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独属于你的称呼 作者:未知 伽萤到底還是不放心伽蓝,洗了個快速澡把头发擦干就披着毛巾下楼。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对的,伽萤下楼就看见本该躺在床上的男人,如今衣冠整齐的坐在沙发上。 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一头黑发還未打理,依旧较为松散随意的垂落,才有了一丝慵懒居家气息。 伽萤刚走下来,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侧头看過去,视线准确的落在她身上。 平光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沒有人察觉到伽蓝起身离开沙发一厘米,又不动声色的坐回去。 這個动作很轻微,除了伽蓝本人之外,谁都沒发现。 伽萤环视客厅一圈,“那些人呢?” 董管家道:“大少爷吩咐他们离开了。” 伽萤点头,走到沙发边,又问:“药煎得怎么样?” 董管家:“曲少爷在看着。” 无论是回话的态度還是及时都和昨天有细微变化。 伽萤发现了也沒說什么,在伽蓝身边刚坐下,身边男人一瞬变压抑的气息被伽萤察觉。 她凝视伽蓝,“不喜歡我靠近你?” 伽蓝道:“沒有。” 伽萤伸手把他眼镜摘下来,期间注意着伽蓝的反应,对方呼吸轻微,一动沒动任她施为。 把眼镜放眼前看了看,确实是沒有度数的。再和伽蓝对视上,這双和她对视的黑瞳沉静得近乎纯净。 之前就是看到伽蓝這样的眼神,她才满心欢喜温暖,对他說回来了。 因为這种眼神和之前那场梦裡他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从最初回来到现在不過短短几天,伽萤得到的全是坏消息和烂摊子,连回這個熟悉的家也只剩下对她警惕怀疑的董管家。 在這种情况下,伽蓝的突然出现,并在睁开眼看见她的一時間就认出她,就好一颗名为伽蓝的石子,悄无声息的落入心湖,轻轻松松荡开一圈圈涟漪。 伽萤看他的眼神很软,“信你了。” 把平光眼镜放到茶几上。 伽萤本意打算把他腿上的笔记本也拿走。伤患就该有伤患的样子,带伤工作這种事别想在她面前做。 然而凑近一看发现笔记本电脑裡熟悉的画面,是前天文娱乙联南区赛金乌对蓝鲸的那场重播。 当时她在现场能感知到摄像头时不时扫在自己身上,旁观這重播才发现裡面属于她的镜头未免太多了点。 哪怕每次属于她的画面都沒超過三秒。 如果是看视频,還是看她的视频的话,那倒沒关系。 伽萤拉過伽蓝的手,又探他的脉检查了一遍。 果然還是和小时候一样有非人般的恢复力。 本来站在一旁的董管家已经放心的离开,去吩咐佣人准备早餐。 一滴水自发梢滴到脖子,再滑进衣领。 伽萤发现头发又开始滴水就拿着毛巾随意往头发擦擦。 一只手伸過来按住她的手背。 伽萤看過去。 伽蓝把笔记本放到一旁,然后坐近她,从她手裡拿過毛巾。 伽萤松开手,随他。 伽蓝的动作轻柔,說是擦不如說是抚,五指伸进湿发裡梳理,再用毛巾敷上去吸水。 伽萤想起来什么,眼睛微弯。 从外面走进来的阮亚看到沙发上的這一幕,差点惊掉手裡的文件夹。 “你沒什么想问我嗎?”伽萤說。 身后的男人沒說话。 伽萤习以为常,“你不问,那我问你。” “嗯。” “你早就发现之前的‘我’不对了?” “嗯。”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意外。” 伽萤睁开眼,往他腰腹的伤看了眼,随即扫到从进来就站在边上不动不出声的短发女人。 此时阮亚的表情纠结,分明想說什么,又碍于职业操守和伽蓝的规矩,忍着一言不发。 伽萤:“你来說。” 阮亚依旧沒出声,看向伽蓝。 伽蓝:“听小萤的话。” 小萤…… boss从来不会這样叫小姐,甚至连小姐的全名都沒叫過。 阮亚收敛思绪,对伽萤說:“当时boss正在宴会与人交谈,小姐的消息突然发過来,boss看到后……才会失神被人偷袭。当时情形混乱,无法回信。” 虽然已经极力掩饰情绪,伽萤還是在阮亚接下来的话语裡听出她对自己的一丝不满。 “本来那种情况下,boss立即得到治疗就能脱离危险,但是boss昏迷前吩咐我們回来。” 对伽蓝的吩咐,他们是一定照办的。就算明知道這样的安排不合适,也沒有人反抗伽蓝。 了解当时情况的人都知道造成伽蓝這种异常的原因在于伽萤。 伽萤明了,向伽蓝說:“要亲自回来確認?” 伽蓝:“嗯。” 伽萤轻声說:“十年前和十年后差别還是有的,你怎么一眼就確認是我?” 這会她头发的水分也擦干了,伽蓝继续用手给她理顺,“感觉。” 伽萤看着他先给自己整理头发,又拉起她的手给她擦并不脏的手指,再接着目视她的衣服,理所当然的将她不小心压到大腿下的衣服拉出来,细细抚了抚皱痕。 虽然是黑发黑眼,伽蓝的五官轮廓实则要比纯东方人要深邃,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四肢,长及肩膀的头发,充满了异域贵公子的风情。 明明是长大后成熟男人的样子,伽萤愣是从他這番熟悉的行为裡,找到当年落难小王子般的少年影子。 伽萤拉住伽蓝停不下来的手,无奈的对他问:“出来十年了,你這……還沒好?” 不知是否生活环境造成,還是别的什么原因。伽萤知道伽蓝有种毛病,拒绝外界一切的触碰,尤其是人形生物。要說他是对此過敏也就算了,偏偏不是。 与其說是身体原因,更准确来說是心理障碍。 任何人碰触他都会让他感到不适不悦。 一开始外人只是接近,他都会做出攻击行为。后来有伽萤陪伴安抚着,他才允许旁人近身,但是休想肢体碰触。 伽萤原以为十年了,伽蓝离开那個地方,来到现实社会已经十年。再者听李沐晴說,现在的伽蓝還是蓝鲸集团的总裁,长期行走在外谈生意,与人应酬,那么伽蓝的這個毛病应该好多了才对。 伽蓝摸了摸她的头,沒什么表情的脸色,一双望着她的沉静黑眸,意思让她不用担心。 董管家走過来說可以吃饭了。 伽萤刚下沙发站起来转身就走,手被人握住。 回头一看,果然是伽蓝。 伽萤反握住他的手,牵着這個比她高了一個多头的大哥哥往餐厅走。 董管家一脸平静。 阮亚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严重摧残。 餐厅饭桌上比他们更早坐下的是曲匇,沒等主人家到来,他已经先动手吃了。 幸而伽萤和伽蓝对此都沒什么表示。 伽萤接過佣人送過来的粥,侧头对伽蓝道:“多少吃一点,等会還要喝药。” 伽蓝說:“不用。” 董管家面露忧色。 他就知道会這样。 阮亚也很为难,却也乖乖沒开口劝說。 沒有人能劝得动伽蓝的。 只要他决定的事,开口說出的话。 原来伽蓝還在昏迷沒醒的情况下,他们還有机会给他注射药物。 现场只有伽萤神色平静,“那是我亲手给你配的药。” 伽蓝:“……嗯。” 伽萤說:“别想偷偷倒掉,我会看着你喝完。” 伽蓝左眉眉尖轻皱了下,语调還是沒有变化,“知道了。” 阮亚:诶!? 饭后,董管家亲手把熬好放凉的中药端给伽蓝。 放在伽蓝面前的桌子上后,董管家示意端着盘子的佣人過来。 佣人把盘子裡做好的甜布丁,花瓣糕等只看造型就知道很甜腻的甜点摆上桌。 坐在旁边的伽萤看了一眼,那勺子挖了口布丁放进嘴,眼睛不受控制的眯了眯,“好甜。” 简直甜到发腻。 往伽蓝看去。 他這嗜甜的問題也比以前更严重了? 甜到這种程度不觉得已经沒有口味可言了嗎? “有嗎?”伽蓝看過来。 见他眼神透露着想试一试的神采。 伽萤挖了一勺喂给他。 阮亚正想告诫伽萤,伽总绝对不会用别人用過的餐具。 伽蓝已经张嘴吃下去,然后淡定的评价,“還好。” 伽萤看着他面不改色的的样子不知道說什么了,把中药端给他,“喝了。” 伽蓝看了她一眼,后者沒有任何妥协的意思。然后冷脸的男人嘴唇抿直,拿起中药一口口喝下去。 把空了的碗放回桌子。 伽蓝从口袋裡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后放入口,整個人都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压抑气场。 伽萤走過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你身体的恢复力很好,排了毒素后,就算不喝药也能恢复,但是喝药总是能好得更快一点。苦這么几秒,就能少疼几天。” 男人還是冷如冰雕的脸色,可嘴裡回应伽萤,“嗯。” 伽萤轻声說:“伽蓝真好。” 男人忽然转头,将她抚摸他头发的手拉下来握住,盯着她问:“为什么不叫哥哥。” “嗯?”伽萤道:“我以为你不喜歡我這么叫了,之前那個电话。” 那個电话虽然只是一瞬,伽萤之后還是敏锐察觉到伽蓝生气的原因——不是借钱,而是前面那声‘哥’。 伽蓝道:“我警告過‘她’,那不是‘她’可以叫的称呼。” 伽萤明白了,朝他笑道:“哥。” 伽蓝的眼神转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