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死心 作者:雾都故事 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建安,数道册封的圣旨也在登基当天颁发。 其中,最令人意外的是李铭泽被册封为庄王,享亲王俸,可以永居京城。永明公主和永清公主封号不变,但各自都被赏赐了封地。 最不令人意外的是梅雪被册封为太子妃,且无侧妃受封。 便有人說新皇和太子宽厚,竟如此善待先帝遗孤。 但更有人說医女梅雪這是真的熬出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册封太子妃的圣旨是宋志杰领着内侍送到梅宅的,梅雪出了院门亲迎他,笑着說: “朝中事忙,宋先生怎得闲跑這一趟?” 宋志杰笑着摆手,给梅雪行礼說: “陛下孝顺,每天的這個时候都要放下国事去侍奉太皇太后用膳。我便偷懒来姑娘這裡讨杯茶喝。” 梅雪含笑点头,但她知道宋志杰說的绝对是借口。 果然,接完圣旨后坐下喝茶,九儿等人退出去后,宋志杰便对梅雪說: “三公子和皇孙此次都被封为亲王,但陛下不曾提二爷一句,林侧妃大约已经气得快要发疯。 应该是为了和陛下置气,她竟然以照顾二爷为借口拒绝进宫,并借机把郡主也留在了王府。 二夫人的预产期就在這两天,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消息最多两天便能传到京城。” 李瑾桓沒有受到任何封赏,但涵姐儿還是依例被封为了郡主。 建安帝极喜歡自己這個唯一的孙辈,几乎每天都要见一见。 林侧妃此举,显然是在和建安帝斗气,甚至试图以涵姐儿拿捏建安帝。 梅雪就笑了笑說: “林侧妃也太心急了些,若二夫人生下個男孩,她恐怕会更失分寸。” 林侧妃数次請人为二夫人黄清雅诊脉,都說怀的是女孩,她也因此将黄清雅扔在汉口置之不理。 但从個人感情上来說,梅雪還是希望黄清雅能生個男孩。 并非重男轻女,而是从内心深处怜悯黄清雅。 她若能有個儿子,日后在林侧妃手裡也能少受一些苦楚。 宋志杰此次来的目的就是提醒梅雪提防林侧妃,见她已然明白,便也不再多說。 午饭后,估摸着太皇太后已经歇過了午觉,梅雪便乘了马车往宫裡去。 马车在丁香裡的街口被拦住,林侧妃戴着帷帽,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梅雪便在心裡笑了一下,這才哪儿到哪儿啊,林侧妃怎么就急成這样了呢? 林侧妃一上马车便取掉了帷帽,眼底的疲惫和急躁一览无余。 梅雪无动于衷,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林侧妃忽然红了眼圈說: “若說心狠手辣,皇后比我更甚。当年,太子還年幼,她不也狠得下心对他下手嗎? 說到底,我還是被她设计入局的,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如此恨我?” 梅雪就被气笑了,看着林侧妃說: “娘娘,我首先要跟你申明,二爷的病,并非我故意不医治,而是真沒有什么好的办法。 其次,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恩怨,本就与我无关。既然太子殿下都原谅了,我为什么還要去记恨呢? 另外,也只有你說是皇后娘娘害了太子,我們可都沒這么說過。” 萧皇后当年确实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也不用以“约束下人不力”的理由来辩解。 但她也用她的半生来补偿了,她抚育李瑾之长大,时时刻刻地护着他。 就像李瑾之曾经說過的那样,沒有皇后的保护,年幼的他都不知道要在林侧妃手裡死上多少次。 可到现在了,林侧妃居然還想以此来挑拨她与萧皇后之间的关系,真当她是個傻子嗎? 林侧妃便收了泪意,冷眼看着梅雪說: “你治好了多少将死之人你自己不记得了嗎?何况我儿到今天還活着,說明他的病根本就不是无药可治,你明显就是在故意推脱。 难道這就是你从医的良心?” 梅雪依然不为所动,只摊了摊手表示无能无力。 她若救李瑾桓,那就等于是她想让黄清雅重新走上黄泉路。 梅雪早就明白李瑾桓是折在黄清雅手裡的,旁人沒有证据,但若李瑾桓醒了,黄清雅一定难逃厄运。 林侧妃愤而离去,临走时回头看着梅雪說: “梅雪,我倒要看看你能春风得意到哪一天!” 梅雪点头,笑了一下說: “为了不让娘娘失望,我必定要更好地活下去。 另外,我也提醒娘娘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即便只是为了您的孙辈,也請您凡事三思而后行。” 以建安帝如今对林侧妃母子的态度来看,她若再去作祟,必定只剩一條死路。 看着林侧妃被气得一张脸都变成了彩色的,跟在马车旁的九儿差点就沒憋住笑。 如梅雪所希望的一样,黄清雅果然生了個男孩。 消息传到京城,建安帝大喜。 萧皇后也欢喜不已,她一直和黄清雅相处的比较好,从心裡把黄清雅当做晚辈来疼爱。 萧皇后马上安排人去汉口接黄清雅母子回京,林侧妃得知消息后当天便带着孙女儿进宫,在建安帝面前哭了一场后說: “陛下,瑾桓這孩子可怜,有了亲生的儿子,他却看不见一眼。” 建安帝正要和李瑾之一起去慈宁宫,耐着性子等林侧妃哭完,便冷眼看向她說: “你的心思朕很清楚,但梅雪是個人,她又不是個神仙,难道你要朕杀了她不成? 我是做父亲的,岂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但瑾桓当初对黄氏做了什么,你心裡最清楚不過。 黄氏回京后,你若愿意,就把瑾桓交给她照顾。若不放心,你就继续住在王府自己照顾!” 這话就說的十分无情了,林侧妃白了脸,连眼泪也不敢流了。 涵姐儿每天看着林侧妃打骂自己的生母陈姨娘,心裡十分惧怕和厌恶她。 今天终于见了建安帝,她便再不肯和林侧妃一起,只死拉着建安帝的手哭泣。 李瑾之心疼涵姐儿,弯腰把她抱在怀裡,一行三人往慈宁宫去了。 太皇太后的身体实则已经垮了,无论梅雪如何尽心尽力,也都不過是在拖日子。 晨阳公主在伺候她吃药,长乐郡主抱着女儿沈秋月坐在一旁陪着。 待喝完药漱了口,太皇太后喘了口气說: “梅雪這孩子沒有娘家,但這六礼一定要走全,不能让外人看轻了她。 至于我這把老骨头,无论如何得再撑些日子,不然,她和瑾之就又要守孝,婚事還得拖下去。” 晨阳公主点头,给太皇太后拢了拢锦被,轻声說: “母后不用担心,皇嫂也是這样說的,婚事由她一手操办,定不会出差错。” 长乐郡主就笑說: “梅雪不是個爱计较的性子,她虽不說,实则很是厌烦那些繁文缛节。” 晨阳公主就嗔了一眼女儿說: “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以后别再這么口无遮拦的。 梅雪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任何地方都不应该被人诟病,她的体面本就该皇家来给。 你以后在她面前也不该再沒大沒小的了,至少不能再這样直呼其名。” 长乐郡主就不高兴了,抱着女儿站了起来說: “娘,梅雪是我的挚友,若我們以后注定了要生分,那這些年的情谊岂不都是做戏了?” 想起過往,想起明德帝一家三口的结局,长乐郡主忽然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梅雪就在這個时候到了门口,她已经听到了晨阳公主母女的对话,便走過去接了沈秋月到怀裡抱着,然后对长乐郡主說: “郡主,這辈子,你都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我也希望,到了我們都白发苍苍的时候,不会心有遗憾,因为都曾自在洒脱地活過一回。” 长乐郡主哭出了声,把头歪在梅雪肩膀上不停地哽咽。 建安帝已经命人去越州接孟家遗孤回京,但這场动乱,留在宗亲和朝臣百姓心裡的伤,却不是可以轻易抚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