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噩梦 作者:未知 迷雾,幽深的迷雾在周围荡漾着,四方天地,好像只剩下顾诚一個人存在。 黑夜当中好似也有着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他,沒有声息,但那种感觉好像要将他整個人吞噬。 恐惧从心底袭来,那是一种无法压制的本能,一种人类从天性当中所所带有的恐惧: 害怕黑暗。 顾诚也怕。 但修行者应对恐惧的方法不是尖叫和逃避,而是打碎那恐惧! 血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顾诚握在了手中,随着那一剑斩出,同样幽暗无比的阴烛冥火撕裂了眼前的迷雾黑夜! 下一刻 顾诚猛然间坐了起来,他右手還紧紧握着血渊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来。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顾诚的眼中露出了一摸沉思之色。 自从离开忠勇侯府之后,顾诚便一直都有一個习惯,那就是哪怕是睡觉都带着自己的剑。 方才他陷入噩梦当中,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踏入内练之后,顾诚的五脏六腑经過气劲的打磨已经异常的坚韧,经脉筋肉也是一样被淬炼的十分坚实,這证明顾诚对于自身肉体的掌控力已经十分出色了,所以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他也应该是陷入深度的睡眠,而不是做這种噩梦。 這,已经是很久都沒有发生過的事情了。 哪怕是晚上他跟周剑星喝了点酒才去睡觉,但那点酒也不至于让顾诚陷入噩梦当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噩梦中那一幕幕好像在提醒着顾诚什么,提醒他所遗忘的东西。 翻身起床,顾诚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冰凉的感觉顿时让顾诚浑身通透,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所遗忘的是什么了。 准确点来說那并不是遗忘,而是从进入苏家镇开始,顾诚便一直都感觉很别扭,但具体哪裡别扭,他却是說不上来。 直到方才那噩梦中的一双双眼睛提醒了他,他为什么会感觉到别扭。 因为他忽然发现,所有苏家镇的人,他们的眼睛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每個人的相貌都不同,但忽略了那些人的相貌,在脑海中回忆着他们的眼睛,所有人的眼睛却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是一個模子裡面画出来的一般。 整個苏家镇的人,全都有問題! 而且此时想来,他找出来那個怪物也是很有問題的,問題便在于,太顺利了,顺利到顾诚都感觉奇怪。 顾诚算是一個比较细心的人,所以在来之前,他便已经想了好几個方法去探查苏振兴這件事情。 结果那些方法竟然都沒用上,自己只是探查一下了家谱,竟然便找到了对方的漏洞。 這一切都太顺利了,找到漏洞线索,最后找出怪物,众人合力将其斩杀。 但现在想来,那怪物的实力也有些太弱了点。 对方并沒有展现出什么奇异的威能来,只是那黑色脓液的腐蚀性有些讨厌,哪怕就算是一对一,顾诚和周星剑只要废一些功夫都能够将其斩杀。 這样一個怪物又怎么可能操控一千余口,三千多人的思维,强行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遗忘了苏振兴? 若是說那怪物擅长的是精神上面的异能,但跟他们对战时为何又不用? 白天的事情此事详细的思索起来,問題和想不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顾诚直接拿着剑推开大门,他的脚步却顿时一停。 不对。 太冷了,太静了。 此时正值盛夏,就算夜晚的天气都不会太冷。 但整個苏家镇都笼罩在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当中。 并且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连虫吟之声都沒有,同样也沒有一家点着灯笼,整個苏家镇都笼罩在這一片黑暗和寂静当中。 顾诚推开周剑星和小乙等人的房门,把他们都给喊醒。 周剑星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因为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已经快成一條缝了。 “我說顾兄,你知不知道扰人好梦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春梦等下再做,事情有些不对。” “我沒做春梦!” 沒理会周剑星的辩解,顾诚把自己所察觉到的不对都跟众人說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剑星疑惑道:“但這些都是顾兄你的猜测,并沒有直接的证据啊。” 现在周剑星都有些怀疑顾诚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了,事情顺利结局還不好,這都算是疑点? 是不是靖夜司的這帮家伙跟鬼魅打交道的時間太多了,所以一個個都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若是真有证据,那些怪物估计都已经骑到我們脸上来了。” 看到顾诚现在的模样,周剑星也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猛的一白:“既然你說整個苏家镇的人都有問題,那我們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该不会也有問題吧?” 晚上那几只烤全羊就属他吃的最多,一只羊被他吃了一半。 顾诚摇摇头道:“不会,若是他们敢在食物当中做手脚,我們早就会察觉到。” 不论是小乙這位已经达到了八品的炼气士,還是顾诚本身便有心鬼在身,都能够避免這种的低级的暗算。 周剑星道:“那现在怎么办?” 顾诚眯着眼睛道:“你也說了,我只是猜测,既然如此,那便先去寻找一下证据喽。” “怎么找?” “随便找出来一個人,给他一刀,流的是血就代表我們猜错了,若是流的是黑色脓液,那结果就不用我說了。” 周剑星下意识的一抖,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认,顾诚這办法虽然看似凶残了点,但却是最管用的。 一众人出了屋子,直接潜入其他的屋子裡,但等他们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才发现,屋内竟然空无一人。 对视一眼,众人连忙来到其他屋子中,结果却都是空无一物。 难不成那怪物在夜晚竟然還会隐匿? 几人在苏家镇中饶了一圈,直到走到中央的祠堂那裡,才听到了一些响动。 小心翼翼的趴在祠堂的墙上,映入眼帘的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整個苏家镇的人都集中在了這裡。 不過跟白天相比,所有苏家镇的人都是一脸的木然之色,阴沉无比,好似从一個模子裡面刻出来的一般。 就在這时,几名苏家人抬着一個中年人进来。 那中年人使尽儿挣扎着,但他的四肢和嘴巴都被那黑色的脓液给包裹。 将他放到祠堂的中央,所有人苏家人都划破了自己的皮肉,一滴滴黑色的脓液流淌而出。 這些黑色的脓液仿佛有着活性一般,自主的汇聚到了一起彻底把那中年人所笼罩。 下一刻,黑色脓液从他身上剥离,同时被剥离的還有那一层栩栩如生的人皮! 化作人形的黑色脓液将那人皮套在身上,就好像是穿了一层衣服般,无比的合身,只是面容依旧是呆板阴沉。 此时地上只有一個全身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還在不断的抽搐着,竟然還沒有死透。 這时那些怪物却是将那被剥了皮的人抬起来,放到了一块石碑上。 白天的时候顾诚并沒有看到那块石碑,但此时那石碑当中却是在绽放着惊人的阴冷煞气,整個苏家镇的温度如此之低,就是它所造成的。 一群人握住他的四肢头颅,反复的拧动着,犹如拧麻花一般。 随着身躯的扭动,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入到那石碑当中,被其彻底的吸收。 看到這些东西,顾诚等人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下来,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周剑星的面色甚至都有些发白,从苏振兴死的那一刻开始,他竟然一直都在跟這群鬼物打交道,一想到這裡,他便忍不住心中发寒。 “這些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又在干什么?” 顾诚摇摇头道:“不知道,非妖非鬼,哪怕是现在它们露出了本体,感觉不到鬼气。 而且看它们的模样,应该是在血祭那石碑,整個苏家镇都快被他们给血祭了。 就算是有活人,应该也都被他们给藏起来,沒剩几個了。” 就在這时,一個大约五、六岁大的孩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众人的不远处,裹着手指,凝视着他们。 顾诚一眯眼睛,二话不說,手中的长剑猛然间斩出! 周剑星在他身后大喊道:“喂喂喂!你疯了嗎?他還是個孩子!” 但顾诚手中的剑势却沒有半分停顿,夹带着锋锐的气劲,直接将那孩子斩成两截,腥臭的脓液顿时流了满地。 顾诚回头淡淡道:“周兄,别傻了,這地方還哪裡会有什么孩子?怪物還差不多。 而且现在,我們的麻烦貌似已经来了。” 說着,顾诚随手一指,祠堂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无数面色木然的苏家人瞪着一模一样死寂的目光,正凝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