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任君采撷 作者:未知 戚燃已经折返回来了。 时倾音看他轻松的飞過了矮板,然后从对面向她跑来。 看得出来,戚燃此时也有些呼吸不匀了,他擦了把额头的细汗,对着时倾音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加油!” 时倾音点了点头,心裡想的却是,我现在的情况加天然气也沒用哦。 黎少校在矮板旁边站定,喊着几米之遥喊她,“时倾音,从你现在的位置开始跑起来,单手撑住矮板跃過去就可以了!” 呵呵,說的跟真的似的,可是对我好像都不适用好嗎? 恐惧归恐惧,时倾音也還是不会放弃的。 她双手贴合在一起像模像样的擦了擦手心,然后脚下开始提速,脑海裡迅速的回忆着许助和戚燃刚才的动作,以及黎少校的指导。默默的念着,单手撑住矮板,然后身子顺势跃過去就可以了,嗯,這個矮板真的很矮,比时小姐還在矮,她想,這次一定要争气。 或许是她的诚意感动了老天爷吧,时小姐這次真的沒有出状况的自己飞過了矮板。 虽然姿势不是那么美观。 黎蔚站在对面冲她弯了弯唇角以示鼓励,然后又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下面的一個障碍物——矮墙。 时小姐此时信心大增,脚上开始跑起来助力,然后在矮墙跟前奋力的一跃,双手用力抓住了墙板…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她像只小壁虎一样的全身软踏踏贴到了矮墙上,两條腿无论从哪個角度开始用力都攀不上去,徒劳无功的挣扎了半晌,她只能可怜巴巴的向旁边看起来十分悠闲的黎少校求救。 黎少校看了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矮墙,不知想到什么,无声的笑了。 他走到时倾音身侧,一只手扶着她的小腿,毫不费力的把她往上送了送,帮她爬上了矮墙,然后看她顺着下面的高低台又跳了下去。 时倾音回到地面后又扭头看了看刚才让自己借势跳下来的高低台,好奇的问了一句,“這也算是障碍物之一嗎?” 黎少校有些无奈,“這对于别人来說是障碍物,对于你来說,更像是垫脚石。” 所谓高低台,就是介于矮墙和云梯之间一高一低的两個正方体的台子,时小姐不予置否,她美目弯弯的冲着黎少校笑了笑,不管怎么說,好像经過今天中午的讲和之后,两個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呢。 她记得,许助教演练时這第一遍的云梯…好像不是荡過去,而是踩在上面跑過去? 黎少校似乎随时能看的出来她在思考什么,這不,她只是看了一眼前面的云梯,黎少校就开口了,“上去吧,折返回来的时候才是荡過去。” 相比较于荡云梯和从云梯上跑過去,时小姐還是倾向于后者的。 她在体育方面的确沒有什么天分和特长,但是对于从小就喜歡走走老家那些小河上的独木桥之类的时小姐,一不恐高,二呢,就是唯一可以引以为豪的,平衡感還不错。 当然,除了爬上云梯的时候有点吃力之外。 這不,连黎少校都对她刮目相看了,只见时小姐凌波微步似的轻轻几下就跑完了云梯,就连他都准备好了在下面牵着她走完這個动作都直接省去了。 下一個障碍物,独木桥,就更不在话下了。 這下连折返回来的安倪都难得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下一個障碍物,比黎少校還要高出不少的高板墙后又美不起来了,她试着踮起脚尖伸手扒了扒,呵呵,连墙板都是刚刚扒到,对于攀上矮板墙都需要少校提一提的时小姐来說,恐怕只有难难难,难于上青天這句话才能表达此刻的心境吧。 她這下就连跑起来助助力的心情都沒有了,助力的前提是,這件事情可以完成的几率为百分之五十,而对于时小姐来說,独立攀上這高板墙的几率就是零,毫无悬念。 黎蔚這次也是特别自觉地,他连话都沒說直接走到时倾音身后,双臂抱住了她的小腿往上送,等她抓稳了墙板,又弯下身子直接将肩膀垫到了她的脚下,全程沉默,這在时小姐看来已经是一個正常人无奈到无语的最高境界了。 她整個人都缩到了墙板上,颤颤巍巍的垂着头往下看了看距离自己两米来高的地面,然后侧着脑袋看了看身后的黎少校,小声的问了句,“如果电影开拍了我還是沒办法自己完成這個动作怎么办?” 导演特别申明了,這部戏除去特别危险的镜头,這些动作戏份都不用替身。 黎蔚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绕到了高板墙的另一面,与她面对面,這才回答,“刚刚云梯和独木桥走的都不错,导演的意思是,這几個障碍物只拍你们做来比较专业的,所以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你和安倪分别掌握几個自己拿手的就可以,戚燃作为重点训练对象。” 时倾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還不下来?”黎少校皱了皱眉头,正迎着阳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又后退了两步,给她留下了足够的跳跃空间。 其实有了黎少校刚才的一番话之后时小姐是彻底的放心了,也不用再担心這些高难度的动作实在做不来怎么办,所以她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把這些跟攀墙板有关的项目都拉进了黑名单。 至于此时,她只想呵呵了,她更不想往下跳了。 她对着黎少校莞尔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乖巧一点,“我說我不敢跳下去你会嘲笑我嗎?” 黎少校也很有风度的对着她微微一笑,“不敢跳就在上面待着吧。” 然后…抛下這句话后转身就往最后一個障碍物走去。 时倾音对着他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哪有這样把人送上来却不负责接下去的人啊? … 黎少校站在铁丝網的旁边,就這么看着我們时小姐自己在墙板上面颤颤巍巍的蹲了几分钟后,呈壁虎状背对着他扒着墙板一点点的滑了下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或许是时小姐的表现让他意识到自己那颗定心丸喂的有些太早了,等她走過来之后,黎少校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至于你和安倪哪些科目比较拿手,這些還需要到训练整体结束后看最后一次效果而定,所以,不要想着从现在开始就只過你的独木桥和云梯,其他的训练都可以跳過,明白嗎?” 时倾音好想回答他一句,“兔子就是兔子,它是永远都学不会游泳的!”天知道那些矮墙高墙各种墙对于她来說有多难完成,她如果身高有优势或许還可以一试,但是目前的现状带给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黎少校的话虽然是提醒過了,但是關於时小姐后面两個小时的训练科目却也着重放到了踩云梯、過独木桥、以及最后的匍匐穿過铁丝網上,至于那些墙和坑基本都是直接带過的,用黎少校的话来解释,她现在只是肌肉的爆发力還不够,一旦后面的体能训练达标之后,再回過头来做這個几個项目都是易如反掌的。 时小姐心裡好无奈,她不是肌肉爆发力還不够,她现在只是连肌肉都沒有好嗎?就连每天上午延时十分钟的仰卧起坐锻炼腹肌都可以說是被她的许助教逼迫的… ********** 终于捱到了晚饭時間。 时小姐這次连挣扎都沒有,跟戚燃摆了摆手告别之后就乖乖的跟在了黎少校身后,轻车熟路的进了他的办公室。 因为這次是按时结束训练的,许助教的晚餐還沒有送到办公室,时倾音坐了两分钟后觉得气氛有点闷闷的,想来我們黎少校也是部队的高岭之花,便起身拿了两個马克杯接了温水放回桌上,又推到黎少校面前一杯,俨然一副想拍马屁還考虑到会不会被嫌弃的模样。 黎少校看着面前一黑一白的两個马克杯轻轻地笑了笑,起身从置物柜裡去拿药油,“先把药擦了吧。” 又、又、又擦药? 一想到早晨那副整個房间都恨不得飘起粉红色泡沫的情形,时倾音只是听到這句话都不自觉地开始脸红了。 黎少校洗手的空,时倾音感觉内心两個小天使正在进行激烈的争吵,那個白色翅膀的說,“你应该告诉黎少校,以后的药我自己擦就可以了,不用這么每天两次的麻烦您了。” 那個黑色翅膀的不乐意了,“屁,你应该說,少校,我的额头恐怕是這一個月都要麻烦你来帮忙照顾了,我可是不会自己擦药的呢,所以這一個月都要麻烦你亲自帮我擦哦~” 呃,一個月,时倾音差点被自己气笑了,额头這得撞成什么样子,需要擦一個月的药? 额头忽然一热,正沉浸在自己思绪裡的时倾音随着一個激灵,黎蔚的手心立马停了下来,眉眼低垂着看她,“很疼?那我轻一点。” “不是,”时倾音很自然的抬头想去捕捉黎少校的目光,這微微一仰头正遇上他微蹙的眉心,以及那双眸色深邃的眼睛,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种柔软让时倾音看的都快不会呼吸了。 像是甜腻的棉花糖,只看一眼便会砰然心动。 又像是化开了的蜂蜜,一秒,两秒,渐入佳境,愈品愈浓。 彼此安静的对视中,鼻翼间是清香的草药味道在氤氲飘散,交汇在一起的两道目光也开始逐渐升温,紧密逼仄的空间裡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发酵,膨胀,很快就溢满了整個房间。 窗边的风声吹远了,偶尔的几声鸟鸣也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安静下来,阳光被散尾葵的叶子筛過,只剩下薄薄一层,在旁边的木桌上朦胧的染下几片斑驳。她在黎蔚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這种对视是直达心脏的,然后她听见,自己心裡的那扇门被打开了,很清晰的,很确定的,是她這二十四年以来唯一一次這么真切的感受与触动。 好在办公室的门在這时被叩响了。 两個人几乎是同时的松了口气,有些慌乱的别开眼,黎蔚调整了下自己的站姿,随意的倚到了身后的桌边,低声說,“进。” 时倾音扭過头羞赧的捂了捂脸,真的就快被自己烫死了… “报告,副团长,我来送晚饭。”许乔手裡端着两個餐盘一脸认真的推门进来。 黑色翅膀的小天使呵呵一笑,许助,你是来吃狗粮的吧? 时倾音反应還算快,立马起身接了一個餐盘過来,也不敢抬头去看黎蔚了,全程低着头放到了桌上。 许乔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副团长的不对劲…耳垂都红了,而且是红的要滴血的那种。 他很识趣的放下另一個餐盘迅速的撤离了這個不宜久留之地。 這下好了,气氛比最开始进门的时候更…說晦涩不明了。 黎少校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低声叫她,“时倾音,把眼睛闭上,擦完药再吃饭。” “哦,”时倾音轻软的应了一声,乖乖的闭上了眼睛,還微微仰起头,为了配合他此刻俯身的姿势。 黎少校看了看此刻的时小姐,头微微上仰,打在眼睑上的睫毛小扇子似的,還在几可不查的跳动着,嘴唇并沒有刻意紧抿,是健康自然的浅粉色,甚至从此时的角度還能看到唇瓣上那颗小小的唇珠,因为刚才喝過水,此刻正泛着一层润湿的水意,小巧的鼻翼挺翘着,大概是有些紧张,白皙的皮肤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粉汗,這张脸就這样展现在了自己面前,如此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仍旧還是沒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对這张脸印象鲜明,但彼时,他也觉得,這個問題已经不重要了。 黎蔚吞了下喉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呼吸着沉静了少倾,這才俯過身子,重新将手心贴上她的额头。 揉了沒几分钟,时倾音忽然软软的冒出来一句,“少校,我可能是生病了。” “嗯,”黎蔚无声的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却是比方才更加轻柔,略一思忖,他說,“连我也被你传染了。” 时倾音刚才完全是无意识的說出了那句话,就连自己說出口后都全然沒有反应過来,或许是今天的训练太累,加上黎少校的手法又按摩的很舒服,大脑已经进入了半休眠状态。一直到耳边拂過黎少校這句回答,她才忽然反应過来自己說了什么,刚刚白回来的脸蛋腾地一下又烧起来了,她也随之睁开眼睛,眨了還沒几下,就又听黎少校低声提醒她,“把眼睛闭上,我会分心。” 事实上,听完這句话的时小姐才是彻底的被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