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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相思入骨

作者:未知
从這天之后,时倾音觉得自己再看到许乔时都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了。 她总也忘不了,许乔那天和自己說出黎少校的脸盲症时,自己满心的质疑,還问他是不是他们在联合起来和自己开玩笑,而他当即說出那句“我不会拿副团长的任何事情来开玩笑,這辈子都不会”时,眼底的那种坚定与固执。 她觉得,她和许乔一样,是仰望着這個男人的,而他也值得他们這么去做。 … 时倾音懒洋洋的趴在黎蔚的办公桌上,对面是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对马克杯,就连杯壁的素描都摆放对称,她把桌角那瓶糖果捞過来,打开盖子看了看,已经吃完半瓶了。 黎少校也已经走了半個月了。 她又伸着手臂在窗口越进来的光线下晃了晃,发现皮肤都晒黑好几度了,也不知道黎少校回来后会不会因为她肤色变了而不记得她的脸了… 时倾音心情有点抑郁,她捏起一颗糖扔进了嘴裡,也不嚼,就那么含着,让那抹甜味自己一点点的融化散开,直到水蜜桃的香气充斥了整個口腔。 虽然是换了口味,黎少校喂的是薄荷口味,自己吃的水蜜桃口味,虽然也换了品种,他喂的是绿箭口香糖,自己吃的…看這個英文也不知道是哪個国家的牌子,总之就是普通糖果,但为什么吃起来就是感觉差好多呢?差好多好多… 她拿起那個糖果盒子轻轻晃了晃,大概,是少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吧。 這是今天吃的第三颗糖了,她一边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时不时扒一下桌边那盆云片松,一边想着黎少校回来之后会不会打她。 她甚至有时候冲动起来都差点直接把那瓶糖果都喂到嘴巴裡,然后直接嚼或者不嚼的全部吞到肚子裡,等黎少校回来之后再把空瓶子扔到他身上,痛哭流涕的抱怨他一句,“你說话不算话…” 但每次這种冲动的念头活跃不過一分钟都会被时小姐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大气风范给压制住,她一遍遍的在心裡告诉自己,黎少校有脸盲症,他很可怜,他只记得自己這么一张宛如天成的脸蛋,他這辈子都很亏的,无论各种姿色出自各個整容大师手下的美女都入不了他的眼,但相反的,自己就很超值了,所以无论黎少校做了什么,自己一定不可以跟他任性耍小脾气,就像许乔說的,他们副团长是個好人,真的是個好人。她怎么能跟好人過不去呢。 但是這個好人为什么走了半個月连一点消息都沒有呢,甚至连個电话和短信也沒有,就算她手机沒电了打不开机,就算黎少校都沒有她的联系方式,但起码应该让许助跟自己报個平安才对呢… 时倾音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仍旧沒有练出希望中的马甲线,但是起码不是软踏踏的营养不良了,现在摸起来已经有些硬邦邦的紧致感了。她好想亲口告诉黎少校,她现在一分钟最多可以做四十二個仰卧起坐了,她现在每天上午训练结束后也都会一個人乖乖的再留下十分钟继续锻炼。 时倾音胡思乱想了半個小时之后总结出了一句话,她已经疯了。 ********** 今天又是周末,也是黎少校离开后的第三個周末。 时小姐通過這五個下午的负重长跑大致也已经习惯了這种节奏,临训练开始十五分钟前,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学着黎少校的样子,倚在办公桌上喝完,又塞了一粒糖到嘴裡,然后把糖盒放回置物柜,又把办公桌上的物品整理归位才走出办公室。 许乔按照常例点完到后就开始发放负重背心,时倾音轻车熟路的穿上,一边开始慢跑着热身一边抬头看了看头顶异常灼热的光源。 今年夏天的雨下的特别少,他们来部队都三周了,竟然只有這周二的上午下了一场下雨,竟然還是上午他们在健身室的时候下的? 一想到這些,时倾音又有点不开心了,他们還有一周就要离开這裡了,虽然来之前是抱着這一個月要赶快熬過去的心理,因为电影的拍摄就紧排在集训结束之后,但是现在眼看距离电影开机日越来越近了,自己好像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低下头闭了闭眼睛,时倾音在心裡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了,应该說,起码不能這样一個人胡思乱想了,用安倪的话来点评,时倾音,你真沒出息… 但是說归說,她就算沒出息這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为了個男人沒出息!這怎么了,关键对方是黎少校,她觉得自己沒出息的很自豪呢! 看着戚燃和安倪都一前一后的跑完了五公裡,在许乔那裡补充了水分和藿香正气水之后,时倾音也加快了脚步,虽然她到集训的结尾了仍旧排行老三,但是起码和老二的差距沒有拉开的很明显了,不到一圈的距离,也算是在一條路上了不是嗎? 时倾音今天沒有脱外套,大概是上午的那個想法在心裡有点留下阴影了,她从许乔手裡接過藿香正气水喝完之后又吞了半瓶矿泉水进去,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继续回到跑道上。 跑了沒多会,她发现安倪的速度好像慢了很多。 时倾音沒几分钟就跟到了安倪的身后,看她一边慢跑着一边解开了外套,有些吃力的往下扯着,一张脸蛋惨白,汗珠涔涔,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不稳。 时倾音跟過去,刚想问问她用不用申請休息,安倪就把自己的外套扔了過来,呼吸一深一浅的看了看她,虽然虚弱,但這眼神却是一点都沒变,冷的要命。 时倾音感觉她应该是中暑了,就停下脚步扭头喊了许助。 戚燃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看着安倪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了身子,时倾音在一边想拉她還被一手甩开了,自己就加快了速度跑了過去想看看能不能帮忙。 他拍了拍时倾音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我背她去医务室。” 时倾音点了点头,看着戚燃弯下身子向安倪伸出手,轻声叫她,“安倪,把手给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安倪听到這個声音的时候大脑无意识的恍惚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拉进了一個巨大的旋涡裡,有些尖锐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又出现在了眼前,像是一块被摔得支离破碎的相框,玻璃洒了一地,却怎么都拼凑不起来,心脏开始一阵阵的收紧,压抑到呼吸都是难過。 這种感觉已经出现過两次了,因为什么,怕是只有她自己明白。 安倪撑着膝盖的一只手慢慢抬起来,面前的事物已经有些眩晕的看不真切了,只剩一個晦涩不清的轮廓,她拿手背遮在额上挡了挡阳光,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发白的嘴唇勉强挤出两個字,“不用。” 许乔迅速从对面朝這裡跑来。 他還沒来得及說话,就见戚燃神色激动地拉過了安倪遮在额头上的那只手,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安倪的手心被他用力握在手裡,目光也紧紧锁定在了什么地方,像是手腕上那颗朱红色的痣,他定在那裡確認了好久,眼底皆是浓浓的郁色,眉心也像是打了一個解不开的结,再抬起头时目光中的怜惜已经溢的满满的,他声音微微颤抖着,不确定的叫了一声,“丫头?” 时倾音懵了,许乔也懵了,两個人互相对视了几秒钟,又同时移开目光,看向這两位当事人。 時間瞬时静止了一样,安倪嘴巴微张着,有些涣散的瞳孔裡又一次倒映出了這张脸,朦朦胧胧的,還是看不真切,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了一样,又像是自己虚幻出来的一個泡沫,脆弱的一击就碎,都不敢轻易的伸手去触碰。 可她又看的很清楚,這副她认错過一次的容貌,或者說,原来当时沒有错,只是她已经失望到了麻木,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想象。 多么可笑的事情。 也就几秒钟吧,安倪冷静的抽回手,勉强的对他笑了笑,“谢谢,我自己回宿舍休息就可以了。” 时倾音也回神了,饶是反射弧再长她也已经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跟仍旧有些呆愣的许助打過招呼之后,又看了看神色恍惚的戚燃,微微点头示意,她也不管安倪有多抵触自己了,過去拉過她的胳膊环在自己肩膀,搀着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安倪不知道是真的太虚弱了,還是完全顾不上推开时倾音了,眼前似乎都是漫无天际的黑色,她看不清路,看不到阳光,就连眼角滑出了泪珠都全然沒有意识。 關於他们重逢的情景她曾经在心裡幻想過无数种,不管是他翻山越岭的找到了身处异乡的她,還是她一直站在原地,不敢走远,就這么孤零零的等着,而他只是回来的晚了一点而已,又或者,是她去找他了,漂洋過海,只为了儿时的一個童言无忌? 可是大家都忘了,命运是最喜歡开玩笑的,它沒有剧本可以遵循,沒有套路可以指引,所以它总是喜歡给你一次突如其来的伤痛,看你在猝不及防中难過到溃不成军,又在未来的某一天,幡然醒悟,想要弥补你,再赐予你一场它以为的盛大的欢喜。 … 一直到时倾音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她才少见的跟她說了句谢谢。 时倾音有些不自在的在宿舍转了两圈之后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挺多余的,临出门又跟安倪交代了一句,“待会我帮你送绿豆汤和解暑药過来,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安倪沒回应她,只是蜷着身子缩在墙边,用力的闭着眼睛,一动沒动,气氛甚至已经沉默到了压抑的程度。 时倾音重新回到训练场的时候戚燃也不在了,只剩许乔一個人在那裡笔挺的站着,像是一颗尽职尽责的小白杨。 时倾音特别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就跟自己当初对着浏览记录好奇了那么长時間是一样的。 她跑過去特别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许乔的肩膀,耐心的给他解释,“安倪和戚燃估计是传說中失散了很多年的青梅竹马或者亲兄妹,不過能重逢就是好事,给他们一点時間,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這其实也是她此刻内心的独白,虽然仍旧觉得挺戏剧性的,不過对于安倪和戚燃来說,能在這样的情形下不期而遇也算是很幸运吧。单从安倪那几次的异常表现来看,她一定是期待這场重逢的,或者应该說是渴望的,只是這件事情来的有些太突然了,大概她也需要時間来過渡,等她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应该会平静的面对吧。 时小姐想的很多,也解释的很條理分明,奈何他们许助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特无趣的回答了一句,“他们都請假了,现在只有你自己跑完剩下的五公裡了。” 时倾音,“…” 說好的铁血柔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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