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拨开云雾见青天】 作者:未知 黑亭是墨门附近乡村裡的孤儿。 他是個哑巴,因此而自卑怯懦,但村民淳朴,還是让他吃着百家饭活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一個半瞎之人途经小村,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扫了黑亭一眼,便开口道:“此子魔根深种,他日必为祸四方,导致生灵涂炭。” 這位半瞎之人是如此的高高在上,那一双浑浊的灰黑色眼眸,就像是在俯视着這個不会說话的孩子。 他的话语,就像是在为這孩子批命,仿佛在用自己的嘴,宣告着這個不会說话的哑巴的一生。 但是,這位半瞎之人却什么都沒有做,他沒有将這所谓的魔根扼杀,而是直接凭空消失不见,徒留周围的村民们不知所措。 刚刚那位老人,明显是修行者。 他說了,小哑巴以后会害死很多人! 一瞬间,愚昧的村民间便炸开了锅,他们迷茫,他们无措。 所有人越议论越害怕,哪怕一开始有人還在为黑亭說话,可大家說着說着,心中的恐惧又开始不断滋生。 很多人的想法很统一,如果刚刚那位看起来很厉害的修行者所言非虚的话,那么,黑亭要是真的成了什么魔头,真的造成生灵涂炭的一幕,最先死的,是不是就是我們這些离他最近的人呢? 這個孩子…….留不得! 村民们坏嗎? 并不是。 否则的话,黑亭也无法在村子裡吃百家饭。 可他们会害怕,会恐惧,他们抑制不住! 而有趣的是,就在這個时候,一個不懂害怕,不懂恐惧的人,走进了村子。 那是一位歪着嘴巴微笑,拿鼻孔看人的英俊少年郎。 ……. ……. 那是路朝歌与他的大弟子黑亭的初遇,這位俊朗少年走进村裡,本是来讨杯水喝的,沒想到村民们全聚在村口,在他眼中,跟迎接他似的。 他越過人群,看到了那個坐在地上,低着头,无助且迷茫的小男孩。 “哇,這小孩真丑!”這是少年路朝歌的第一反应。 黑得跟块炭似的,五官也不好看,能不丑嘛。 随着他的出现,村民们的议论声降低了一些。 因为這個少年长得太好看了,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個画风的。 而且他的穿着也与村民们不一样,感觉更像是世家公子哥。 最主要的是,他那独特的气质……. 就像你去奢侈品专柜买东西,你哪怕穿得很普通,一点不贵气,但只要你一进去就拽的要死,趾高气昂的,导购们也会产生這货是不是個土豪的错觉,绝对会很热情的招待。 ——气质很重要。 路朝歌這外人的出现,让村民们有点放不开了。 “說說,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都听一半了。”路朝歌对村民道。 自卑怯懦的黑亭,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在心中想着,原来世上還有這样的少年,一人面对一群人,照样可以侃侃而谈。 說完這句话后,路朝歌发现自己忘记自我介绍了,便补充道:“在上墨门掌门之子,路朝歌。” 一般人都是自称“在下xxx”,社会我拽哥,可都是自称“在上”的。 “墨门,是那個丹青峰上的修行宗门嗎?”村民们眼睛一亮。 眼前這人,還說自己是掌门之子呢! 他们沒有怀疑路朝歌的话,因为他长得太像是大家想象中的修行者了。 【魅力10】,恐怖如斯!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過告知了路朝歌。 路朝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個在他眼中丑得离谱的孩子,眉头紧皱。 黑亭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地上的污泥,眼前的俊朗少年则是天上洁白的云朵。 看着少年紧皱的眉头,以及冷漠的眼神,黑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荒谬!”路朝歌不爽道。 他看着這丑小孩,沒好气地道: “本座座下尚缺一名侍剑童子,你可愿意?” ……. ……. 黑亭沒想到,自己就這样莫名其妙地被這人带离了村子。 村民们则送了一口气,因为這烫手的山芋送给了别人,等于也将選擇权交到了别人手裡。 回宗的路上,由于路朝歌不会飞,所以二人是走回去的。 一路上,路朝歌完全沒搭理黑亭,一句话也沒对他說。 至于什么魔根深种,以后必将是大魔头的言论,路朝歌压根沒放在心上。 還是那句话,《拽人语录》之“我命由我不由天”! 更何况他始终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子。 何为天选之子? 自然是救世主级的人物! 何为救世主? 自然是邪恶克星! 那我虚什么魔根深种?慌什么未来大魔头? 這逻辑一下子就通了! 走着走着,二人走到了丹青峰的山脚下。 在上山前,路朝歌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黑亭。 他是修行者,体力远超常人,這么一路走来,他都沒喘大气。 可黑亭不同,他气喘吁吁,脚都磨出血了,却愣是沒吭声。 哦不对,差点忘了,他是哑巴来着。 路朝歌再次打量着黑亭,心中再次发出感慨:“真的好丑哇!” 与此同时,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段小对话。 【“制造一個大反派,首先要给他超高的智慧,强大的肉体,绝顶的战斗技能…….”有人說着。 他還沒說完,话就被打断了。 “给他一個糟糕的人生吧。”另一人道。】 這段话很短小,路朝歌却觉得有几分意思,因此一直记得。 根据他多年的看小說、动漫、电影的经验,造就一個反派,只需给他一個糟糕的童年,再给他一束救赎的光,然后再把光给撤走。 只需伸出一只手,把他从谷底拉起,然后就這么一路拉着他,再将他推进更深的深渊。 嗯,老中二了。 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上许多的黑亭,指了指丹青峰的山路,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用略带嫌弃的声音道: “喂,小屁孩儿,前路崎岖,要抓紧本座的手啊!” …….. …….. 時間一晃而過,路朝歌不再是少年,黑亭也长大了。 他還被路朝歌收为弟子,成了墨门的当代大师兄。 一叶轻舟上,路朝歌最终還是沒忍住,用力地拍了一下不争气的弟子的后脑勺,给他来了记【歪头杀】。 “为师都不懂你這么介意這破事干嘛,为师告诉你,很多人老了就這德行,爱倚老卖老,他当他是谁啊,還能随便给人批命了?他随口一句话,就能预见未来了?” “为师說了多少遍了,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怯懦的样儿!” “這老头的长相你還记得吧?”路朝歌突然问道。 黑亭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会忘得掉。 “以后若是遇上了,告诉为师,师父帮你出气!” “你虚什么,你有整個天玄界未来最大的靠山!”路朝歌說着說着,又逐渐拽化了。 黑亭被打了也不恼,一脸讨好的笑容,乖乖点头。 师父說什么就是什么.jpg。 与此同时,安全感也在他的心头滋生。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刚上山时,师父睡内屋,他睡外屋。 他经常做噩梦,梦到那個半瞎老人,梦到他那双冷冰冰的灰黑色眼眸,然后惊醒。 他茫然四顾,外屋空无一人,紧随而来的是被世界抛弃的不安。 這個时候,屋内总会传来一個特别特别特别不耐烦的声音: ——“我在。” 是啊,师父一直都在。 心魔松动。 此时此刻,把黑亭的头给打歪后,路朝歌也算是气消了。 他指了指一叶轻舟边上的云雾,道:“是不是觉得,這件事就像是笼罩在心上的雾?” 黑亭愣了愣,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路朝歌歪嘴一笑,笑容邪魅狂狷,朗声道:“這世上就沒有拨不开的雾!” 他心念一动,水之力立马运转。 ——云雾,也是水。 只见他大手一挥,云海分离,看见青天! …….. ……… 天玄历一万四千九百二十一年,冬。 墨门大弟子黑亭,于一叶轻舟观天,一眼破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