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已婚未育 第55节 作者:未知 “我觉得图纸不对。”黑皮讲话有口音,拿着图纸给唐亦宁看,“這個地方,你看,是不是应该多块板?但我找不到。” “找不到?”唐亦宁說,“客厅還有沒拆的板,你再仔细找找,要是找不到也是你们的事,你去和公司裡的人讲,让他们补发,到时候再装上去就好了。” “那多麻烦。”黑皮笑得很古怪,站在唐亦宁身边,用手臂去蹭她手臂。唐亦宁察觉了,退开了一步,黑皮又蹭上来,這次還变本加厉,往她胳膊上摸了一把。 唐亦宁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大喝一声:“你干什么?!别碰我!” 她穿着短袖t恤和长裤,绑着马尾,一点儿沒化妆,但年轻娇美的容貌不是朴素衣着能遮掩的,黑皮眼裡的那点龌龊心思一览无遗,他勾着嘴角一笑,沒再去骚扰唐亦宁。 唐亦宁快步退到客厅,茫然无措,走去阳台给江刻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過来?” 江刻正在排查問題,不停地尝试与纠错,接到电话后一看時間,還是上午,不解地說:“我不是說下午嗎?” “你早点過来。”唐亦宁一颗心還在砰砰跳,“安装的人不太好,有個人很下流,我有点怕。” “知道了。”江刻以为她說的“不太好”是对方态度不好,“下流”是指对方开黄腔,還叮嘱她,“有些人文化水平不高,嘴会比较脏,你别和他们太计较,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敢太過分,要是把他们惹毛了,柜子装得不好,倒霉的還是我們。” 唐亦宁:“……” 中午,唐亦宁给工人们叫了快餐做午饭,她自己也吃這個,屋裡乱得一塌糊涂,到处是纸板、泡沫和柜子半成品,根本沒地方坐,她干脆捧着饭盒坐在入户门外,拿几块纸板垫屁股,一個人默默地吃。 黑皮又過来了,看她饭盒裡的菜,說:“姐姐,你吃鸡腿啊,和我一样,哎,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啊?” 唐亦宁哪裡会去理他。 黑皮又问:“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一年能挣多少钱?应该不多吧?這地儿忒偏,他還只买了這么小的屋,我老家,我妈给我盖的三层楼!装修得像個小皇宫,比你這儿不知道大多少倍!” 他讲话时,口水就那么喷出来,唐亦宁看着手裡的饭盒一阵反胃,把盖子一盖,起身丢到垃圾桶裡。 吃完饭,三位工人稍作休息,继续安装,唐亦宁不停地看時間,下午两点多,她给江刻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過来,江刻說還要再等一会儿。 下午三点多,她再发,江刻不回了。 唐亦宁给他打电话,江刻沒接,她怒意上涌,就不停地打不停地打,江刻中间接了一個,压低声音說:“干什么?我這儿在开会讨论問題,我說了我忙完就会過去!” 唐亦宁:“你說你下午会過来的!” “现在也沒到晚上啊!”江刻說,“我先挂了,我這边問題很棘手,不解决完我走不了。” 不由分說,他挂了电话。 唐亦宁的肚子很不舒服,例假第二天,是最难受的一天,新房的卫生间可以用,工人们都用客卫,唐亦宁因为要换卫生巾,就去主卫。 垃圾桶還沒买,她提前准备了一個黑色塑料袋放地上,把换下的卫生巾丢进去,再扎好袋子。 下午四点多,柜子安装进程才過半,唐亦宁沒想到装柜子要這么多時間,一边焦心地等待江刻,一边還要躲着黑皮,委屈得直想掉眼泪。 她想,要是爸爸妈妈能帮上忙就好了,可惜他们住得太远,爸爸身体還不方便,沒法過来。 早知道,应该去叫一下小姨和姨父,再不济,叫蔡东东也行,不過這都快晚上了,万一把他们叫過来,江刻又来了,大家也许会說她小题大做,连這点事都搞不定。 江刻家裡,一個帮忙的人都沒有,和他结婚几個月,唐亦宁只见過沈莹真,对方的身份還是和江刻沒有血缘关系的“婶娘”。 江刻像是断了六亲,以后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家完全指望不上,真的沒有問題嗎? 五点半时,天有点黑了,唐亦宁望着窗外,江刻還沒来。 黑皮去厨房拿水喝,出来时走到她身边,笑着问:“姐姐,你老公呢?天都要黑了,他怎么還沒来?” 唐亦宁冷冷地看着他,黑皮說,“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根本沒老公,是不是?” 四下无人,鸭舌帽和黑背心在主卧一起搞大衣柜,黑皮向唐亦宁逼近一步,說:“你长得真好看,姐姐,我就沒见過你這么好看的女孩,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嫌我沒钱,但我那东西很大,会让你很爽,不過今天不行,我知道你不方便,我看到袋子裡的血了。” 除了上午的那次手臂触碰,黑皮沒再和唐亦宁有過肢体接触,但他的眼神裡有赤/裸/裸的淫猥下流,說的每句话都那么恶心,恶心得唐亦宁想吐。 她一句话都不想和黑皮說,只想夺门而出,但她舍不得……這是她的家,她和江刻的房子,他们倾尽所有交的首付,定制的柜子花了四万三,全是她给的钱!她不敢走,怕他们恼羞成怒把柜子装坏。 她面对着三個陌生男人,鸭舌帽和黑背心看起来很老实,从沒对她有過越矩的行为,讲话也客气。只有這個黑皮,唐亦宁讨厌死他了,想要打电话去公司投诉,又有同样的担心,怕他们把她的柜子弄坏。 她都沒有证据,报警都沒用,对方只是說了几句话,碰都沒碰她,她能怎么办?只有给江刻打电话,不停地打,但江刻一直不接,就是不接,跟失联了一样! 唐亦宁最终鼓起勇气,把這件事告诉给年龄最大的鸭舌帽,她抱着双臂,說:“我会向你们公司反映這個情况,你们用的人太下流,我会要一個說法。” 鸭舌帽连连向她道歉,說黑皮就是個孩子,才十七岁,刚从老家出来打工,不懂事,希望唐亦宁能大人不记小人過,不要投诉他们,他们一定好好干活。 鸭舌帽按着黑皮的脑袋让他给唐亦宁道歉,黑皮一脸无所谓,嬉皮笑脸地說:“姐姐,对不起,我就是和你开個玩笑。” 唐亦宁累了,眼神变得冰冷:“你们快点装,限你们七点前装完。要是装不完,或是故意装不好,我就报警。” —— 江刻终于查出bug在哪裡,有個地方defer写得有問題,他改了几行代码,bug就修复了。問題解决的那一刻,身后一堆人欢呼起来。 江刻耗费了一整天脑细胞,看時間,已经是晚上七点,他抓着手机往外冲,赵海涛喊:“刻儿,不吃饭嗎?” “不吃。”江刻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有急事!” 他打车去星云坊,下车后直奔6栋,电梯都来不及等,顺着楼梯冲上三楼,看到303室房门大开,裡头亮着灯,门外散落着一些纸板和泡沫板,都很大块。 江刻喘着气走进门,看到唐亦宁纤瘦的背影。 工人们都走了,她一個人在整理垃圾,把泡沫和纸板一一分开,還有包装带和被切割下来的多余板材,都已经分類堆在客厅的各個角落。 唐亦宁的后背t恤上洇出一大片汗渍,马尾也有点凌乱,碎发一缕缕地挂下来,她搬起那比她個子還高的纸板,弯腰放下地,江刻看到她的浅色牛仔裤,屁股部位像是有点渗漏。 但她沒管,她肯定听到了他的声音,就是倔强地沒回头,顾自干着活,江刻心說“糟糕”,叫她:“老婆。” 唐亦宁只是短暂地一顿,還是沒回头。 江刻走過去,走到她背后,轻轻地拉住她的胳膊,让她转過身来。 唐亦宁挣了一下,可敌不過他的力气,只能被迫转身。 江刻终于看到她的脸,一双通红的眼睛,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說: 小江:完了,要跪键盘了…… —— 感谢在2022-07-14 12:00:00~2022-07-15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晴天中的微笑 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愿逐月华流照君、miller 40瓶;木桃 10瓶;霸总文学狂热爱好者 8瓶;阿絮 6瓶;kmtk1101、洪太、粥公子 5瓶;水果茶12345、爱吃肉的自干五、北挽、空山新雨 4瓶;heylight 3瓶;另类白羊 2瓶;秋天的茉莉、狼王格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道歉 “怎么了?”江刻眉头一皱,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从坐上出租车,他就开始给唐亦宁打电话,打了四、五個她都沒接, 他以为她就是在赌气, 气他沒早点過来,哄哄就好了。 唐亦宁很累很累, 精神紧绷一整天, 又大哭過一场, 肚子還不舒服, 此时看到江刻,纵有一肚子火气, 也沒发泄出来。 吵架也是要力气的, 气坏了身子,沒人会心疼。 還不如自己心疼自己。 “這话应该我问你吧?”唐亦宁抬手抹抹眼睛,因为手脏,把脸上抹出几道黑印,她浑然不觉, 只斜眼看着江刻,“你后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江刻說:“我静音了。” “为什么静音?” 江刻向她解释:“我在找bug, 一遍遍地找,你不停地打過来, 我集中不了注意力,更加找不到。找不到我就走不了, 我只想快点弄完快点過来, 所以就静音了。” 唐亦宁微笑, 额头布满汗珠, 眼裡還含着泪, 看着他一句话都沒說。 那笑容很诡异,江刻沒来由地感到心慌,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在叠起来的纸板堆上坐下,自己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說:“对不起,是我不对。” 唐亦宁看着他,轻声說:“你說你下午会過来的。” 江刻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一直到六点多才找到bug。” “你知道我今天碰到了什么事嗎?”唐亦宁语气很淡,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一個女的,他们来了三個男的,其中有個人对我性骚扰,你让我和三個男人待在一起一整天,就沒想過我会出危险嗎?” 江刻吃了一惊:“他们欺负你了?” “对啊,欺负了呀,有個人是变态呢。”唐亦宁還在笑,“不過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到底怎么回事?”江刻急问,“你报警了嗎?” “我沒报警,因为骚扰不严重,我怕警察說我小题大做,浪费警力。再說了,我也沒证据,他们有三個人呢。” 唐亦宁缓缓地眨动着眼睛,那水雾一直在眼裡弥漫,通红的眼眶是最好的证据,证明她之前哭得有多伤心。 江刻又问:“你为什么不去找物业帮忙?或找保安。为什么不打橱柜公司的电话投诉?让他们换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现在都沒讲!” “你急什么呀?急给谁看呢?我告诉你为什么。”唐亦宁觉得好笑,“因为我信任你,我以为你下午会来。因为你很着急,我也想今天就把柜子装完,不想让你去睡天桥底。因为這些柜子花了我四万三,這些钱,我要存一年才能存够。我怕柜子還沒装好,我投诉了,他们会故意把柜子弄坏,我连走都不敢走,就是不想和他们撕破脸。你能明白嗎?我心疼我的房子我的钱,你不来,我一個人也得守住這個家。” 江刻還是云裡雾裡:“那個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這种事,我以为就是看他们装個柜子……” 唐亦宁打断他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這种事,本来嘛,做柜子找的正规厂家,正规厂家派来正规工人,两個大哥态度都很好,就一個男的是变态。你知道么?他才十七岁,一看就沒读過几年书,满脑子都是下流东西。江刻,你有沒有想過,我要是在這屋裡被人强/奸怎么办?被人轮/奸呢?被人奸/杀呢?你现在赶過来,我早就凉透啦。” 江刻一时說不出话来,想反驳說這是小概率事件,极小的概率!钱塘治安很好,到处都有监控,工人们也都查得到底细,不太可能在大白天发生恶性/事件。 但很快他又想到,小概率不等于沒概率,他去处理的那個bug就是小概率事件,正常情况下代码根本不会出错,可這次偏偏就出错了,他花费了一整天才解决問題。 他在足球场偶遇唐亦宁也是小概率事件。 唐亦宁在海鲜店食物中毒同样是小概率事件。 社会新闻上那么多的恶性刑事案件,哪一件不是小概率事件?但它们都发生了,唐亦宁一定遇不到嗎?她肯定是无辜的,可对方是变态啊!变态的心思,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 江刻知道自己大意了。 十岁以后,他做任何事都只靠自己,因为沒人会帮他出主意。学文学理自己决定,考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自己决定,毕业后去哪儿工作自己决定,租房搬家也是自己搞定,买车、买房、买家具……大事小事都是他拍板。 他支配着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也承担着做選擇后造成的每一個后果,在他看来监督工人安装柜子是一件很小的事,几乎沒有危险性,又不用自己上手装。 然而他忽略了,唐亦宁是個女生,還是個年轻、瘦弱又漂亮的女生,江刻過来监工自然是沒問題,可换成唐亦宁,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這的确是他沒考虑過的状况,是男女间不同的身高体格、生理结构造成的客观差异。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不接你的电话。”江刻低下头,心裡悔恨交加,“我会去和厂家反映這個情况,去投诉那個人。” 唐亦宁說:“我已经投诉了,他们走掉以后。” 江刻问:“厂家怎么說?” 唐亦宁耸耸肩:“說会去调查,完了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