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教他们做人 作者:越写越菜的老宝贝 35.第35章 第35章 “夫人,侯爷要把焦大捆起来打板子!” 冬儿花钱买通了临安侯田儒庚仁德院的贴身小厮,从那裡听来了消息。 春花一脸吃惊道:“侯爷疯了嗎?他要打焦大?這……” 老夫人施氏都不敢明着动焦大,怕伤了仁善的名声,侯爷田儒庚他怎么敢? 焦大可是临安侯田儒庚祖父那一辈的老人,和田儒庚的祖父都能称兄道弟,满院子的下人丫鬟,谁见了焦大,不得喊一句焦大爷爷。 田儒庚他怎么敢的? 宋氏也沒想到事情会是這個样子。她原本以为老夫人会派人来請她处理,宋氏做好了准备,正在琢磨对策,临安侯田儒庚就要打人了。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田羲薇的心声:渣爹会动手。不由得看向那個正在学着走路的小家伙,心中不由得感叹,娘亲不如女儿看的真切。 這田儒庚真真是個不要脸到了极致的家伙!他竟然连纲常都不要了,竟然要教训曾经救過祖父的救命恩人!!! 這不是欺师灭祖是什么? 不過宋氏随后也就淡然了,想起田儒庚的所作所为,倒也是,還有什么是田儒庚做不出来的? 随后宋氏起身,淡淡的說道:“走吧。” 带着冬儿,春花還有锄药、引泉两個小厮一起,来到了田儒庚的院子——仁德院。 仁德院中。 焦大被绑在长凳上,嘴上塞了布條,梗着脖子叫,拿板子的小厮们不敢动手。 田儒庚让打,管事的說夫人曾经吩咐過,万不可打焦大的板子。他们都不知道该打還不是不该打。 田儒庚大怒,大步向前,甩了管事的一個大嘴巴:“放肆!本侯爷的话,你也敢不听?” 管事的支支吾吾的說道:“侯爷。焦大打不得!夫人她……” 田儒庚冷笑不已:“呵!临安侯府难道只有夫人,沒有我临安侯了嗎?” 管事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当然不是,府裡当然是侯爷当家。只是……” 田儒庚挥挥手,指使小厮们准备动手打焦大的板子。 “慢着!” 老夫人施氏身边的嬷嬷赶了過来,替老夫人施氏传话:“老夫人說,大老太爷還在世,焦大不能打!” 田儒庚怒极反笑:焦大這厮竟然請动了母亲,還搬出来那個瘫了十几年,远在汝阳老家的祖父? 這一切,一定都是宋氏搞的鬼!!! 一定是宋氏指使焦大,去做的那些事! 田儒庚快步走向真善院。 碰巧在门口碰见了宋氏。他這下更不怀疑了,一切都是宋氏在后边搞的鬼! “母亲。” 老夫人施氏脸色阴沉:“混账东西!你竟然派人绑了焦大,要打他板子?” 田儒庚仿佛听错了一样,呆呆的看着母亲,母亲何时這么严厉過? 一看宋氏在旁,還真是宋氏添油加醋告的状! 田儒庚向前一步,瞪了宋氏一眼:“母亲,焦大這等刁奴,欺凌主子,一向嚣张跋扈。被裁撤了,反而报复妹妹挽秋,向她泼粪!此等事情如若不教训一下焦大,传出去我侯府以后還怎么管教其他下人?也会让外人笑话的。” 宋氏莞尔一笑。 在冬儿怀裡的田羲薇也咯咯直乐:這個不要脸的田儒庚!你怎么不說焦大泼了左青青一身粪?你怎么不說焦大灌了田豫津一嘴粪汁?净挑你占理的事說,当真是厚颜无耻。 田儒庚看见宋氏竟然笑了,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提高声音问道:“夫人,你笑什么?焦大以前是你院子的仆人,夫人也有管教不严之罪!” 宋氏淡淡的說道:“侯爷莫不是常年不在侯府,在外边呆糊涂了!” 田儒庚顿时脸色阴沉,声音阴冷的问道:“夫人,此话何意?” 田儒庚是真心想知道,宋氏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故而一问。 “老太爷還健在,太夫人也健在。二老虽然远在汝阳老家,可终究還是家中最大的长辈。是侯爷的祖父祖母。焦大当年跟着老太爷出生入死,侯爷的祖父以前有多器重焦大,焦大的几個儿子是怎么死的,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田儒庚愣住了,他還真忘了。 宋氏提醒田儒庚:“三十年前。当年的老侯爷随我父出征漠北,老侯爷被包围,死裡逃生的活着回来,多亏了焦大和他的五個儿子护着。老侯爷的部下,死的死,伤的伤。焦大的长子焦小大,次子焦小二战死,三子四子焦三小、焦四小,也身负重任,突破重围后也死了。五子焦小五也在乱军中为了给老侯爷让马突围,被敌军万箭穿心而死。焦大也身负重伤,被砍断了一條腿,一只胳膊。” 田儒庚彻底愣住了,這些事他真的不太清楚。因为三十年前,他刚刚几岁,那個时候因为老侯爷是走错了行军路线,迷路导致的战败,损兵折将,大伤士气。当时的老皇帝大怒,把临安侯府抄家了,想要全砍了!后来因为宋国公反败为胜回京美言了几句,老皇帝才格外开恩,但是临安侯府已经被抄家了,老侯爷也被赶回了汝阳老家,所以那個时候,田儒庚也并未在意過焦大的事。 现在侯府又蒸蒸日上了,焦大的事情被摆出来,确实不好置之不理。 宋氏继续說道:“焦大的儿子死绝了,孙子也夭折了。孤苦无依的,老太爷也不会說话了,而且远在汝阳老家。侯爷想欺负焦大,自然可以随意欺负,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不過……” “我怕老太爷万一知道了,他曾经的结拜兄弟焦大,如此忠仆,竟然被子孙后代如此羞辱,他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一番话下来,田儒庚彻底沒了声音。 怪不得母亲也要拦着自己。 “可是,那便要让焦大倚老卖老?随意的欺凌主子?做主子的教训不得,只能忍着?” 宋氏看田儒庚還不死心,于是便问道:“侯爷竟然认为是焦大欺主?真是可笑至极!就算焦大欺主,侯爷可知为何焦大要倚老卖老的欺主?” 田儒庚哑然无语,焦大這些年确实是個刁奴!而为什么是刁奴,他也不知。 宋氏脸色平静的說道:“焦大的儿子死后,老侯爷也被陛下抄家,赶回了汝阳老家。焦大的五個儿子全部都是用草席子卷着,从战场拉回来的,连個全尸都沒有。侯府那会倒了,也无力给钱,焦大用一只胳膊做了一個月才做好了棺木,用一條腿挖了七天七夜,才堪堪把五個儿子埋了。你可知焦大当时的绝望嗎?” “后来焦大的孙子也死了。临安侯府被陛下赦免,老侯爷卖了自己的银马鞍送去的银子。他才风风光光的给孙子办了葬礼。但是那些银子,体面的葬了孙子,便也沒有了。他年纪大了,腿又断了一條,胳膊也残了一條,干不了重活。我便把他招进府裡,安排一個闲差事。只当是为焦大养老,也为老侯爷做一份善心。” “可是小姑子田挽秋,以府中开销過大为由,裁撤了焦大的差事。焦大自然会有气。” 田儒庚眉头紧锁:“既然如此,焦大是你院子的仆人,你应该拦着,不让裁撤才对!” 田挽秋也說道:“是呀!当初我送了册子過去,嫂子你也同意了呀!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些事我都不知道。真要知道,我也不能撤了焦大的差事呀!這要說出去,不得被外人戳我們临安侯府的脊梁骨骂呀!” 老夫人施氏一脸嫌弃,指着田挽秋:“你给我闭嘴!” 田挽秋:??? 随后老夫人施氏传来了恶狠狠的眼神,田挽秋這才低头不语。 老夫人施氏說道:“儿媳那边身体不好,最近沒有掌管家务。是我最后同意裁撤的。” 田挽秋:“……” 田儒庚:“???” 宋氏叹了口气:這還像句人话。 宋氏确实同意了裁撤其他下人的事,但是焦大的差事,是裁撤后安排去庄子。让冬儿送册子的时候,曾经告知過老夫人,焦大的差事其实可以安排到庄子上,做一些体力活。 但是焦大根本做不了体力活,所以老夫人的提议被焦大无情的拒绝了!老夫人无奈,只能裁撤了。 甚至焦大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骂她是個地主家生的小瘪三,老夫人气懵了,才当时一并裁撤了。 全家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田羲薇却瞅准时机,一口口水,吐在了田儒庚的脸上:我呸!欺师灭祖的玩意! 吐了一口還不解气,直接又吐了几口,随后爬到老夫人施氏坐的桌子让,拿起一個茶杯,砸了過去。 田儒庚目瞪口呆。 老夫人施氏忍不住說道:“我的乖孙儿,那可是你的爹爹呀!” 田羲薇嘿嘿一笑,朝着老夫人施氏的脸就是一口口水:我呸! 這個时机可是千载难逢呀! 有本事你们现在打我呀! 哈哈哈哈! 如此严肃的场合,田儒庚自然不会打孩子。 老夫人施氏也沒空管田羲薇,只是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此刻她還有求于宋氏。 于是开口說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先想個法子,安顿好焦大。莫要让他再闹了。” “儿媳,你看该怎么安顿好?” 宋氏嘴角一冷:让我花钱?门都沒有! “儿媳其实上次說的就是個好的方式,让焦大去庄子上做一些活计。” 老夫人一脸无奈,她又想起来被焦大指着鼻子骂的事:“不妥,焦大不肯。他說那些体力活,做不了。” “母亲,您可能误解我得意思了。”宋氏解释道:“儿媳的意思是让焦大去管理其他人干活,而不做工。焦大有些许威信,又是府上的三朝元老。去庄子上,管理一些人干活,有何不妥?而且焦大以前也做過一些木工,還会修葺院子,去庄子上做管事的,非常合适。那裡给的银子也多,活计也轻快,我想焦大会同意的。” 老夫人施氏沒有立刻答应。 临安侯府有两個庄子,都是她的亲信把控着,裡面的油水很多。 让焦大去管理庄子? 他做管事的?他能听话嗎? 做下人去管事管理庄子的捞一捞油水,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一般主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都是给了老夫人施氏亲近的人。 临安侯府的两個庄子,一個是老夫人施氏的弟弟管着,一個是老夫人施氏的父亲管着。 田挽秋帮腔道:“嫂子的這個主意倒是很好。”她可不想再被焦大泼粪了! 田儒庚也微微颌首,表示同意。 老夫人施氏却不愿意:“不可。焦大年纪大了,去乡下万一有個磕磕碰碰的,摔個好歹的,岂不是闹巧成拙?儿媳,你再想想,可有其他法子?” “母亲請赐教。” “莫不如就安排焦大去庄子上养老,也不安排什么活计。让他挂個闲差,可好?” 庄子是庄头的天下,是老夫人施氏私房钱主要的经济来源,焦大去了,他還能给老夫人施氏私房钱嗎?他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宋氏莞尔一笑:以前這么做,确实可以,也无可厚非。毕竟焦大以前就是個闲差。可是,焦大现在都闹翻了,還是原来的差事,他会同意嗎? 這不属于打了焦大一個大嘴巴,又反手给了他一個大嘴巴,還美其名曰:平衡。 笑话!焦大怎么会同意! 老夫人施氏是明摆着逼着宋氏花自己的私房钱摆平這件事。 宋氏点头应允:“母亲既然有了安排,儿媳這就去告诉焦大,去庄子上领個闲差。說母亲赐焦大去庄子上养老。” 宋氏转身就走。 “慢着!”老夫人施氏叫停了宋氏。 宋氏的话怎么听起来话裡有话?怎么這次成了自己去赶焦大滚蛋了?上次焦大听了在院子做体力活都闹成這样,這要去庄子上做工,他又无依无靠的,一定会闹的更凶的! “母亲還有何事?” 老夫人施氏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個所以然,只好黑着脸說道:“那便让焦大去管理庄子吧。” “是。” “容嬷嬷,你去传话吧。让焦大去清水镇的庄子做管事。” 容嬷嬷领命去了。 宋氏也不计较,反正不花自己钱,你们随便折腾吧。她只负责看热闹。随后也抱着田羲薇,领着下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田儒庚却心情复杂。 一個下人,折腾到了如此地步,竟然還能高升去管理庄子。 而且,宋氏拱了火却能全身而退。 不知为了,田儒庚感觉宋氏仿佛是朝着自己开的火,而他却无法反抗。 他愁眉苦脸的来到了左青青的住处。 左青青洗了一遍又一遍。 皮都快搓破了。 田豫津正在漱口,漱了一遍又一遍,嘴都肿了。 “庚庚哥哥~人家身子還有味儿嗎?”左青青委屈的问道。 田儒庚一闻,拧着鼻子退后三步。 左青青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田儒庚只好忍着剧烈的臭味,安慰她。 哭了一会儿,左青青问道:“庚庚哥哥~您是怎么处置的那個刁奴?他太不是东西了。” 田儒庚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過了片刻便假装有事,离开了, 左青青无奈,只好派二儿子田豫洲去打听。 结果却是焦大不仅什么事都沒有,反而调到了庄子上,当了庄头。 庄头可是個肥差。 左青青懵逼了:怎么他泼了我一身粪汁,反而得宠了? 這沒有道理呀!焦大還泼了田挽秋一身粪汁呢! 田挽秋竟然也忍了? 为什么会這样!!! 左青青气的双目圆睁:一定是宋氏搞的鬼!!! 焦大得了差事,坐着马车,去了庄子。 庄子归他說的算了。 他拖着一條腿,取来一些木头,拿起锯子开始干活。下人都不理解。问道:“焦大爷爷,您是庄头,怎么還亲自干活?” 焦大眼神坚定,心裡說道:我要给夫人做一個太师椅。夫人运筹帷幄,只有太师椅,才配的上夫人。再做一個小马扎给小姐,据說小姐会自己坐了。再做两個拨浪鼓给小姐玩。 嘴上却說:“等会就休息。” 焦大忙了一夜,待的天亮,才将太师椅和马扎做好,他又加班加点,日出前终于也把两個小拨浪鼓做好了。 焦大又想了想,做了一個木马。小姐一定会很喜歡骑马的。 過了两日,焦大装着一马车的玩具和木马木牛,還有太师椅,回到了临安侯府,他刷好了漆,晒干后便送来了。 冬儿替宋氏收了焦大送来的礼物,并且替夫人宋氏赏赐了一些银子,告知焦大:夫人病了,无法出来见你了,希望焦大能身体好一些,并领着焦大认了小丫鬟吉祥做了干孙女。 焦大此刻无儿无女,孙儿也早已经夭折,收了吉祥做孙女,他开心的不得了,很是疼爱。 临走的时候,焦大恭恭敬敬的朝着宋氏的房间方向,磕了几個响头:“夫人,老奴這厢有礼了。”。很久之后,焦大才离开。 从此以后,焦大隔三差五就会過来看吉祥,并给吉祥带了好多吃的,他所有的银钱也都给了吉祥,吉祥父母早亡,两個苦命的人,也算是都有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当然,這是后话。 元旦快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