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已婚未育 第9节 作者:未知 “娅仕玫有很多合作多年的面辅料厂家,但我不care。”彭玉双手一摊,继续說,“回到钱塘后,我就带着样品一次次去娅仕玫推货。我看了他们今年秋冬新品的几百套样装,也在订货会上听到很多经销商的想法。我大概能知道哪些款会成为他家今年秋冬季的主打,其中有我們厂能做的料子,每一款,都是上万件!” 彭玉說得眼睛发亮,唐亦宁却开始后背冒汗。 “我开始和他们采购部聊合作,也去找霍总监聊,一次又一次。”說到這裡,彭玉一笑,“小唐,其实也要感谢你,我对娅仕玫的人說,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呀,這不已经合作半年了么?我們公司每次都能保质保量按时交货,从来沒出過岔子。卢经理觉得我說得很有道理,哦,他们還来厂裡考察過,去了车间和展厅,沒来办公区,我請他们在外面吃饭,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就是這样,我终于接到了這笔订单。” 唐亦宁:“……” “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彭玉歪了歪头,“就坐在办公室裡发发微信、打打电话、寄寄样品,守株待兔,接一点边角料的单子?” 她笑起来,笑裡含着讽刺,“小唐,我放手让你去做,给了你机会。你刚入职时我教過你很多,到现在這么久了,我不可能再手把手地来教你怎么做客户,我沒那個時間。你但凡和我說一句,你想出個外勤,去娅仕玫拜访一下卢经理,我都会欣赏你,但你說過嗎?你接触娅仕玫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你一次都沒去過!” 唐亦宁忍不住辩解:“我也想去的!但我是助理!我每天有這么多工作要做,哪裡跑得出去?” “你试過了嗎?你问過我嗎?”彭玉一句话就让唐亦宁哑口无言。 是的,她根本沒试過,从未向彭玉提起,只是根深蒂固地觉得,她跑不出去。 彭玉說:“小唐,說了這么多,你還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客户嗎?你還觉得,如果沒有我,你也能做成這笔订单嗎?” 唐亦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哪裡還有底气回答這個問題。 彭玉恢复了严肃面孔:“我的确抢了别人的客户,但不是你的,而是别的厂家的。唐亦宁,我解释得够清楚了吧?” 作者有话說: 作者:记住這位霍总监~^_^ 小江:记他干什么?干什么?不许记!! —— 求留言~ —— 感谢在2022-06-13 12:00:00~2022-06-14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骆静语是我老公 1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很帅 2個;来福、大柴康介qaq、红菱雪藕、小鹿斑比基、momo、cieletbleu 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天的茉莉 11瓶;云云、andrea1114 10瓶;咸鱼正修仙 7瓶;萬事勝意、远在 5瓶;sarah 4瓶;王木木小朋友、格桑美朵、长江以南 2瓶;蜡笔小心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8章 枇杷 唐亦宁被彭玉上了一课,羞愧难堪過后,心裡的郁气倒是消了,算是心服口服。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左右逢源、机灵讨巧的性格,但這两年助理生涯,她从不偷奸耍滑,对每一笔订单都很认真,下单时检查又检查,从来沒出過错。后续和生产部、质检部沟通,她也尽职尽责,有时做梦都会梦见交货期临近,车间却還沒把货做出来,能把她从梦裡急醒。 她之前真的感到委屈,觉得彭玉就是看她好欺负,故意抢走她的客户。现在她知道了,如果沒有彭玉的插手,這個订单根本不可能会落在铠勋,她唐亦宁有什么资格去和彭玉叫板?娅仕玫,从此以后就是彭玉的客户,和她唐亦宁再也沒有关系。 唐亦宁意识到自己有太多的不足,是理念上的,她還沒从上学时的观念转变過来,以为领导交代什么,她做好了就行。 這样远远不够,她得自己想办法去学习、去争取、去突破。以后如果再碰到类似的客户,她一定要牢牢地把握住机会,不让這样的事情再发生。 沟通完毕,唐亦宁和彭玉一起走回办公区,路上,她大着胆子向彭玉提出考虑许久的想法:“彭姐,我能转去做业务嗎?我想多学点东西,也想多赚点钱。” 彭玉在工作中对事不对人,不会对唐亦宁心生芥蒂,一脸了然地說:“我就知道你有這样的想法。” 唐亦宁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嗎?” 彭玉說:“這不是我說了算的,你看咱们公司那么多助理,想转业务的人不少,都知道做业务钱多嘛。可领导也要综合考量,看你们合不合适,现在又沒老业务走。再說了,面料行业做业务的大多是男人,你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应酬的嗎?陪客户去ktv抱着小姐唱歌喝酒,百无禁忌,你一個小姑娘,你怎么弄?” 唐亦宁說:“彭姐,你也是女的呀,我看你做得就挺好。” “哎呦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收入嗎?”彭玉也不和唐亦宁打太极了,“老王和老谭,一年能赚六、七十万,我呢?我能有四十万就谢天谢地了,這就是我們這個行业男人和女人做业务的差距。” 唐亦宁很吃惊:“他们一年能赚這么多啊?” “你以为!”彭玉也很不服气,“男人沒有顾虑,不着家的,一個個都不是好东西。” 唐亦宁想起老王和老谭,那是两個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为人和善,老王還是個女儿奴,张口闭口“我女儿、我女儿”,应酬时居然是那样的? 彭玉叹口气:“小唐,說实话,你长得這么漂亮,如果挑对行业,其实很适合做业务,给人的第一印象会特别好。但漂亮也是一把双刃剑,這外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尤其是男的,有些真的很low,你這么老实,我怕你会吃亏。” 唐亦宁定定心神,說:“我知道,彭姐,但我還是想试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行,你要真想好了,我可以去帮你问问领导。”彭玉点点头,“对了,你是不是有驾照?你要是真想转业务,最好去买辆车。” 唐亦宁:“买车?” “对啊,不然你怎么去拜访客户?”彭玉說,“去省外,我是坐飞机或高铁,在省内我肯定是开车啊。咱们a省是服装大省,我的客户百分之七十都在省内,服装厂遍地都是,你要是沒车,光一個钱塘和周边的客户拜访起来都够你受的。” 唐亦宁明白了,心裡打起了小算盘,她有十一万存款,如果买辆十万以内的代步车,不算困难。 “還有一点。”彭玉又說,“你要做业务,就要做好头几個月沒单子的思想准备,我总不能把我的客户送给你吧?我們這個行业的老业务,就算跳槽,除非是转行,要不然他们都会把客户带走,不会留给你。所以新的业务员一开始会非常困难,需要自己去寻找客户,从小单子做起,我当年也是這么過来的。万事开头难,当客户真的认准你了,后面就会轻松很多。像我现在,有些客户太挑剔或是要的货量太少,我都懒得接。” 唐亦宁问:“彭姐,我們入职时不是签了竞业协议嗎?怎么還能跳槽去同行?” “我們這种都是私人工厂,真走了谁有工夫来管你?”說到這裡,彭玉一顿,问,“小唐,你是打算就這么一直做面料了嗎?這個你可得想好啊。” 唐亦宁說:“我已经做了两年了,对咱们厂那些产品都很熟悉了。” “两年而已,转行不难,你還這么年轻。”彭玉有些惆怅,“不像我這年纪,上有老下有小,這辈子是肯定不会转行了,大概会在面料行业混到退休吧。” 唐亦宁沒接话,她知道彭玉的年收入,经济景气时一年能挣四十多万,少的时候也有二、三十万,就算比不上老王、老谭那些人,也是個足够令她艳羡的数字。 如果她有這样的年收入,她也能在這個行业混一辈子。 她又想起江刻,他能赚,又特别省,工作三年愣是攒够了六十万,都准备要买房了。 這么一对比,唐亦宁就有些沮丧,觉得自己真的很不能干。 —— 午休時間,唐亦宁耷拉着脑袋回到宿舍。 早上坐班车来厂裡后,她把两袋行李寄存在值班室,直接去办公楼上班了,這时候想趁宿舍沒人,把东西整理一下。 她不想下班后对小何等室友解释這些东西的来历,一点儿也不想提到江刻。 厂裡的宿舍是传统上下铺,唐亦宁坐在床沿,把袋子裡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衣服放进衣柜,速溶咖啡放进零食盒,鞋子放到床底……理着理着,她看到袋子底部出现了几罐纯牛奶。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怪不得袋子变重了。 江刻不爱喝牛奶,只接受酸奶,而唐亦宁爱喝。這些牛奶是江刻去超市购物时买的,他买牛奶不讲品牌,只看哪個牌子促销力度大,唐亦宁每次去他那儿,吃早饭时都会喝一罐。 蒙牛、伊利、光明、新希望……她都喝過,手上這罐是新希望的纯牛奶。 一箱牛奶十二罐,保质期六個月,袋子裡有五罐,唐亦宁看了眼生产日期,還有一個多月到期,說明之前的三、四個月,她最多去過江刻那边七次。 唐亦宁面露苦笑,這五罐牛奶,就是江刻送她的最后礼物了。 真是想不到啊,她和他就這么断了。曾经那么喜歡的人,白天黑夜都想着的人,看到他就开心,和他在一起吃糠咽菜都愿意,也曾幻想過能与他地老天荒地走下去,完全无法想象他消失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一天。 但這一天,就這么来了。 唐亦宁心裡還有种不真实感,不知道此时的江刻是什么心情,他会难過嗎?会不舍嗎?会怪她绝情嗎? 应该不会吧,论起绝情,這世上谁能比得過江刻? 唐亦宁叹口气,收拾完所有东西后离开宿舍,回办公楼上班,還不忘带上一小條只有奶、沒有糖、狗都不爱喝的速溶咖啡,打算下午提神用。 昨晚睡得太少,她困死了,都怪那個王八蛋! —— 夜裡十一点,江刻跌跌撞撞地回到公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扒掉脏了的衬衫和西裤。 條纹领带早在吃晚饭时就扯掉了,這天晚上,江刻所在的项目组宴請甲方爸爸一行人,组长赵海涛找了运营和技术的几個小伙子、小姑娘去作陪,江刻就是倒霉蛋之一。 饭局一开始還挺正常,大家聊聊项目开发,讲讲工作趣闻,江刻向来话少,還特别擅长把天聊死,金主们与他搭话,他上来就讲资源池化、大 key 拆分、无锁化设计、对象复用……把对方說得一脸懵逼,很快就沒人理他了。 几位金主酒量都很好,赵海涛也大方,后来干脆要了几瓶五粮液上桌,气氛一下子就嗨起来。 江刻心情郁闷,天也不聊,菜也不吃,谁和他碰杯他都喝,還都是一口闷,52度的白酒啊,几轮下来就喝吐了。 他都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意识稍微清醒后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條内裤躺在床上。他强撑着去洗澡,洗到一半胃裡一阵难受,又扒着马桶吐了一通。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净,走出卫生间时,江刻就看到那把玄关柜上的房门钥匙,胸腔裡顿时又一阵烦躁。 他抓起那把钥匙丢进玄关柜的抽屉,眼角余光又看到柜子上有一袋黄澄澄的东西。江刻一愣,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過水果,解开袋子一看,原来是枇杷。 五月正是枇杷上市的季节,江刻喜歡吃,唐亦宁也喜歡,這应该是她昨晚买来的。 江刻拎起袋子走到写字台前,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岔开腿,弯腰对着個垃圾桶,大半夜的开始剥枇杷。 他喜歡吃枇杷,却不喜歡剥,剥枇杷总是会把手指甲弄黄,洗都洗不掉。而且有些枇杷皮好剥,有些剥起来却特别费劲,比如他手裡的這些,那些皮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一撕就断,一撕就断,江刻剥了老半天,只把一颗枇杷剥得坑坑洼洼,气得他都不想吃了。 “买的什么玩意儿。”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他都不知道在对谁說话,“不想给人吃就别长出来,既然长出来就要懂得进化,吃你是给你面子,把皮长成這样你好意思說你是個枇杷?你怎么不投胎去做個梨呢?” 他越来越不耐烦,后来干脆用蛮力把枇杷给掰开,直接下嘴啃。 好好的十几颗枇杷被他啃得乱七八糟,江刻面无表情地嚼着果肉,嘴角糊满粘腻汁水,也懒得擦一下。 他记起去年,還有前年,五月前后,唐亦宁来的时候总会带一袋枇杷,坐在写字台前仔细地剥。 “這個枇杷又大又甜又好剥,真不错!”唐亦宁說,“福建云霄枇杷,我记住了,明年還买這個。” 江刻歪在床上玩小游戏,问:“多少钱一斤?” 唐亦宁說:“十五块八。” 江刻惊讶:“這么贵?” 唐亦宁笑着說:“哎呀,一年也就這一两個月能吃到,贵就贵点了。” 她把枇杷剥完,自己吃了几颗,又装满一小碗,放到江刻身边的床头柜上:“喏,大爷,都给你剥好啦。” 江刻想起冰箱裡有荔枝——另一种在五月大量上市的水果,起身去把荔枝拿出来,问:“我昨天买的,你吃嗎?” 唐亦宁在水槽边洗手,笑嘻嘻地說:“吃,换你给我剥。” 江刻就站在台子旁给她剥荔枝,剥得飞快,一挤就是一颗,唐亦宁不高兴地噘起嘴:“不公平啊,荔枝那么好剥,我剥枇杷把指甲都弄黄了。” 语气像是在抱怨,神情却非常可爱。 江刻一笑,剥出一颗莹白的荔枝喂进她嘴裡,看着她鼓起一边腮帮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說:“好甜哦。” 江刻走神了,把一颗枇杷连皮带肉地咬了一口,又“呸呸呸”地吐出来。他烦得不行,好像七窍都被堵住了,一肚子怨气不知该往哪裡通,只能生生憋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中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