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向变
枣红大马飞驰,马背上的人铁衣不断晃动,外罩一件染有斑驳血迹的薄衫。
“来者止步下马,皇城内不许策马!”皇宫守卫大吼,长矛斜指。
马背上的魁梧男人充耳不闻,轻喝一声,铁血杀意滚滚袭来,一瞬震醒了守卫。
守卫难以置信看着魁梧男人扬长而去,哪怕再后知后觉也已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策马入宫道的男人大喊:
“恭迎镇北王!”
“恭迎镇北王!”
“恭迎镇北王!”宫女和太监的声音和跪倒的姿态连成一片,不断传向祖庭方向,却跟不上男人策马的速度。
男人不怒自威,滚滚杀气自然而然显露出来,這是征战沙场多年,沾染的敌将之血所带来的气势。
祖庭门前的侍卫老远就看见了大马奔来,他们也看清了马背上的男人,连忙跪倒在地:
“恭迎镇北王!”
大马驮着镇北王从他们身旁呼啸而過,踏入祖庭之内。
跪倒在地的文武百官早已呆若木鸡,被凌厉的气势震慑得双腿发软。
镇北王,镇的不但是北境的天,镇的也是這帮见风使舵,倚势凌人之人的天!
直至吁的一声,大马停在宗庙门前,镇北王下马,铁衣哪怕被罩衣遮挡,也闪烁着寒光,那是边塞寒光照铁衣太久,铁衣所带回来的滚滚杀气。
百官内心惊骇无比,镇北王沒死?
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威势還是那般迫人,仅仅是下马是轻轻踏在地面,他们就感觉整個大地似乎都在震动。
很快,百官就反应過来,纳头便拜:
“恭迎镇北王!”
镇北王单手负后,一步跨過宗庙门槛,高高的门槛对他来說形同虚设。
“今日吾儿大婚,谁敢阻扰?”
镇北王语气平淡。
听得握着剑的龙战气势一滞,萎靡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把剑往哪裡放,唯有握剑抱拳,硬着头皮道:
“恭迎镇北王。”
镇北王沒有搭理龙战,魁梧的身躯直冲向自己的爱子。
随后他一把抱住赵无疆的咯吱窝,将赵无疆高高举起,哈哈大笑:
“好儿子,有沒有想你爹?”
他比赵无疆高一個头,却将赵无疆轻松举過了头顶。
就像赵无疆小时候一样,他将赵无疆举過头顶,那么从此之后,他的儿子,就绝对不会低人一头!
他轻而易举地举起了儿子,又轻轻将儿子放下,给了儿子一個拥抱,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這是赵无疆第一次见到赵霆啸本人,与他继承的记忆相比,赵霆啸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明明对他這個儿子已经尽数收敛了,還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且赵霆啸的体型压迫感也很足,他都已经是一米八的大高個了,赵霆啸不但比他高,還比他壮实得不止一圈。
赵无疆被赵霆啸的热情感染,但他沒有忘记正事,也沒有忘记這段時間受到的打压,他嗷的一嗓子掩面在赵霆啸的怀中:
“爹啊,孩儿好苦啊!”
镇北王冷冷瞥向宗庙外,文武百官一個哆嗦,眸光都镶嵌在了地面上,顿时感觉心惊肉跳,背后冷汗直冒。
他们生怕赵无疆告状,必须趁赵无疆沒开口之前挽救一下。
“感天动地,老臣真是涕泪横流,老王爷,您...您還健在?”
一位今早說着要在祭祖之后去听曲儿不去王府的官员,抹了一把硬挤出来的眼泪:
“今日世子大婚,我們早已准备了诸多贺礼,就等世子殿下来接亲呢,我們好亲手交给他...”
“是啊,王爷,您回来了,我們再也不用担忧北境安危了。”
“烧香拜佛果然有用,老天爷有在天之灵,听到我的祷告,果真见到了王爷您,今日之后,我要還愿,吃斋念佛一個月!”
“大夏之庆,大夏之庆啊,天佑我大夏!”
百官们你一句我一句,不断說着恭维的话,生怕镇北王震怒。
李在渊从镇北王下马到踏入宗庙内,他先是一愣,随后欣喜,欣喜過后又是沉重,沉重慢慢多了一些疑惑,神色愈发复杂。
“大哥!”
赵霆啸见爱子无疆终于不再哽咽,安慰了一句,侧身便看到了李在渊。
他直接上前,狠狠一個熊抱,将李在渊抱住,亦是哈哈大笑:
“大哥,你想我沒?
知道我死了的消息,有沒有哭?”
“朕是皇上...”李在渊沒好气哼了一声,语气裡都是嫌弃,但他任由镇北王将他熊抱住。
对于這個义弟一如既往的热情,他着实吃不消。
不過镇北王的直爽,让他一时恍了神,心情愈发复杂。
他对這個义弟满怀猜忌,而這個义弟,依旧和当初与他一起出生入死奋勇杀敌的年轻人一样,還是那般赤城。
這么多年了,都沒变過
改变的,是坐在龙椅上的他
宗庙外跪倒在地的文武百官以及宗庙内的皇室宗亲们,见到皇上和镇北王拥抱的這一幕,早已惊掉了下巴,心中不由感叹镇北王的滔天威势。
当今天下,還有谁,敢這么直接,這么亲近地称呼皇上为一声大哥?
哪怕是那些李氏皇族的王爷,见到皇上,也只尊称为一声皇兄。
看似称呼相似,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却千差万别。
“你怎么活下来的?”李在渊缓缓恢复威严:
“军报可是說你战死了。”
“都是欺骗寒桑的权宜之计...”赵霆啸对着高桌上的牌位们微微弯腰拜了拜,一边拜一边回答李在渊的疑惑:
“躲在暗处,那些潜藏的宵小才会蹦跶出来,方便清算
如今寒桑退兵了,我特地回来见证咱们儿女的婚礼。”
话音刚落,祖庭四周外传来一道道雄浑的恭贺声。
“恭贺世子殿下大婚。”
“恭贺世子殿下大婚。”
這声音响亮,但隔得有些远,似是从天际飘来,想来原本的喊声已经喧天,冲破云霄。
李在渊的面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這是
他眸光瞥了一眼宗庙外,似乎看到了京都外的铁衣洪流,那是一位位镇北军精锐。
百万镇北大军,竟然也回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