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杏林古楼(二) 作者:逐沒 三周之后,军训终于结束了,新生们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正如胖子所說,其实大学裡面最难熬的就是军训這段時間,過了這段時間,以后的日子都算是享受了。 因为上次的小东西卖了不少的钱,谢浪的日子過得還算是滋润,不過军训期间時間太紧张,他沒有時間继续制造那些小东西,所以也沒有继续去贩卖小玩具,不過他居然接到了几個预定电话,都是南方大学的学生打来的,他们对谢浪制造的东西很有兴趣,這让谢浪看到了未来的市场前景。 所以一大早,谢浪就一個人去学校的树林裡面收集材料去了。而胖子和蒋帅還在沉睡,林强却是准时前往操场训练他全身的肌肉。 另外,這三個家伙似乎都处于发情期,几乎每天的话题都是美女与野兽,明天他们還准备去邻校南方师大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撞到什么桃花运。本来他们也叫上了谢浪,但是恋爱這個东西谢浪暂时沒有想過,因为正如胖子所說,浪漫通常都是建立在浪费基础上,而谢浪却還在为填饱自己的肚子发愁,实在沒有余力去享受恋爱這种高档次的精神享受。 南方大学是一座百年老校,数千亩的校园中,有不少的林子,而且很多树木都有了数百年的树龄,虽然比不上大山裡面的那些参天大树,但是用来制作一点小玩具,却已经完全足够了。 落杏林。 谢浪看了看眼前的這片树林,似乎都是亲一色的银杏树,因为秋天的来临,银杏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 薄雾在林中萦绕,晨光透過树木的间隙照射进来,树林中落下了点点光斑。 大学裡面勤奋的学生似乎并不多,所以早上在林中读书、看书的人并不多,而更多的是在林中上跳下窜的鸟雀,不過這反而让林子显得更加安静。 谢浪认真查看着每一棵树木,然后从中挑选出适合做材料的树木。這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如果材料选取得不好,做出来的东西以后很可能就会变形、开裂,成为一件失败的作品。 搜寻了一阵之后,谢浪终于发现了一棵很不错的银杏,看其树龄,至少应该有三五百岁了。 当然,谢浪不是一個生态破坏者,他不会为了一点材料而毁掉一棵古树,事实上他只是想从這颗古树上取下一根稍大的树枝而已。 环看了一下四周,好像沒有人。 谢浪毫不迟疑,伸开双臂,如同猿猴一般“蹭蹭”地蹿上了古树,然后栖息在一根树枝上面。 一阵清爽的微风拂面吹了過来,谢浪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這种清爽的天气在成都可是不多见的。 坐在树枝上,目光穿過树木之间的空隙,這种高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学校的足球场,体育馆,餐厅…… “咦,這栋楼不会是——”谢浪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边,赫然发现這栋楼有些不太一样,因为每一层楼的小阳台上,都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以及各种女士内衣。 很明显,這栋楼应该就是女生公寓的其中一栋了,想不到谢浪在无意中竟然找到了這么好一個隐秘并且角度很好的偷窥位置,他下意识地从枝头上站了起来。 天人交战了一番之后,谢浪還是决定放弃了,毕竟偷窥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丢人大了。况且,即使非要偷窥,也得拉上胖子他们啊,他们想必是非常有兴趣的,只是不知道胖子能不能爬上這棵树。 微微凝视了几秒之后,谢浪将目光收了回来,准备掏出小刀切下一根树枝。 “你,赶紧下来,不然我叫人了!” 一個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树下面娇声喝道。 正在想入非非的谢浪忽地被人一惊,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下面栽了下来。 从那树枝到地面,至少也有七八米高,這么头朝地的栽下来,就算不摔成白痴也会成脑震荡的。 树下面的女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她尖叫了一声,脸色吓得苍白,她只是想警告一下树上的偷窥者而已,可沒有打算要他的命啊。 幸好谢浪不愧是山裡面长大的,就在身体栽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双脚的脚背忽地一钩,竟然稳稳当当地倒挂在树枝上面了。 看起来似乎险之又险,但是谢浪在五六岁的时候就会玩這一手了。 “咦,怎么是你?”那女生见谢浪竟然化险为夷,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這时候虽然谢浪头朝下、脚朝天,但是她還是将谢浪给认了出来。 到目前为止,在南方大学中,谢浪真正认识的女人也只有一個,就是苏苜了。谢浪也沒有想到,竟然拿会在這裡碰见苏苜。 苏苜的脚边落着一本书,谢浪看了看,好像是TOEFL单词,刚才苏苜惊叫的时候,做了一個双手捂住眼睛的动作,大概是不忍看见谢浪被摔成血肉模糊的样子吧。不過,那個捂眼的动作的确相当的可爱,在树枝上面挂着的谢浪看得一清二楚。 “苏苜同学,你好啊,想不到会在這裡碰见你。”谢浪笑了笑,做出了一個很友善的表情,虽然谢浪和她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谢浪仍然不想在她心中留下坏印象。 苏苜收拾起惊讶的表情,转为一副鄙夷的神情,冷冷地說道:“是啊,你沒有想到会被我看见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刚才看的那個方向,就是我們大一女生公寓。真是想不到,看你這么老实的一個人,居然也会這么……无耻。” 谢浪脸上不禁一热,不過這时候他可不想背负上“偷窥狂”的罪名,况且他的本意也不是来偷窥的,所以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来剪切树枝的,真的,等我下来再给你解释。” 谢浪身体一荡,翻上了枝头,然后掏出一根铜管,抖了几下之后铜管裡面冒出了一截刀刃。 胖子对于谢浪的這根铜管,也是羡慕不已,因为他的进口瑞士军刀和谢浪的這根铜管比起来,无论在功能和锋利程度上面,都逊色了很多,为此胖子還给谢浪的铜管取了一個名字——中国管刀,并且央求谢浪无论如何都要给他打造一把。 刀刃非常的锋利,随着谢浪手腕一转,已经将他身下的树枝切断,而谢浪顺着树干溜了下来。 虽然苏苜有些看不起谢浪的“作风”,但是对于他爬树的本事還是有几分认同的,流露出了几分赞赏的目光。等谢浪下来之后,苏苜才问道:“好了,你說你是来修剪树枝的,但是怎么就偏偏修剪這棵树呢?而且你脸怎么红了,不会是心虚吧?” “心虚?我干嗎心虚,我刚才头脚颠倒了位置,脑部充血导致脸红是非常正常的吧?其实我是来寻找制造玩具的材料。”谢浪将来意跟苏苜解释了一番。 原本苏苜就觉得谢浪是一個老实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恶心的举动来,這时候听谢浪解释,也就基本上相信了。对了,先前她原本就坐在树下面看书,不過正好在树的另外一边,所以谢浪才沒有发现。 谢浪见苏苜的脸色缓和,便岔开话题說道:“你這么早就起来看书,是不是准备出国啊?” 苏苜脸上沒有那种对国外生活的憧憬,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父母希望以后我去美国。对了,你做的东西很不错,我們系上的很多人都比较喜歡你做的东西,本来我想找你预定几样东西的,但是每次打电话到你们寝室,你都不在。” “你想做什么东西啊?”谢浪问道,然后又笑了笑,“其实我們寝室的蒋诚实和吴飞凡都给你们寝室打了很多电话,只是好像一次都沒有打通。” “我們寝室的骚扰电话很多,所以干脆已经拔了线头。”苏苜的语气似乎流露出对蒋帅和胖子之流的一种不屑和鄙。她从口袋裡面摸出一支笔,然后在一张纸條上面写下了一串号码,“這個是我的手机号码,可以跟我联系,但是千万不要再给你的那些损友了。” 不知道为何,听见苏苜语气中对胖子和蒋帅之流的不屑,谢浪心中竟然微微有些高兴,他接過了苏苜的纸條,点头道:“好的,不過你還沒有說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东西呢?” “是這件东西。”苏苜从自己的背包裡面取出来一张画稿。 谢浪展开画稿一看,是一幅素描图,画中是一個骑着梅花鹿的长寿仙翁,无论鹿子和仙翁,都是极具神韵,看得出绘画的人很下了一番功夫。 “這個是你画的嗎?”谢浪问道。 “嗯。”苏苜点了点头,试探地问道,“我想請你按照這個样子雕刻出来,不知道行不行?当然,我肯定会给你足够酬劳的。” “雕刻出来是沒有問題的,只是看起来這东西你应该是准备送人的,所以材料上面我觉得应该用一点好的材料,可是我现在手裡面并沒有很合适的材料啊。” “我寝室裡面放着一块乌木,那种材料不知道如何?”苏苜询问道,“我是准备送给爷爷做生日礼物的,原本我是打算請我們系的王教授帮忙雕刻,但是我见過你的手艺之后,才知道你才是最合适的人。” “乌木?”谢浪心中不禁一惊。乌木又叫阴沉木,這东西川中独有,被人誉为“万木之灵”、“东方神木”,古时候只有皇家才能够使用乌木制品。 民间早有“寻得乌木一方,胜得珠宝一箱”的說法,谢浪虽然见過乌木,但是却沒有机会寻得一方。 “如果有乌木的话,当然是绝好的材料了。”谢浪连忙說道,他也很想感受一下用乌木做东西的感觉。 用有灵性的材料创造东西,对谢浪来說,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享受。 “那我中午的时候带来给你吧,就在学校食堂。”苏苜见谢浪答应,显得有些高兴,“我给你一個月時間,够了嗎?” “够了,那中午食堂见。”谢浪应道。 “谢谢你,等下我要去参加一個培训班,那中午见。”苏苜对谢浪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后转身向林子外面走了去。 看着苏苜娇小的身躯消失在林外,谢浪微微呆了一下,脑中還残留着她刚才的笑容。 “唉,我想那么多干嘛,我沒有蒋帅长得俊,也沒有他们和胖子有钱……”谢浪心中暗自想到,知道自己跟苏苜這类人悬殊太大,实在只能空想而已。 谢浪将剪下的树枝分成了好几截,然后去皮休整,最后全部放入了背上的布包裡面。 這些木料的材质虽然差了一些,但是谢浪自然有办法弥补其不足之处,用来做成玩具糊口也是绰绰有余了。 正当谢浪准备离开這落杏林的时候,林中一角古老的木楼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透過林木的空隙只能看到其中的一角,但是看起来那木楼似乎就在林中。 谢浪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一栋古老的木楼进入了谢浪的视野: 那木楼又破又旧,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了,而且似乎很久沒有人清理、打扫過,木楼的屋顶上落满了银杏叶,四周又脏又乱。木楼分为三层,顶上還有一個小阁楼,那阁楼看起来有些像是以前的钟鼓楼。木楼四周有不少的灌木和杂草,旁边還立着一個警示牌,上面写着:危楼,請勿靠近! 但這时候谢浪心头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這栋木楼裡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胸前微微有些发热,谢浪用手摸了摸将坠子,热量不是从霸虎上传過来的,而是那颗指头大小的鹅卵石,谢浪佩戴這东西已经十几年了,但是還是头一回发现它在发热。 “莫非這栋木楼裡面,真是有什么玄虚不成?”谢浪心中委实觉得奇怪,准备上前探视一番。 鲜花啊鲜花,票啊票……怨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