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见钱眼开的谢阿奶
高阳县,刘宅。
刘学义满面通红地回了内宅,只是粗粗扫了一眼,便颇有几分轻蔑道:“走了?”
刘学义的妻子袅袅婷婷地走過来,然后扶着他到榻上坐下。
“暂时劝走了,不過我也看出来了,你這個表妹還不死心呢。要我說当初你就不该让她扮作小厮去见人,现在好了,那谢秀才生得相貌俊朗,更让她放不下了。我看這事還得跟婆母說一声,免得日后再闹出乱子来。”
刘学义却满不在乎地摆手:“能出什么乱子?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之你這裡千万不能再给她一点儿希望了。我听說子成在铭山书院的成绩很好,且如今他岳家也有了食肆,以后银钱方面应该也不会短缺了。表妹這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在子成眼裡估计也不算什么了。”
美妇人微微一愣,想着這样也好,断了表妹的念想。
只是他们夫妻可不知道,表妹宋婷婷岂是那么容易死心的?
宋婷婷出身商贾之家,如今又已经十九岁,算是老姑娘了。
好人家的公子少爷的,那指定是不会愿意娶她的,顶多就是纳她为妾。
可若是让她嫁给一個平头百姓、贩夫走卒,她定然又是不乐意的。
宋婷婷這人吧,多少有那么一点儿傲气,总觉得自己长得好,且也读過两年书,纵然是出身商户,可到底是家境好,不愁吃愁,哪裡能瞧得上寻常百姓?
宋婷婷心裡惦记着谢修文,起初只是因为他是一個秀才,且年轻有才,后来见他眉目俊朗,更是芳心暗许。
少女怀春,又岂是别人劝两句就能歇下去的?
宋婷婷身边還是有人可用的。
比如說,她的丫环梅兰。
“你去一趟谢家庄,想法子看能不能去见谢家老夫人一面。”
梅兰吓得脸都变了:“小姐,您這是要做什么?先前表少爷和表少夫人都說不可能了,咱们還是再等等老爷和夫人那边吧。”
宋婷婷哼了一声:“沒出息的东西!表哥表嫂只是不愿意坏规矩罢了。谢郎君才华横溢,将来必然有机会高中举人。我就算是嫁過去做妾,那也比寻常人家的正房娘子要有体面得多!”
梅兰還要再劝:“小姐,可那谢郎君毕竟還未曾中举呀,要不,咱们等明年秋闱之后再說?”
宋婷婷怒道:“你安的什么心!我今年都十九了,翻年就二十了,真真正正的老姑娘了。再說若是等他中了举人我再主动凑上去,那岂不是显得我攀附富贵?就是要他现在還沒中的时候嫁過去才好,至少能让他知道我也是愿意与他同甘共苦的。”
梅兰急得都快哭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她一個丫环怎么有這般大的胆子?
可小姐的性子向来好强,她都发了话,自己不去怕是不成的。
宋婷婷见她不再坚持,便又交待了几句,嘱咐她若是见不到老夫人,想法子见一见那位长房夫人也是可以的。
梅兰不敢违抗她的命令,隔了两日便寻了個由头告假出去了。
“你說谁要见我?”谢阿奶正在屋裡头歪着,听到老嬷嬷的话,還有几分迷糊。
“老夫人,是一位叫梅兰的姑娘,說是替县裡宋家的小姐過来的。”嬷嬷压低了嗓门儿道:“說是有要紧事要跟您說,不敢叫外人知道。”
谢老夫人仔细想了想,自己跟县裡宋家可不搭边儿呀。
不過,能养得起丫环的宋家,這高阳县就那么一家了。
“去把人叫過来吧。”
来的只是個丫环,倒也不必多客气。
梅兰进来先给谢阿奶见了礼,這才上前两步說话。
“老夫人,奴婢是奉了小姐的命令来的,這是我們小姐给您的信。”
谢老夫人接過信,当着她的面儿就看完了。
“原来是刘学义的表妹。”
刘学义做为谢修文的同窗,是来過谢宅的,所以老夫人对這個人有点儿印象。
梅兰见老夫人提及表少爷,立马道:“正是。我們小姐和表少爷之前曾约了谢郎君见面。彼时,我家小姐对谢郎君很是倾心。只是无奈谢郎君如今远在府城,我家小姐又被长辈们屡次催促婚事,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求您做主了。”
谢阿奶眯着眼睛打量這個小丫头。
谢修文和刘学义关系要好,她是知道的。
可這宋家小姐看上老二了?
老太太心裡头多少有些不得劲儿。
“小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家老二早已娶妻,如今连女儿都五岁了。”
梅兰笑了:“老夫人,沒错的。我家小姐知道谢郎君已然娶妻,我們小姐自认身份卑微,所以愿意以妾室的身份嫁過来。当然了,我們老爷和夫人也都是疼爱小姐的,這嫁妆自然也是十分丰厚的。”
谢阿奶当然心动了。
妾不妾的,她倒是不上心。
主要是有嫁妆银子呀!
而且,既然是商户家的小姐,到时候的陪嫁银钱应该不少。
“此事得容我考虑一二。况且如今我家老二也并不在家,就算是有心娶她,至少也得等他回来再說。”
“您說的是,我們小姐也是被家中长辈催的紧了,這才有些着急。瞧我這记性,竟是将小姐交待的正事给忘了。”
梅兰连忙从怀裡取出一個布包,然后双手奉上。
“我們小姐无法亲自前来,這头一回求您做主,也不好失礼,還請您莫要嫌弃才好。”
谢阿奶纵然是贪财,可是在外人面前,也還是知道要脸的。
“嗯,此事我会与我家太爷商量的。”
“是,我家小姐說了,等以后她进门了,自然有比這更好的东西来孝敬您。那我們就敬候佳音了。”
梅兰眼见這位老夫人有松动的迹象,心裡头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只要老太太愿意收东西,那就表示小姐的计策成了一半。
谢阿奶让嬷嬷去将屋门关了,她小心地打开那個灰色布包,露出裡面一只金镯子。
她的眼睛一亮,拿到手裡掂了掂,分量不算是多重,估摸着用料也就是一两多的金子,這也不少了!
谢阿奶心裡头高兴呀,這才是头一回求她呢,若是事情办成了,自己是不是能得一整套的黄金头面?
呼吸顿时粗重了不少,无法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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