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树银花
那美女觉得有失面子,索性来了個装聋作哑。
此刻的简晳也是勇字头上一把刀,刀刀能毙人性命,她又重复:“耳朵不好嗎?我們医院的五官科很有名,给你個电话预约挂号。”
美女混迹风月场,什么大场面沒见過,女人怼女人,谁怂包谁就输。于是怒瞪:“你”
“对,是我,我让你走开。”
一旁的陆悍骁沒忍住,笑容挂脸上。他這個简小妹還和小时候一样,骂架从不点炮放火,总能用這种软刀子划得你沒脾气。
再看贺燃,妈的還挺淡定,正眼不瞧的。
“哥哥。”美女转移战术,哄好后台比啥都管用,她趴在贺燃身上更紧更近,“還喝酒嗎?”
贺燃都還沒說话,简晳抢先一步答:“他不喝。”
美女当沒听见,把手裡的酒杯往贺燃唇边贴,笑得娇滴滴,“你尝尝這個。”
简晳也沒耐心了,伸手夺過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后正色看贺燃:“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說。”
其实她很怕,她怕這男人真狠心了不跟她走。
所以简晳率先转過身,像交了试卷却对答案沒把握的小学生,有点忐忑,有点期待,想逃,想知道。
幸好,贺燃還不算太人渣,跟着她走到外廊。
简晳站定,回過头,贺燃离她一米远,咬着烟风轻云淡。
存了心地折磨她。
“那天我不知道陆平南……”
“哪天?”贺燃语气挺冷,把简晳好不容易攒起来解释的勇气打压下去。
贺燃看她低头沉默,“說话啊。”
简晳抿着唇還是沒动。
“不說?那我回去了。”贺燃假装要走,擦肩而過才一半,简晳急了。
“就是你来接我的那次,我不知道陆平南会過来。”
贺燃停住脚步,侧头冷哼,“那你俩這是意外的相遇,高兴得必须用搂搂抱抱来表达爱意,嗯?”
简晳张嘴想解释,却不知怎么說,最后只挤出三個字,“我沒有。”
這可怜巴巴的模样儿,让贺燃差点缴械投降。
他心裡暗骂一声我操,心想,你要是敢哭,老子马上吻你。
贺燃故作冷静,语气依旧高冷,“說完了?我可以走了?”
简晳快被他弄死了,又气又委屈,索性心一横,一步大跨把贺燃给截住。
问他:“你故意的是吧?”
“我故意什么了?”
“故意這样冷我。”
贺燃嗤笑得還挺逼真,“简医生,你别想多。”
简晳彻底豁出去了,肾上激素能把女人逼得万夫莫敌。
她双手环胸,背脊也放松了,誓要一個结果,“好,那我问你,你那天說的是不是真的?”
贺燃咽了咽喉咙,“我說什么了?”
简晳:“說以前多有打扰,而以后再也不来骚扰我。這句话是不是真的?”
贺燃脑子打了個短暂的结,觉得這女人可能要搞事情了,他還沒斟酌用词,就听见简晳轻声一笑,“不說话?那好,不說话我就当是真的。”
贺燃:“……”
“那我們今天就把话說清楚。”简晳暗暗深吸气,作为理工科生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和魄力此刻重新上线。
“我俩有過的交集以后再也不提,今后碰见了也别打招呼。至于之前你对我信誓旦旦的喜歡,我想也用不着跟你道谢,因为你来我往也算扯平。”
简晳一段话說得大气不喘,把贺燃听得有点儿懵。
最后那個“你来我往”是几個意思?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贺燃把“你来我往”给拆解拎清,身体裡的火焰都快烧成噼裡啪啦了
简晳表面淡定,其实心裡快崩溃,她甩下最后一句话,“就這样吧,我想也不用跟你說再见了。”
贺燃:“对,不用說再见。”
简晳离崩溃又近了一厘米,她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再不然能当场哭出来。
一步還沒迈出,手臂一紧,就被一股悍力拽得趔趄,竟是贺燃将她一把抱住,恨很道:“找死呢,嗯?”
他的声音又热又沉,碾压過她白嫩的耳垂,“不說再见,因为以后每一個白天黑夜,我都是你睁眼闭眼见到的第一個男人。”
這话在脑子裡轰轰烈烈地爆炸,简晳眼眶瞬间就热了,“臭流氓。”
贺燃低低地笑,“流氓在抱你,你挣开呀。”
“我不听你的。”简晳咬着唇,還挺负气。
贺燃穿插過她的手掌,十指交叠,然后紧紧收拢紧扣,“那天看到陆平南搂着你,我他妈嫉妒得快疯了。”
简晳鼻尖一酸,“你說走就走,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還把我拉黑。”
“要么拉黑你,要么打死姓陆的,你自己选。”贺燃的唇贴上她的耳廓,“简医生,杀人偿命,你想当寡妇嗎?”
简晳才不上当,“你又不是我老公。”
“诶,乖,老公在。”贺燃挺会捡漏子,避重就轻地认定最后两個字是在叫他。
简晳有点儿想打他,但心底又冒出莫名其妙的甜,她想从怀裡出来,又被贺燃按着后脑勺不让动,“我有话跟你說。”
“我以前做過生意,算不上什么正经男人,后来生意失败破产,两年前才从遥省到這来,家裡就一個外婆。”贺燃的手搭在她腰上,很轻,“我现在沒太多钱,但我之前攒下来点积蓄,可以付首付买個三房。”
简晳“嗯”了一声,听见怀抱裡的心跳声“砰砰砰”。
“在别人看来,我就是個混社会的。你好好考虑,還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后半句,贺燃的声音都有点儿发抖。
简晳的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她把脸一扭,完完全全埋进了他胸口,那声回答也染了笑,轻松又娇俏。
她說:“混社会就混社会,谁怕谁呀。”
———
两人回到包厢,陆悍骁差点看傻眼,“我靠,你俩的手握那么紧干什么?”
贺燃白他一眼,“管得着嗎你。”
简晳赶紧冲准备发飙的陆悍骁做了個嘘声的动作,“嘘……”然后仰头对贺燃說:“他管不着。”
陆悍骁:“???”
這胳膊肘都他妈往外拐到天|安门了。
那群美女都被打发走了,包厢裡的气氛稍微正经了那么一点点。
陆悍骁看明白了,贺燃這玩意儿捷足先登。他挺不满意,“小晳你可别得罪娘家人,以后你哭的时候,還得求我为你撑腰呢。”
贺燃心平气静,和声道:“她都为你哭丧了,你還怎么撑腰?从棺材板裡跳出来嗎?”
陆悍骁心想,哇靠,简直臭不要脸呢
简晳忍着笑,她就知道,比流氓和无赖,沒人比得過贺燃。
“那谁,在点歌台边上的哥们儿,给我点首歌。”陆悍骁說。
“行嘞,啥歌?”
“就那個《光棍好苦》”
简晳笑得不行,走過去推了把陆悍骁,“喂,玩够了沒?”
“我沒玩够,他玩够了。”陆悍骁指着贺燃,“這小子,定心了。”
简晳脸上的笑跟朵花儿一样,陆悍骁看了好一会才移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他安静的样子,好像能避开方圆十裡的飞尘。
“生個女儿吧。”陆悍骁突然說。
“嗯?什么?”简晳沒懂。
“如果你和贺燃最后能够修成正果,生個女儿,”陆悍骁眼细眉佻,似真似假道:“让我再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简晳一时措楞,夸张闹腾的前奏飙起,有人喊:“老骁,你的《光棍好苦》。”
“来了,俩麦克风都给我,男女声我一個人包办”
陆悍骁又恢复了吊儿郎当公子哥的形象,他欢脱而去的背影,一個小伤口正在悄悄自愈,不留破绽。
贺燃从洗手间回来,便叫着简晳先走了。
“我饿了,我們去小吃街行么?”
贺燃看她一眼,“晚饭沒吃饱?”
“被你闹的,光顾着生气了。”
“我闹你哪儿了?”贺燃逗她。
简晳:“心啊。”
贺燃牵住她的手,“你這女人,就是不說老实话,早点承认喜歡我会死?”
“谁让你老凶我。”
“啧,”贺燃摸了摸她的头,“记仇。”
這边离小吃街拐個弯就到了,简晳买了几串小食和两杯蜂蜜柚子茶,递给贺燃一杯又指着串肉尖儿上的白菜叶說:“我不爱吃菜叶。”
其实她也就随便說說,贺燃听见了,评价道:“不仅记仇還挑食。”
然后他拉過简晳的手腕,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掉肉串上的白菜叶。
简晳被他自然而然的动作给怔住。
“快吃,冷了味道就不好了。”贺燃催促。
她這才回過神,慢吞吞地吃着烤肉。
两人一前一后,贺燃突然停下,简晳差点撞上他的背。
“哎怎么了?”
贺燃转過身,突然凑近她的脸,要笑不笑地說:“我們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就知道逗人,简晳抬了抬下巴,毫不怯色,“算啊,你想怎样?”
贺燃微怔,随即失笑,“不怎么样,走吧。”
他挺直背刚要迈步。
“等等。”简晳声音清透,“不公平,你還沒问我呢。”
贺燃好笑,“好好好,那我问你,你想怎样?”
就等這句了坦荡和勇气把简晳衬得明晰动人,她一字一字道:“我想吻你呀。”
說完,她举着满手的肉串儿攀附在贺燃的肩膀上,仰头贴上了贺燃的唇。
男人的唇不似细腻,有一种粗糙的纹路感,简晳的舌尖忍不住地尝了一下,就像点火器打出了火星,贺燃脑海“嗡”声一响。
炸成了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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