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4
她果然约不出来江祈了。
苏桃抱着抱枕,坐在泳池边的沙发躺椅上,翻看着確認了三遍的经纪约,叹了口气,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面带忧愁。
她动用了所有关系,知道江婉的经纪公司已经在接触江祈了,她必须得先下手为强,可江祈却拒绝了她的邀請。
苏桃后悔沒留江婉的私人电话了,打了她经纪人的电话,却被以无可奉告给挂断了。
苏桃悔恨交加地翻看着江祈的朋友圈,却刷到了他前一秒刚发的最新动态。
图片配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风行乐队首场演出”,上面有四個男人的全身照,c位的是江祈。
苏桃顿时来了精神,翻找到海报最下面的時間地点,重新振作了起来,马上在網上预定了一束花,才心满意足地进了房间。
還在泳池裡凹造型的谢瑾也喝了一口红酒,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泳池边沿,不满地望着一直看手机的苏桃。
直到苏桃进房间了,他才从泳池中出来,感受到了山间夜晚的丝丝凉意。
他裹上浴巾也回到了屋内,看着镜子裡优质的身形和精壮紧实的肌肉,觉得苏桃沒道理一眼也不看過来啊。
——
第二天苏桃只跟了录制半天,沒吃午饭就提前叫车离开。
她先是去预定的花店取了花,又朝着海报上的地点赶去。
由于路程比较远,乐队表演時間是下午五点钟,苏桃四点半才堪堪赶到。
大家都已经入场了,她好悬沒买到票,還是从门口的一個黄牛手裡高价买到的。
“你翻了十倍卖,太黑了吧。”苏桃付完款抱怨了一句,她沒想到一個校园乐队,票价這么高,竟然還有黄牛。
“今天有江祈,這票价都抢着要呢!”黄牛撇撇嘴,今天的票都卖完了,赚了钱心情好多跟苏桃說了几句,“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江祈在t大可是很有名的。”
苏桃沒心思跟他多說话,赶紧拿着票入场了。
黄牛摇头晃脑地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家,刚走几步被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刚刚那個女人找你干什么?”
“谁?刚才买票的那個?”黄牛一脸懵地问道。
“你手裡還有票嗎?”
“沒有了,最后一张被那個小姑娘买走了。”
“我出10倍。”
“我就是10倍卖给她的,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兴许跟她竞個价,价高者得啊。”
一身西装的金垂文回到了车上,一下一下的叩击声自后座的扶手处传来,刺激着金垂文的心跳。
“老板,苏桃进去看演唱会了,花了10倍的价钱买的黄牛票。现在已经沒有票卖了。”
叩击声骤然停止,谢瑾脸色阴鹜,沉郁的嗓音似乎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說:“她买花,买高价票,去看那個江祈的演唱会?”
金垂文都不敢看他的脸色了,只能用沉默回应他的话。
抱着花坐在台下的苏桃,终于等到了江祈出场,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她带顾一言的时候,参加大型演唱会的时候,她都是抽离在人群外,最多是等在舞台边缘。
像今天這种深入粉丝中,苏桃有点要承受不住大家的疯狂了。
而且今天的场地很小,比夜店舞池大不了多少,尖叫声随着音乐一起响起来时,她觉得自己快聋了。
好在江祈唱歌时,大家沒有再狂喊。
对于听惯了各种歌星现场的苏桃来說,江祈的歌声其实一般。
但不得不說,江祈是天生的明星,舞台上的表现力和不经意撩人的小动作,都能引起新一波的狂叫。
苏桃对自己给他的规划更有信心了,进而也跟着音乐用手裡的鲜花打起了节奏。
全场大概只有苏桃拿了鲜花,所以江祈一眼就看见了她。
一首歌唱完下了台,江祈若有所思地跟队友们說:“你们說,是不是岁数大的女人比较缺爱?”
队友们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冒出這么句话。
“你们记得美术系的那個系花嗎?我原本以为她就是最好撩的了。那也是见了几次后,才用转款的借口跟我要的微信。”
“啊,想起来了,”队友大碗摸了摸自己的板寸,笑着說,“那個加完微信就被你删了的系花,大半夜還跑我們宿舍楼下喊你名字呢,她确实挺喜歡你的,估计是欲擒故纵,女生嘛,总要矜持点。”
“那你们见過才见两面,第一次吃饭就主动要加微信的女人嗎?”江祈看看他们,意有所指。
“那不是很正常嗎?你约的那些都是女神级别的,都有女神包袱都矜持,正常的见你一面就得把你给拿下了。”大碗换完衣服调着吉他弦调侃着。
键盘手许巷拍拍江祈的肩膀好奇地问:“你被哪個岁数大的老阿姨加微信了?”
几人都换好了下一首的演出服,准备登台。
江祈趁着台上黑暗,灯光都照着台下的时机,指着抱着花的苏桃,撇撇嘴:“就是她,昨天约我出来我沒同意,今天還专门追到這来了。”
几個队员纷纷看過去,宽松的潮牌印花卫衣,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零星的几缕碎发自然垂着,透白的皮肤在灯光下盈盈发着光,精致漂亮的五官随着她不经意的抬眼舔唇,平添了生动。
尤其是那双清澈的小鹿眼,简直是直男斩,美好又乖巧的样子,让人立即升起保护欲。
“我靠,你管這种极品叫老阿姨?”
“兄弟你要是确定不要,哥们可就上了啊。”
“這是我的菜,你们别跟我抢啊。”
江祈脸色蓦地一黑,左右看了看已经站好位的几人,浑然不知道麦已经开了,低声說了句:“闭嘴”。
灯光在他开口的瞬间骤然在他头顶亮起,台下正呐喊着的歌迷,随着他這一声“闭嘴”,骤然停下了欢呼,全场一片寂静。
還好队员们反应快,架子鼓马上被敲响,震耳的音乐响起,歌迷们才恢复了高涨的情绪,以为刚刚江祈只是在静场。
——
正常演唱会持续了三個小时,散场后,苏桃第一時間跑向了后台。
她拍了拍快要聋掉的耳朵,觉得自己說话听着都费劲。
苏桃守在后台,终于等到了江祈出来,满面笑意地過去献上手裡的花,“恭喜你们演出成功。”
几位沒收到花的队友却比江祈都要热情,笑嘻嘻地跟苏桃打招呼。
苏桃還纳闷他们怎么像知道自己似的。
“一会你们還有活动嗎?我能請你吃饭嗎?”苏桃不自觉提高了声量,对着江祈說完,又拍了拍自己耳朵,总觉得难受。
大家都被她這小动作弄得轻笑出声,感觉她還有点可爱。
江祈眸光轻闪,把花交给别人,上前一步走到苏桃对面,捏住了她的耳垂,向下拉了十几下,指尖有绕到耳后,沿着耳根向上推着。
苏桃觉得耳朵有些发热,但是好像沒那么难受了,接着又被他的手掌捂住了耳朵,世界彻底安静了。
四目相对了数十秒,苏桃清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江祈,江祈也在盯着她。最后還是江祈率先移开了目光,不自然地松开了手。
苏桃觉得耳朵舒服多了,咳了两声,听力也恢复了不少,感激地看向江祈,“太厉害了,谢谢。”
“走吧。”江祈带头走了出去,却见苏桃沒跟上来,回头看去,“愣着干嘛?不是要跟我吃饭?我們要去聚餐,带上你吧。”
苏桃“哦”了一声,忽略了江祈施舍的语气,高兴地跟了上去。
聚会是在一家清吧,几人点了酒和小吃,举杯庆祝演出的顺利。
苏桃跟着喝了一小口,有些无聊地听着几個大男生聊天,插不上话,也沒想插话,她在静静等着他们聚餐结束,好跟江祈聊聊合约。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用力抠着桌角,幽黑的眼睛泛着红光,牙齿被磨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金垂文死命拦着,估计這会谢瑾就冲出去掀他们的桌子了。
“老板,冷静啊。”
“我不杀人就不错了。”
他从来不带她去参加他的朋友聚会,不舍得让朋友看一眼,只想把她藏在家裡,只有自己知道她的美好。
但她现在竟然被那個江祈轻易带去见了朋友,让她跟一帮男的坐一起吃饭還喝酒,纯属在挑战他的承受能力。
“老板,你得冷静,我們得好好观察观察,况且……”
况且苏桃现在不鸟老板,要是贸然打扰她跟朋友吃饭,她不是更烦他了。
谢瑾被這么已提醒,似乎也想通了這点,暴怒的情绪稍稍缓解,猛灌下一口凉啤酒让自己冷静。
劝說住老板的金垂文终于舒了口气,還真的认真帮老板观察起来。
“這小子确实有一套,這么快就带她见朋友了,进展也太快了。”
“什么进展?”阴森森的语气自金垂文耳边传来,谢瑾眯着眼睛等着他說下去。
被陡然吓了一跳的金垂文有点后悔自己瞎点评,忙摇了摇头。
“說!”谢瑾坚持要他把话說清楚。
被逼着解释的金垂文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两個人相处当然得了解对方朋友圈啊,不然要是生個气吵個架,连個劝架的都沒有,找对方都沒地方找……”
金垂文后知后觉好像无意中戳老板心口了,慌忙捂住嘴。
苏桃当年离开时,就是因为老板不认识她的朋友,也沒有她任何好朋友的联系方式,找起来才那么难。
谢瑾幽深的眸色变暗,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年来的痛苦。
他闭了闭眼,似乎被金垂文点醒,“你马上查查她都有什么朋友,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全部问出来。”
他不想苏桃再次消失在他生命中。
无故又领了個麻烦差事的金垂文,暗暗打了自己的破嘴,不想再說话了。
苏桃暗暗拿出手机看了看時間,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脸上隐隐有些焦虑,她害怕時間太晚沒有時間跟江祈单独谈谈,更怕江祈喝多了,沒有理智跟她谈。
“美女姐姐,我們加個微信呗?”
大碗暗暗观察苏桃很久了,他深知江祈对所有女生都一個德行,撩到手就不喜歡了,所以大着胆子在众人面前先一步下手,要苏桃微信。
這就表明了,這個女孩他先追了,别人只能排队了。
苏桃一怔,默默放下手机,温和又疏离地笑笑,转移着话题:“你们都同岁嗎?”
对于苏桃收起手机的小动作和硬性转移话题,几人都了然一笑,指着大碗相继跟他撞了杯,哀叹他被拒绝的失败。
“同岁,姐姐,我們都一個系的。”许巷笑着回答苏桃的問題,实际在暗暗笑着大碗。
一旁的江祈挑挑眉梢,低头勾起了唇,神色裡透着自傲的满足感。
好似在說,即使我不感兴趣的女人,也不是谁都能撩到的。
“你们晚上不用早点回家嗎?”苏桃知道這话說得很欠揍,但是她真的着急跟江祈谈正事,只好顶着被讨厌的危险,充当一回搅局的恶势力。
“姐姐,一看你就是個乖乖女吧,怎么看上我們江祈的?江祈可是远近闻名的渣男啊。”被嘲笑了一番的大碗开始愤世嫉俗了,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专挑刺激的话题问。
苏桃看了江祈一眼,觉得被误会了,正要解释,被推過来一杯酒,“姐姐,你可能不知道,追江祈有個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得有酒量,你干了這杯酒,我們都帮你搞定他。”
大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桃,又瞟了一眼江祈,后者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的意思,甚至還有些看苏桃反应的恶趣味,让大碗更心安理得的等着看热闹。
苏桃脸色沉了下来,感受到了這些小屁孩的点点恶意。她看了看江祈,察觉到他似乎也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一時間她思虑很多。
如果现在解释,会不会让他在朋友中沒有面子从而更不想见她?
短暂的纠结過后,苏桃選擇直接装傻离开,再找机会解释清楚。
刚想下定决心的苏桃,看着面前的酒突然被拿走。
谢瑾俊逸挺拔的站在她面前,幽深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苏桃的脸上,手腕倾斜,缓缓将杯裡的酒倒在地上。
众人都被突然冒出来的高大男人弄懵了,他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他们一时沒敢轻易质问他。
谢瑾忍了忍,才沒把空酒杯砸在地上。
敢灌他的小桃子喝酒,活腻歪了!
谢瑾牵起苏桃的手,收回了寒气逼人的眼神,沉声說了句:“回家。”
——
并排跟谢瑾坐在车后座的苏桃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话。
谢瑾偏头,已经褪去了所有怒气,眼巴巴地看着她,猜测着她的心情。
“生气了嗎?”
苏桃从沉思中缓過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她只是在忧虑怎么跟江祈继续相处,也在反思自己哪裡沒做对,让他产生了自己喜歡他的想法。
她应该一开始就该表明目的的。
但是好在江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喜歡她,可能正愁怎么让她知难而退呢。
苏桃一直在患得患失,她到底是该解释還是该一直装傻,直接谈合同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這小孩太优质,太抢手,她是想拉波好感再谈买卖。
所以一开始就顾虑太多,反而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苏桃最后想清楚了,决定直接跟他說清楚。
還沒等她给江祈发信息,倒是江祈先发過来一條信息。
【江祈:怎么不解释?】
苏桃心裡一喜,他還肯听她解释,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打着字。
一旁的谢瑾却在悄悄地挪动着位置,一点一点靠近她,越坐越近,终于可以探头看到她的手机了。
屏幕蓦然变黑。
苏桃抬起眼,警告地看向他。
谢瑾抿着嘴,不情不愿地又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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