着你的好消息!”杜平呵呵一笑:“還有,一定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谢谢书记关心,我会注意的!”杨学光微笑着挂了电话,手机刚刚塞进口袋裡,又响了起来。 杨学光拿起手机,看也不看地接通电话,话筒裡传来一句有点生涩的普通话:“学光,节哀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