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软硬兼施 作者:未知 总体来說,這顿饭只能用食之无味来形容。 所以时小姐洗好餐盘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突然想到了今天的糖還沒吃。 黎少校,就是骗子,大骗子,說好了一天一颗糖呢,說好了說到做到呢,這第二天就给抛到脑后了嗎?连句告别的话都沒說,甚至连個示意的动作也沒有,最后還压压帽檐是什么意思?哪怕跟她点個头示意一下也好啊。 其实时小姐究竟在生气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总之就是越想越生气,看什么都看不顺眼。 本着泡杯咖啡麻醉一下自己的心情,时小姐又特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打开了黎少校的置物柜。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包蓝山咖啡旁边的一個小盒子,确切来讲,是一個粉色的上面写着一些英文的小盒子。 旁边還贴了一张手写便签纸。 时倾音直接把盒子捞了過来。 拿到手裡之后她立马就确定了自己第一眼看到时的想法…真的是糖果。 刚才還一团乱的心情像是立竿见影的就好了一半。 她把便签撕下来,上面是几排清秀有力的字迹映入眸底: 一天一颗,不许多吃,吃完之前我就回来了。 口味换成了水蜜桃,回来之后告诉我你吃出了什么味道。 你的副团长,教官,黎少校。 勿念。 一只手捧着盒子,一只手捏着便签纸,时倾音神经病似的站在原地一直傻乐,自己是打算過来泡杯咖啡的念头已经抛到了月球之外。 這四句话不多不少,刚好就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小情绪。 她也终于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气什么了。 如果一定要问這四句话裡哪一句最喜歡? 第三句吧。 你的副团长,教官,黎少校。 ********** 时倾音回到宿舍的时候安倪已经去洗澡了。 收拾好了心情的时小姐决定大人不记小人過的不与安小姐计较了,只要待会有合适的机会就会主动打破僵局,争取重新回到两人最初虽然不怎么热忱但也不至于针锋相对的关系。 跟往常一样,当时小姐抱着面盆洗漱完回到宿舍的时候安倪已经进入瑜伽時間了。 她抿着唇角在镜子面前转悠了两圈觉得似乎现在也不太好开口,就先拿了面膜出来敷上,然后斜倚在床上闭目养神,打算等她做完瑜伽之后再找机会开口和解。 或许是今天心情起伏落差有些過大,好在后来的那张便签纸出现的很及时,這么躺了一会竟然就安静的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脸上忽然一阵凉意袭来,时倾音猛地一個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還险些把额头磕到床板上。 她的第一反应,安倪趁她睡觉偷袭她?刚才是被泼冷水了?? 时小姐瞪着眼睛下意识先摸了摸自己的脸,沒有水… 安倪手裡捏着刚从她脸上揭下来的面膜纸,确切来讲,是已经有些干巴巴精华尽失的面膜纸在她眼前催眠似的晃了晃,還是那种看起来特别嫌弃的只用食指和拇指指尖捏了一個小角的姿势,晃完之后直接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不咸不淡的說了句,“估计你贴着它睡醒一觉之后脸就不用要了。” 时倾音,“…”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想的,做這件事情的动机明明是好意,却非要以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說出来,如果這句话换种方式来說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效果,至少让人听完之后会先想說一句谢谢,而不是无言以对。不過对于我們不拘小节的时小姐来說,有前面那句,明明是好意就够了。 她有些尴尬的小声清了清喉咙,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诚意看着安倪,“我能跟你聊聊嗎?” 安倪勾起唇角有些讥诮的笑了一声,身子往旁边的门框上随意的倚着,“又想来打探我的什么八卦?我甚至都有点怀疑你真的是剧组敲定的女二,不是狗仔派来潜伏挖猛料的线人?” 时倾音翻了個白眼,有些沒好气,刚才那种還想要平心静气的与她解开矛盾的想法瞬间就被這句话秒成渣。 “我就算再沒名气也不至于去为那些无良的狗仔做事吧?我就是很奇怪,我以前也沒有抢過你角色,沒有挖過你墙角抢你男朋友,更不是那些狗血的什么同父异母的姐妹来跟你争夺家产,甚至我們之前都沒有正式见過面,你为什么对我就這么大意见?就因为我性别跟你一样?” 听到這段分析的颇为透彻明了的疑问,安倪也意料之外的怔了一下,她挑了挑眼角,随即又笑了,仍旧是那种不屑的清冷范儿。 “首先,你還沒有到那個可以跟我抢角色的身份地位,其次,我沒有男朋友,這個墙角你就算想挖也沒地儿去挖,第三,同父异母的姐妹,如果真有這么回事,家产都给你,我還懒得要呢。” 时倾音已经被塞的一句话都說不出来了,這個天真是沒法聊了。 什么叫软硬不吃,大概就是安倪這样吧。 “我讨厌等人,哪怕是一分钟都算,所以来部队的第一天你就让我很反感了,”安倪淡淡的斜了她一眼,转身几步坐回了自己的床上,找了舒服的姿势倚好身子,继续說,“至于今天,你不觉得自己很沒出息嗎?教官是你什么人啊?人家出個任务离开几天而已,你看你那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就算他是你男朋友,你不觉得自己這样太卑微了嗎?更何况你们现在還暧昧着呢,连关系都沒确定。对不起,我从心底裡就厌烦這些,看不下去。” 时倾音心裡瞬间就更塞了,心想,我今天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嗎?就算有,那也是我們之间的事情嗎?你厌烦你就要不要看好了,你看了你也不至于冲我发火啊。這都什么臭毛病? 但冷静了几分钟之后,将安倪前面一句话和最后這句话连贯起来想想,时倾音大脑裡忽然就蹦出来一個想法,這位安大小姐這是受過什么重大心灵创伤嗎?所以留下的阴影這么深?以至于现在看到别人比她晚到了,或者换种說法,让她久等了,甚至不久等,只要是等了就不行?這還不是重点,人家别人难舍难分,例如今天,就算她表现的很明显,整個训练室都飘着她心底真情显露的几個大字:教官,我等你回来哦…這样她也看不了?也就是說,她自己不能等人,也看不了别人等人?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发现。這得在心灵受到過多大的创伤才能达到這种效果? 时倾音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理清了這個发现,也不知道這位奇葩又爱多管闲事的大小姐還有沒有心情和她继续探讨這個問題,但是如果不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估计她在黎少校回来之前一定就被自己憋死了。 “首先,来部队的那天我的确比你们晚到了,這我承认,可我并沒有迟到,为什么你不能认为是你自己早到了呢?還有,關於等人的這個問題,其实你应该换個角度来想,既然用了等這個词,那就說明你是心甘情愿的来做這件事情,既然是心甘情愿,那你就沒有什么好抱怨的,哪怕最后我沒来,那又怎么样,你不想等你可以選擇放弃啊,既然你沒有放弃,那你最后真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至于我沒来的原因,也许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来了,我失约了,或许我不是有意的,临时遇到什么事故来不了,這也是有可能的啊,举個最坏的例子,我在来的路上出车祸了,生命危在旦夕,怎么着,我還得让人家医生先把我抬過来跟你說一声,我沒有迟到哦,再送去急救室?” 时倾音一口气說完了這一大段话心裡也清明了不少,虽然最后那個比喻让她說出口后又无语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但如果能把這位大小姐的心理問題解决了也算沒白诅咒自己。 就在时倾音以为自己真的白费口舌,而這位大小姐根本就沒有听进去的时候,旁边床铺才终于飘来一個問題,声音轻轻的,一点都沒有平日裡的骄横霸道,甚至有些虚软和无力,“就算你在来的路上真的出车祸了,难道不应该想办法通知那個還在等你的人?” 得,时倾音瞬间就明白了,看来自己想的沒错,估计安倪還真是有過一段类似等待却沒有等来结果的過去,看来自己也算是沒白郁闷這半天。 但是她忽然就好想抽自己一個大耳光,为什么刚才举例子一定要拿自己来做那個负心汉当事人? 听人家這個問題,“就算你在来的路上真的出车祸了,难道不应该想办法通知那個還在等你的人?” … 至于這個問題是怎么回答的,时小姐已经不想再跟她继续探讨下去了,连带着对她的小秘密都失去了好奇心,她只是回答了一句,“或许出车祸的时候手机被摔坏了,短時間沒有办法联系你,不過最后你总会通過各种方式得知這個噩耗的…” 时倾音想,如果妈妈知道自己曾经這么拿生命举過例子来开导别人,一定会把她骂到留下比安倪還要深重的心理阴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