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章 海姆裡克急救 作者:海与夏 医生就是這样,忙了一宿,第二天照样上班,沒人在乎你能不能顶住,因为你必须顶住! 一大早,交完班,杨平准备去手术室帮忙。吴主任正好在电梯口碰到杨平,說:“小杨,昨晚辛苦了,你今天休息一天,不用上手术了。” 說实话,吴主任這人虽然是大教授,但是为人刻薄、小气,心胸比较狭窄。今天這么和蔼,让杨平有点不适应。心想:难道昨天自己惊人炫技让他刮目相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平觉得事情沒這么简单。不過,管他什么原因,休息一天也好。主任发话了,自己也不好再往手术室冲,于是折回医生办公室。 一個护士急匆匆的過来医生办公室,瞄了一眼,看到杨平說:“杨医生,正好你還沒走,刚刚人事部打你手机沒打通,电话打到护士站找你,让你去一趟人事部。” 杨平应了一声,反正今天不用上手术,去人事部看看什么事情,不会给自己加工资了吧,杨平心裡笑笑。 到了人事部,和蔼的人事大姐,示意杨平坐下,拿出一张纸,說:“杨医生呀,很抱歉,最近你们科裡的合同制员工人数太多了,院裡准备裁员一部分,你正好在名单上,到时医院会有一些补偿。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是沒有意见,在這上面签個字” 一张黑字白纸隔着桌子递過来。我靠!這是算被辞掉了嗎?在G市人民医院這种大型三甲医院,大部分医生是博士,就算是硕士都生存艰难,像杨平這种本科,招进来,基本上是干苦力活的,合同制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临时工,不会给什么前途的,随时可以被辞掉,只要科主任一句话,不用任何理由,无非按合同赔点小钱而已。 “這個事情肯定跟吴四文有关。”杨平想,“难怪早上让自己不用上手术了,估计他不敢留自己,怕自己捅出事情的真相。毕竟当时在场的两個主任、還有麻醉师护士,整天忙的一塌糊涂,沒有心思去八卦這些事情。只要把自己找個理由开掉,過一些时日,這件事就再也沒什么真相了。哎,其实什么真相不真相,手术谁做的,自己根本不在意,只要病人沒事。這個笑面虎也太小气了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医疗行业一样,是一個大江湖,各种斗争,可以亮瞎人的眼睛。 還好有点钱赔,杨平走出人事部的办公室,心裡凉飕飕的,不過因为意外得到系统,所有也沒有太多的失落。這或许是上帝打开一扇窗,关闭一扇窗吧。 回科室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個大塑料袋就装下了。科室的同事都不知道自己被辞掉了,有些护士還叫杨平去给某某病人换药。小人物而已,可有可无。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杨平开始打算自己的下一步,盘算卡裡的钱還能支撑多久,去哪裡找工作。 G市這种大城市,工作好找,只是好点的工作很难。当年自己是凭借学习成绩好,参加G市人民医院公开的合同制招聘,才混個临时工。 砰砰砰,有人敲门。 杨平打开门,原来是小五,這家伙打包小包往裡面搬。 “小五,你這是干什么?”杨平一连茫然,小五平时和杨平合租。 “他奶奶的,将我辞掉了,老子今天到吴四文办公室找他,要不是他去手术室了,我保准扇他一個耳光”小五气呼呼的說。小五這家伙,是個敢想敢干的人,杨平相信,他真会扇吴四文的耳光,不是說說而已。 “你也被辞掉了?我刚刚收拾东西回来呢。”杨平惊讶,想想,也是,当时也有小五一份。 小五抹了一把汗說:‘是呀,吴秃子是怕我們坏了他的好事。去人事部的时候,她们跟我說了,你也被辞掉了。’ “沒事,工作有的是,這裡我也不想呆了。”杨平說。 杨平安慰一下小五,小五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发发脾气,也就沒事了。杨平看小五這大包小包的:“你怎么這么东西在科室呀?” “光方便面就两箱子呢。”小五从包裡拿出方便面、健身的臂力器、笔记本电脑,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将东西安顿好,两人开始谋划下一步工作的事情。 晚上,两人决定奢侈一回,到江边的酒吧街去喝酒,好好聊聊天,出出气。說实话,已经很久沒這样放松,以前在医院,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两人找了一间叫做“弄月”的酒吧,找個露天的桌子坐下来,叫一件啤酒,边喝边聊,从刚参加工作聊起,一件一件的,說到激动处,两人击掌搂肩。一個又一個空瓶子被摆在旁边。 热闹喧嚣之后,便是寂寥。不远处,一边是静静地江水,游轮缓缓的驶過;一边是热闹的马路,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晚上九点了,依然是匆匆的车,匆匆的人。 突然,旁边一桌好像出什么事了,骚乱起来,有人聚集過去,一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体型肥胖,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的同伴急得六神无主,在周围打转转。 有人大喊:“不行了!不行了!救人呀!” “掐人中,掐人中,掐人中。” “打120,快!” “拍他的背,用力!” 一個高挑的女孩子,扎着马尾,正在解开那人的衣服,露出胸口,摸了摸颈动脉,又用耳朵凑近鼻子去闻呼吸,看来是個医生。 杨平摇摇晃晃的走過去,晚风一吹,精神一抖,脑海中的窗口打开了:气管异物堵塞。那种数字化的视觉又出现了:胖子气管裡一颗骨头,死死的卡在裡面,完全堵塞了气道。 我靠,這再不救就窒息而亡了。杨平立刻冲进去,一把拉开那女孩子,可能用力太猛,伤着女孩了。 女孩子有点气呼呼的甩甩拉痛的手:‘你干什么呀?’。 救人要紧,哪有時間理她。杨平把那病人拉起,太重了,小五立刻過去帮忙,一起将病人扶起。杨平从后面抱住胖子,伸出右腿,做成弓步状,让胖子能够靠在自己大腿上,小五在旁扶着。 杨平左手握拳,右手紧握左手腕部,两只胳膊像一個环箍住胖子,左手的拳眼对着上腹中部,两只胳膊同时用力,拳头用力在上腹部中部往后往上一顶。 杨平的视野中,胖子腹部下陷,腹腔內容上移,迫使膈肌上升,肺受到挤压,裡面存留的气体在瞬间挤压下,猛然往外冲,气道裡那颗东西被气体硬生生的冲出来,被胖子吐在地上,呼吸道通畅了,开始了正常的气体交换。 杨平和小五慢慢扶他坐回椅子上,胖子缓過气来,急促的呼吸几下,然后呼吸慢慢平稳,脸色也慢慢红润,旁边的马尾女孩看得傻眼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夸奖這年轻小伙子医术高明;有人感叹刚才情势危急;有人也推心置腹的点评:這是救過来了,要是救不過来,這小子恐怕要吃官司了。 慢慢的,人群也开始散了。 杨平指着胖子红润的脸:“器官异物堵塞,海姆裡克急救法,再不抢救就沒了,你還摸什么颈动脉,实习医生吧。” “谁实习医生呀,海姆裡克急救法,谁不知道,你”马尾女孩显然被激怒了,不過一看胖子居然一点事也沒有了,看来這小子說的是对的,于是语气软下来了。 脸红的說:“我以为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請我們喝酒?”小五靠上来說。 “可以呀!”女孩子爽快的答应。 小五给了杨平一個眼色,附在他耳边低声說:“美女請客,吃一顿,省点钱啦,沒工作日子不好過的。” 马尾女孩很细心,過去又简单检查了胖子,确定沒有問題了,叮嘱他的朋友几句,才离开。胖子的朋友连忙又是鞠躬又是握手,感谢大家的帮助。 小五都答应了,杨平也不好推辞。马尾女孩有几個女伴,加上杨平小五,大家一起围着桌子坐下来。 马尾女孩不喝酒,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杨平偷偷了多看了几眼:五官标致,身材高挑,气质十分优雅,包括坐的姿势都好像刻意经過训练,外套裡露出好像是網球服的短袖。旁边放着一個大包,裡面应该是網球拍,她们应该刚刚打完球,到這喝点东西。 她显然要对杨平打破砂锅问到底:“酒我們請喝了,你還沒說,怎么就看出是器官异物堵塞了呢?” 杨平当时是系统蹦出来指导自己,哪是什么一眼看来的,胡乱的說:“你沒看到桌子上盘子裡的鸡骨头,人家又摸着喉咙,明白告诉你這裡鸡骨头卡住了,不通气了,我看你是沒学医学肢体语言。” 女孩想了想,也是,怕是自己太机械了,什么都按书上来,沒太注意這些细节,当时要不是有這個医生在场,恐怕自己会耽误救治。 医学肢体语言?女孩自言自语嘀咕,自己医学博士毕业,還真从来沒有听說過這门学科呢。 杨平摇摇头,觉得好笑,這是自己胡乱编造出来的,她還真信。 “你们是哪個医院的呀?”马尾女孩追问道。 “G市人民医院”杨平說。 “临时工,刚刚被辞掉,目前是游医,正在努力就业中”小五补充,惹来其他几個女孩的笑声。 女孩子摸出一张名片說:“我叫唐菲,是三博医院的,私立医院,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可是试着投简历到我們医院,我們正缺人呢。” “谢谢!”小五抢先接過名片“唐菲,三博医院,我們知道,就是投资了几十個亿的,楼顶可以停直升机的那家?牛!我叫卢小五,這位是杨平。” 聊了沒多久,唐菲起身,面色为难地說:‘時間不早了,对不起呀,我們得回去了,你们两個慢慢喝,我等下会预付足够的酒钱,你们放心喝就是。” 唐菲跑去裡面的服务台,估计是付钱去了,回来整理东西,不忘及提醒:“记得给三博医院投简历呀,记得呀!一定!” 然后和女伴一起背着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