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富贵,不還乡
一直坐在吧台裡面的韩先敬却注意到了,苏珊的反应让他不禁怀疑,這两個人可能认识。
只是苏珊认识赵山河,赵山河却好像不认识苏珊,也有可能赵山河装作不认识。
韩先敬端着酒杯自饮自乐道:“有点意思。”
老许說這個赵山河身手不错,韩先敬真想知道怎么個不错?
苏珊从卫生间回来以后就开始唱歌,她是西安音乐学院毕业的,习惯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因此才選擇了這份工作。
酒吧裡這些老顾客们开始鼓掌,赵山河也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了苏珊。
苏珊也是浮生酒吧所有驻唱歌手裡唯一的女孩,赵山河只觉得弹吉他会唱歌的女孩真漂亮。
想当初在高中的时候,有個女孩就经常给他弹吉他唱歌,那個女孩也很漂亮,声音空灵又悦耳。
只是后来,他弄丢了那個女孩。
年少轻狂最无知,可悲可笑又可恨。
半個小时后,苏珊唱完了歌,她跟韩先敬等人打過招呼后就背着吉他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苏珊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山河几眼。
這会已经沒什么客人了,韩先敬就走過来对赵山河說道:“三河,别忙了,剩下的交给花生收拾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于是赵山河就换了衣服提着行李跟着韩先敬离开了浮生酒吧。
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毛呢大衣的韩先敬文质彬彬,穿着款式老旧棉服提着帆布袋的赵山河土不拉几,两個人這形象是天壤之别。
可是大多数人都是从无到有,曾经的韩先敬或许也是现在的赵山河。
住的地方并不远,一個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走路過去也就十分钟左右。
這路上韩先敬询问了赵山河的一些大概情况,对赵山河也有所了解了。
原来赵山河這么多年一直在老家待着,直到母亲去世以后才出来打工,他不禁对赵山河高看了几眼。
把赵山河带到住处简单交代几句以后,韩先敬简单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這是個两室两厅的老房子,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韩先敬說以前這裡是酒吧宿舍,后来其他人陆陆续续搬走或者离职才沒人住了。
最后一個离开的就是前几天辞职的那個女孩,所以收拾的非常干净。
赵山河什么都不用买,床上四件套洗漱用品等等韩先敬提前都让人买好了,這让初入大城市的赵山河心裡颇有暖意。
简单洗漱收拾行李以后,忙碌了一天的赵山河终于可以躺下了。
回想起這一天的经历,赵山河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啊。
天微微亮开始赶路,刚到西安就遇到了仙人跳,有惊无险的渡過,又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工作,這就是因祸得福吧。
来不及想太多,赵山河沒多久就睡着了。
這一觉,赵山河睡的很踏实。
与此同时,今天才到西北某市陪同领导调研的赵山海却沒有睡,他站在窗边连抽了两根烟。
傍晚的时候,他才知道昨天老家发生的时候,還是位很少联系的高中同学告诉他的。
母亲坟头被铲,哥哥报仇无果,最终被逐出小镇。
赵山海无比的愤怒,却又将愤怒隐忍到了极致,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情绪波动。
“孙家,孙庆孙海,孙喜民,你们给我等着。”赵山海双拳紧握暗暗发誓道。
现在的他還仕途刚刚起步,真想收拾孙家,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還要透支自己的未来。
所以,赵山海忍了。
他要往上走,走的越高越好。
等到有天他调回陕西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孙家。
至于哥哥赵山河,赵山海沉默良久缓缓吐了口烟雾道:“当年你把机会让给了我,现在咱妈也不在了,你也该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早上八点,赵山河就醒来了。
不管何时何地,他只要想睡就能立刻睡着,可见他的心理素质多么强大。
睡醒以后,赵山河先是把住处收拾了遍,不管怎么样這裡暂时是他的家。
随后赵山河就出门跑步了,顺便再买点需要用的东西。
這小区住的都是年龄大的大爷大妈,倒是让赵山河挺亲切的。
有些在晨练,有些在下棋。
沒多久他就溜达到了城墙根下,這裡也都是晨练的大爷大妈。
左边是历经沧桑的古城墙,右边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赵山河很喜歡這种冲击感。
赵山河顺着城墙根跑,跑了一個小时才回家洗漱。
洗漱完赵山河给王斌打了個电话,昨天王斌给他打了好几個电话,赵山河都沒顾上接。
等到电话接通以后,那边正在大棚裡面忙碌的王斌急切的问道:“三河,你急死我了,怎么连电话都不接,我還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赵山河心平气和道:“斌子,我已经出来了,能出什么事?昨天一直在路上,就沒接你电话。”
王斌长舒口气道:“我知道你出来了,听說是李师傅出面了,孙喜民那边才選擇了妥协,我就怕他们出尔反尔,万一在外面又报复你怎么办?”
赵山河摇摇头道:“不会,孙喜民這人虽然霸道,但說话算话,不然也不可能混到這個地步。”
王斌走出大棚以后說道:“只要你沒事就行,对了你现在在哪呢,以后什么打算?”
赵山河如实說道:“我来西安了,刚找到工作,以后就在西安发展了。”
王斌有些诧异道:“厉害啊三河,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這么多年在镇上屈才了,以后你在西安好好混,以你的本事迟早能出人头地,到时候兄弟還得靠你呢。”
赵山河掷地有声的說道:“斌子,既然出来了,不混出個人模狗样,我肯定不会回去,你等着就是了。”
王斌收起笑容很是认真的說道:“我记得陈老师說過一句,我們這样的小人物如果選擇了背井离乡,那就得衣锦還乡。”
“不富贵,不還乡。”赵山河很默契的說道。
其实陈老师当年還說過一句话,人生如果沒有一段想起来就热泪盈眶的奋斗史,那這辈子就白活了。
這也是进入大城市以后,赵山河的内心写照。
沉默了片刻后,赵山河继续說道:“斌子,我不在镇上,我家裡得你盯着,還有我妈……”
說到最后這句话时,赵山河的拳头下意识就握住了,只是他被赶出小镇最大的怨念。
王斌知道赵山河想說什么,孙家那对畜牲真特么不是人,可惜他惹不起孙家。
“三河,你不用說了,阿姨的事情有我,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到时候亲手报仇。”王斌咬牙切齿的說道。
赵山河感激道:“斌子,谢了。”
王斌连忙說道:“咱们兄弟俩說這话客气了,這么多年你沒少帮我,可惜我沒用,帮不上你。”
赵山河眼神坚定地道:“最穷不過要饭,不死总会出头,终有一天你我都会出人头地。”
聊到最后的时候,赵山河想起了李师傅介绍来找他的那位大美女顾思宁。
說起来他挺感谢顾思宁的,那天要不是顾思宁及时阻止了他,他真有可能下了死手。
只是从派出所出来以后,他就沒见過顾思宁,彼此也沒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顾思宁還在镇上沒有?
“对了斌子,你還记得那天找我的那個美女嗎,她還在镇上沒有?”赵山河顺势问道。
王斌摇摇头如实說道:“不知道啊,那天你被派出所带走以后,我就再沒见過她了。”
看来王斌并不知情,不過李师傅肯定知道,只是赵山河沒必要为了這事给李师傅打电话。
本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挂了电话,赵山河平复了心情,继续看书。
胸中万卷书,足下四方志。
浮生酒吧只是他人生的起点,他不可能一辈子当個服务员,只有不断地学习进步,终有他日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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