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已婚未育 第123节 作者:未知 门内门外都安静下来,客厅裡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针,距离過年,越来越近。 —— 江刻在年前去了一趟汇铓科技的办公大楼,大楼底下十几层出租给了别的公司,顶上八层全部属于汇铓,是汇铓在钱塘的大本营。 江刻见到了工作中的李国平,李董一身西装,坐在顶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裡,笑眯眯地請江刻喝茶,那慈祥的模样和坐在苍蝇馆子裡吃饭的小老头沒啥两样,江刻却觉得像在做梦。 李国平找了一位hr带江刻去公司参观了一下,hr告诉江刻,公司在全国各地有数個子公司,涉及行业不一样,但都和分析、检测仪器有关。 位于广州的汇铓电子是一家主做水利传感、采集及传输一体化设备的高新企业,除了硬件产品,公司還上线了水资源、水处理管理系统、水库风险预警系统、水系连通管理平台等软件产品,招聘的都是计算机、电气工程、自动化等专业毕业生。 hr說,江刻要是過去上班,应该会进软件开发相关部门,任职自动化设计工程师,经验不够先做上位机岗,经验够了就去下位机岗。收入方面,后者会比前者高很多,当然,工作强度和难度也更大。 江刻做事很干脆,参观完毕后,独自回到李国平的办公室,向他表明态度,愿意接受在广州的那份工作,同时备考mba。 李国平欣慰地看着他,說:“那我让hr出劳动合同,二月一号开始,和你的老单位无缝衔接。广州那边,你三月一号再去报到,陪你老婆好好過個年,到广州后找一下住的地方,房租给你报销,還有考前培训也可以报销。” 江刻同意,迟疑了一下,问出他最关心的問題:“李董,我在广州的薪资是多少?” 李国平說:“hr沒告诉你嗎?你得先学起来,先去上位机岗,第一年月薪一万五,十四薪,第二年可以试试调去下位机岗,那個应该每月有两万多到三万。” 江刻:“……” 他被打击了一下,真要命,這月薪好像比唐亦宁都低。 行吧,他拼了,好好学,第二年无论如何都要调岗。 江刻說:“李董,你可别给我画饼啊。” 李国平笑得开怀,拍怕江刻的肩:“我从来不给人画饼,小刻儿,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李叔在這儿等你回来。” 江刻就這么搞定了他的新工作,和汇铓科技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至于那份三方委培协议,要等他考上再签。 一月三十一号,杋胜科技還沒放假,江刻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這是他在老东家的最后工作日。 中午,赵海涛招呼部门裡十几個小伙子一起聚餐,为江刻践行,他们已经知道,江刻要去广州工作了。 饭桌上,赵海涛說:“也好,去念個书,還能和你老婆在一起,就是工资低了点。” 小南对江刻很有信心:“咱刻哥怎么可能接受一万多的月薪?那必须得升职加薪啊!” 江刻笑笑:“嗯,一定能涨上去。” 這种和钱有关的事,江刻绝不含糊,但他也愿意接受一时的低薪,明白這是他在汇铓发展的必经路,他已经够走运了,不能要求事事称心如意。 江刻带着私人物品离开公司时,窦钧沒来送他,只给他打了個电话。 窦钧說:“刻儿,一帆风顺。” 江刻說:“谢了,老大,我回来休假时,一起吃饭。” 窦钧:“谁买单啊?” 江刻失笑:“我买单,我买单。” 窦钧也在那头笑:“臭小子,加油干啊!” 江刻:“知道了,老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刻离开杋胜科技所在的办公大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他看向大楼门口那條来回三年半的大马路,快過年了,每根路灯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有些小店已关门歇业,营业着的店铺也都贴上了倒福,挂上了红艳艳的中国结。 這是江刻十岁以后最期待的一個春节,他有了真正的家人,不用再一個人孤零零地過。想到這一点,他的心越发雀跃,离职带来的失落也被抛到脑后,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 唐亦宁早就开始放春节假,和江刻商量后,月底前把爸爸妈妈接到星云坊,让二老在新房住個十来天,等大年初六再回去。 因为唐亦宁和江刻年后要一起去广州工作,這一年的年三十,韦秋敏就答应去星云坊和姐姐一家一起過。 于是,除夕下午,303室又热闹起来,挤了七……哦不,是八個人。 尤达也来了,以往他都是去王小灿家過的年,今年无奈地落了单,被江刻叫過来一起吃年夜饭。 唐亦宁买来一对春联,還有一张带着生肖图案的倒福,外加一堆红色窗花,和江刻一起动手往门上、窗上贴,小房子立刻变得喜气洋洋。 江刻還是头一回干這种事,很是新鲜,对联和倒福贴好后,他站在门外,看着焕然一新的303室入户门,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咱们家真好看。”他搂過唐亦宁的肩,心裡的满足感快要爆棚,心想,這大概就是别人說的幸福。 唐亦宁仰起脸问:“咱俩要好几年住不上這房子,你会可惜嗎?還沒住满半年呢。” “不会。”江刻扭头亲亲她的头发,說,“尤达不是說了么,房子又不会跑,就让它在這儿等我們回家。咱们努力赚钱,每個月供着它,住哪儿都沒关系,咱俩不分开,就好。” 唐亦宁心裡甜甜的,觉得江刻变化好大,他不再是那個梦着房子、守着房子的小房奴了,他想通了,知道人這辈子不是为了房子而生,有很多事,還有人,远比房子重要。 只要他们心中有家,住在哪儿都一样。 江刻买来好多零食和水果,毛衣外穿着围裙,让唐亦宁招呼亲人们吃东西,自己则在厨房忙個不停。 他买了八只大闸蟹,還有两只鲜活的波士顿龙虾,去问韦冬颖怎么做,韦冬颖摇着手說:“這個太高级,我也不会,你自己去研究吧!” 韦秋敏嗑着山核桃,說:“小刻,都有螃蟹了干嗎還要买龙虾?老百姓家不兴吃這個。” 江刻說:“宁宁爱吃,我答应過给她做。” 谁都不会做龙虾,江刻只能对着手机菜谱研究,唐亦宁溜进厨房,问:“要我帮忙嗎?我可以切菜。” “不用。”江刻前一晚已经把很多菜备好了,說,“你去陪他们看电视,直播好用嗎?” 唐亦宁抱住他的腰撒娇:“好用,我爸终于能看上新闻频道了。” 在岳父母住過来前,江刻开通了电视直播,为了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能顺畅地看春晚,也为了让唐磊峰能看上他心爱的新闻台,不用再去研究点播怎么搞。 尤达站在阳台上吹冷风,手裡点着一支烟,隔着玻璃移门旁观着客厅裡的热闹。 他已经知道江刻和李叔之间的协议,要說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但尤达也沒想過去怨怪李叔或江刻,江刻少年时過得苦,能干也是真能干,尤达比谁都知道,李叔会看上江刻,绝不是心血来潮。 江刻来到阳台陪他,尤达给他打了一根烟,江刻身上還穿着围裙,尤达笑他:“你可真像個家庭煮夫啊,煮菜那個煮。” 江刻耸耸肩:“我本来就是家庭煮夫,做多少年饭了。相信我,你不会愿意吃到我老婆做的菜,那叫一個难吃,每次给我留的饭菜我都是死命咽才能咽下去。” 尤达笑得好大声,眼泪都要笑出来。 江刻看他情绪不对,故意扯开话题:“今年,你有什么打算?” 尤达沉默了一会儿,趴在栏杆上望着小区风景,說:“就還是继续干快递,去年其实有赚钱,今年吸取经验,争取把去年碰到的一些問題解决掉,再辛苦点,应该能赚更多。” 江刻抽着烟,說:“剩下那些钱,你不用急着還。” 尤达点头:“我知道,你不想给我压力,但我自己得给自己压力。既然选了這一行就不能怕辛苦,不能干了三年又說不干,好好做個计划,真的可以赚钱。” 江刻說:“我隔一阵子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找你喝酒。” 尤达笑着往他胸口捶上一拳:“行啊,你甭担心我,我比你混得开。我也不担心你,這和你以前要去深圳不一样,那次你是一個人,這次你和你老婆一起,挺好,去尝尝异地打工的滋味。” 江刻被他讲笑了:“艹,别提了,我工资对半砍。” 尤达大惊:“是嗎?!怎么会這么低?” “沒事儿,新行业新岗位,看看我能不能适应。”江刻对自己充满信心,“我老婆說了,我們都還年轻。” 尤达的脸上渐渐绽开笑,点头:“沒错,我們都還年轻。” 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开席,江刻和尤达一起抬出桌子,变成圆桌,唐亦宁摆着碗筷,抱着饮料瓶和红酒瓶招呼大家入座,八個人围在桌边,举起酒杯叮咚碰撞。 江刻又做出一大桌菜,令人惊喜的是,那道蒜蓉粉丝蒸龙虾竟然非常成功,被长辈们一通猛夸,說他的厨艺突飞猛进,可以去餐厅做大厨。 韦秋敏說明年的年夜饭去她家吃,后年再来星云坊,以后就這么轮。 蔡东东问唐亦宁:“姐,你和姐夫去广州后,這房子怎么办?就空着嗎?” 唐亦宁与江刻对视一眼,笑着說:“也不算完全空着,我們已经给爸妈输入指纹了,他们随时可以過来住,两边轮着住,打個车就行。” 唐磊峰观察着江刻,江刻完全沒有不乐意的表情,還给唐亦宁做补充:“房子就是要有人住才有人气,很多电器,长時間不用也不好。而且這儿有电梯,爸下楼方便,小区环境也比文兴桥好。爸妈過来就当度假,住厌了再回文兴桥,可以见见老邻居。” 蔡东东說:“大姨,你们要是過来住,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韦冬颖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知道啦,小东东到底是上了班的人,越来越孝顺咯。” 韦秋敏說:“宁宁,小刻,你们放心地去广州,這儿有我在呢,我今年就要退休啦,到时候有的是時間去找你们爸妈玩。” 唐亦宁愉快地应下:“好呀,谢谢小姨。” 沒有人聊起江刻和唐亦宁的婚宴,计划不如变化快,那两年之约,连唐磊峰都已释怀。 他想,等到两個年轻人回到钱塘再說吧,這大好年华,他们得到了机会,就该勇敢地出去闯。 這一年的春节,是江刻和唐亦宁结婚后度過的第一個真正意义上的长假,不用像之前的国庆长假那样为装修奔波。 他们带着父母出去逛商场、逛古镇、逛公园,唐磊峰走路不方便,江刻就买来一架轮椅,到哪儿都由他推着走。 一家四口在外面下馆子,每顿都吃三、四百,江刻掏钱掏得很爽快。 唐亦宁拍着小手說:“哇,你最近好大方呀!” 江刻挑眉:“咱家现在可有三十多万存款。” 他放弃了买车位的计划,打算卖掉那辆二手朗逸,過完年给唐亦宁买一辆新车,两人一起开去广州。 在那边工作,他们都需要用车,谁急谁用,商量着来。 這是江刻過過的最完美的一個春节长假,年初六,他开车把岳父母送回家,剩下来的這些天,他和唐亦宁要過二人世界,也要为去广州做准备。 唐亦宁马上就要過生日,沈莹真說過,逢五逢十算是大生日,江刻在唐亦宁二十四岁生日时啥都沒做,伤了她的心,這個二十五岁的生日,他想好好给她過。 可怎么過呢?江刻沒有经验,去问尤达也沒问到什么。尤达给的意见就是請吃大餐,买蛋糕,送礼物,江刻不太满意,心想,是不是可以過得再特别些? 谁都沒想到,江刻毫无头绪的一件事,有另一個人帮他做好了安排。 大年初七,工作日的第一天,望金拉链還沒开工,唐亦宁依旧和江刻一起窝在家裡。下午,她接到一個电话,居然是becka打来的,說自己就在星云坊小区外,叫唐亦宁出去见面。 唐亦宁不知道becka为啥要见她,有点慌,江刻說:“你去吧,大白天的不用怕,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亦宁便穿上羽绒服,独自一人出了门,在小区外见到becka,也就是兰笑。 兰笑倚在她的橙色mini cooper车门上,穿着一身漂亮的呢大衣,卷曲的长发垂在肩上,朝唐亦宁招手:“嗨,小唐,新年好呀。” 唐亦宁跑到她面前,略微拘谨:“becka,新年好。” 她悄悄地往四周张望,兰笑說:“放心吧,就我一個人,大魔头沒来。” 唐亦宁心事被看穿,尴尬地笑笑。 兰笑說:“小唐,我是来和你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