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来日方长 作者:未知 时倾音大致的洗漱了一下,又把脚上穿了一周都穿出感情的人字拖换成了一双简约小白鞋,手裡拎過一個小香包就出门了。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所以时小姐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将长发束了一個高马尾,又架了一副当下最流行的水银反光墨镜在鼻梁上,粉黛未施的脸蛋透着自然的白皙,高腰热裤加上半扎进腰间的白色T恤,俨然一副正值青春的大学生模样,干净的不像话。 虽然吃西餐是一件非常讲究的事情,可奈何时小姐只是一個人用餐,而且也沒有那么多礼仪规矩要摆上台面做给别人看,所以本着以自己为中心的原则,在门口那文质彬彬的小侍者行的注视礼中悠悠然的进了餐厅。 时小姐有個习惯,和大多人用餐一样,都喜歡靠窗坐,但是她又比大多数人多了一個其他的爱好,那就是喜歡坐靠窗最裡面的位置。 所以时小姐一进门之后就下意识往靠窗最裡面的那個位置去看。 但是很不幸的,那個位置已经有人了? 而且那张脸…有点眼熟呢。 时倾音脚步微顿,半眯起眼睛,立马看清了裡面是何方神圣。 黎少校正在与一位背影看去十分优雅美丽的女士用餐。 时倾音勾了勾唇角,在心裡冷冷一笑,然后调头换了方向,坐到了距离他们最远的直线彼端。 为了防止黎少校提前认出她,她還特意与黎少校坐的同一方位,所以黎少校即使不经意的看到了這边,也只能迎上她曲线优美的背影。 时小姐心情大好,点了自己最爱的牛排之后還加了一道餐后甜点。 等餐的時間,她佯装靠在软座上,实则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窥着距离她颇有些遥远的黎少校。 对面那位女士也不知道是他的女朋友還是相亲对象,但是這么观察了一会之后时倾音觉得应该是后者的几率更大一点。 因为两人实在太安静了,黎少校全程闷头吃着东西,那位女士好像时不时的在說着什么,但是黎少校的反应实在是寡淡。 如果两人是男女朋友的话想必此女士面对這样一位面瘫又无趣的男朋友早就已经掀桌子暴走了吧,所以现在的情况大致就是她一时被黎少校的美貌和带着点淡漠疏离的清冷气质给冲昏了头脑。 一番分析之后,时小姐又把那天晚上黎少校接到母上大人的来电之后种种表现联系到了一起,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某人正在被逼婚…而且還很迫切的那种。 就在她心怀鬼胎的弯起嘴角时,黎少校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敌意,猝不及防的往时小姐的方向看了過来。 也不知有沒有一秒钟的对视,或者站在时小姐的角度来說叫做斜视,时小姐吓的立马就坐直了身子,又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状态,优雅的端起桌上那杯柠檬水抿了一小口。 面上的淡定源于她善于伪装的表演基础,其实心裡的那颗小心脏紧张的都快跳出来了好嗎? 黎少校上次留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五分钟過去了,身后沒有任何动静;十分钟過去了,身后静的她沐浴在阳光的洗礼下都要睡着了。 所以时小姐放心了,黎少校這是根本就沒有认出她。 不過收获了這個有趣的发现,时倾音觉得今天的牛排吃起来真是格外的嫩,今天的甜点也是格外的甜。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大快朵颐的品尝着美食的同时,黎少校开始时不时的抬起头往這個方向看一眼,看的多了,惹的他对面那位女士也跟着他扭头看了一次。 黎少校此时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這個背影好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所以一直到时小姐解决完了桌上最后的甜点时,她都不知道黎少校在她的身后已经默默的快把她曲线优美的后背看穿了。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又最后確認了一下,黎少校此刻与那位优雅的女士已经用完餐了,应该是正在聊天,只是黎少校似乎是兴致缺缺,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时小姐觉得自己的showtime到了。 她拿起小香包,从起身的那一刻就开始酝酿情绪,脸上从刻意掩盖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泫然若泣,半垂着头,神情恹恹而绝望的往黎少校的位置走去。 只是走了一半之后她就发现黎少校的目光已经紧紧的锁定在她的脸上了。 她心裡有点小失望,总害怕少校提前认出她会起不到预期的效果,可是這也丝毫不会阻拦她已经走了一半的路。 那句话怎么說的来着,自己選擇的路,爬也要爬完? 更何况她明明爬的很开心呢。 ********** 黎蔚总觉得自己的病真是病的很蹊跷,像是对所有的人都有免疫力,但对时倾音就完全沒有一样。 所以当他看到這個眼熟的背影转過身的时候,大脑中就迅速的浮现出了她的名字。 最主要的,时倾音今天的穿衣风格和整体造型与上次见面以及第一次在电视裡看到的样子不說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也算是彻底的换了一番。 如果爸妈知道了這件事,估计会气的脸都黑了。 但又不得不說,這是個…很有趣的发现。 所以黎少校很随意的靠到软座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這位时小姐面部表情丰富的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估计是又有好戏看了。 虽然上次的事情他是有点阴影的,但是這次是时小姐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似乎就不好拒绝了。 时小姐半垂着头失神落魄的走到黎少校的桌前时,假装不经意的一抬眼,目光中迅速浮现出一种叫做“惊讶”的神色,手裡的小香包往桌上一扔,双手立马就拉過了黎蔚正搭在桌边的那只手。 “姐夫,原来你在這裡!” 黎蔚立马就笑不出来了,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也跟着一僵。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這次的戏真是看大了。 其实比他更震惊的是他对面的那位女士。 她本是非常满意黎少校的,长相沒的說,职业也是比较中意的,家境更是沒的挑,性格呢,的确是有点冷,可這样更有安全感不是?话少也并不是什么缺点,毕竟比那些随便聊骚的男人好的多了。 所以综上所述,她已经和前前不知道多少任的相亲对象一样,给黎少校打了九十九分。 可是她并不知道,黎少校在几分钟前看清时倾音的這张脸之后,再转头看她的时候已经将她重新当成陌生人了。 她還在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旁边的时小姐已经开始了声泪俱下的表演。 “姐夫,你不是說和我姐分手之后就和我在一起嗎?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谁?” 看着黎少校此刻有些微怔的反应,时小姐心裡是非常欣慰的,但是她并不给黎少校开口的机会,眼泪就开始啪啪的往外掉,跟金豆子似的,特大颗的那种,嘴裡也开始哽咽。 “姐夫,我找了你整整三天,我都三天吃不下东西了,這三天我想了很多,孩子我舍不得打掉,所以我从医院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我现在已经和家裡断绝关系了,我爸妈都說见我一次打一次,姐夫,你不能不管我的,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在這裡约会。” 时小姐声情并茂的演绎着,還拉着黎少校那只已经僵住的手帮自己擦着温热的泪珠。 然后她看到旁边那位优雅的女士愤然的站起身,一张脸臭的不能再臭的转身走了。 她扯着那只手把眼角最后的几滴泪珠擦完才放开,反正自己是素颜,完全不用顾忌什么妆容花沒花,对着黎少校得意的挑了挑眼角笑起来。 黎蔚怎么都沒想到,他這次看的是自己的好戏。而且不止是他在看,餐厅的其他顾客和大堂的几位服务生全都齐刷刷的用异样目光将他锁定为了焦点。 他很平静的看着对面這张脸,這张小人得志笑的正欢的脸。 黎蔚忽然就觉得自己一定是栽到這小丫头手裡了。 先不說别的,就拿刚才他看到时倾音之后,再回神去看坐在自己对面一起用餐两個小时的那位女士,他只觉得他又很无奈的把对方的脸忘记了,這么看去,只觉得像是第一次见面。 时倾音的五官有什么特别的?眼睛特别大?脸蛋特别小?皮肤特别白?鼻梁特别挺?嘴唇特别性感?好像都不是,可就很奇怪的,這些并沒有多出彩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就是让他過目不忘。 他倒也沒有表现出一丝的生气,他知道,他只要显露出任何一点不悦的情绪,时小姐一定会笑的更欢。 或许是怒极反笑吧,反正黎少校看着這张让自己神经末梢反常兴奋的脸也跟着笑了。 四周围观的那些群众都要疯了。 时小姐又一次觉得人生圆满了,所以她笑的很明媚,美目弯弯的,“少校這是千裡迢迢的和我有缘来相见嗎?” 黎蔚也不說话,身子随意的倚在软座上,安静的朝她笑。 时小姐总觉得他這样笑一定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的毛病又犯了,上下打量了一遍黎蔚今天這休闲T恤,浅色牛仔裤,還把裤腿挽了個时髦的九分,配上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阿迪经典板鞋的造型,啧啧两声,开始了专业的点评,“少校,你穿成這样来相亲也是够任性的啊,你家母上大人知道嗎?” 听到這句调侃,黎蔚也不愠不火,他十分有耐心的学着时倾音的样子也把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长发扎了個高高的马尾,白色T恤配高腰热裤,還是当下網红最爱的T恤下摆扎进腰间,一双简单的小白鞋。 他淡淡一笑,“时小姐穿成這样一個人来吃西餐也是不相上下的,或者說,我們站在一起好像更任性。” 时倾音一时被堵的有些接不上话了,脸色微变,瞪了他一眼,又转身脆脆的打了個响指,“waiter,我的单由這位先生一起付就好了,对了,我沒有会员卡,按照原价买单就可以,服务费也可以多收一点的。” 說完后她就扭头得意的看着黎蔚,却发现他仍旧是淡淡的笑着,一点其他的表情都沒有,甚至从她开始表演到现在都沒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生气。 于是时小姐觉得无聊了,潇洒的摆了摆手跟他告别,“少校,再见,不不,最好是再也不见。” 服务生拿着账单過来,黎蔚扫了一眼,便取出银行卡递给他,又对着时倾音那個小人得志的背影說,“时小姐,我們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