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4章 急诊出诊 作者:海与夏 “谢谢你,明晚六点,二叔烤鱼!”苏宜璇发的微信。 杨平将手机翻看了无数次,然后放在胸口,心裡甜滋滋的,兴奋地睡不着觉。 明天是個开心的日子。 但是時間過得太慢,還有十几個小时呢。 暂时睡不着,杨平打开微信,到几個群裡溜达一圈,爬一会楼。 大学的群裡,冒泡的比较少,比较活跃的也就那几個,都是靠绿色通道,毕业进了比较好的三甲医院。 有人在晒跟着主任在国外参加学术会的照片,胸前挂着参会的牌子,挨着国际大佬合影,再那么淡淡的来一句吐槽:当医生不容易,充电還要跨洋。 后面零零星星跟几句捧场的话。 再就是投票砍价的链接,穿插在群裡。 晚上太兴奋,睡得有点晚,一大早起来,有点睡眠不足。到医院旁边的早餐店吃了碗三鲜粉,赶到医院還是七点多一点。 张林、小五這些住院医都已经在忙碌了,电脑键盘噼裡啪啦响個不停。小五将前一天的病人情况向杨平做了简单的汇报,欠费的、医保超费用的、院感沒及时报的,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堆事。 韩主任這一组,手底下现在实际有有两小组,杨平小五一组,宋子墨张林一组,病人是分开管的,张林管十张床,小五管十张床。 张林一边敲键盘,一边神秘地說:“脊柱那边的出事了?” “出事了?”小五好奇。 张林点点头:“還记得那個三无人员不?人家四個儿子两個女儿来了。昨天,在科裡闹了一通,被保安强行赶走了。” “他不是沒有亲人嗎?之前打過电话到他家裡,不是說沒有亲人?”不仅杨平知道,全科的人知道這個病人,胸椎爆裂骨折的,同平面的脊髓毁损,肚脐以下全瘫了。 张林诡异的一笑:“切,那是因为怕被催钱,住院半年,沒一個人来,打电话给他们,都不承认有這個爹。现在倒好,全来了。說好好的人,给治瘫痪了,要赔钱。” “赔钱?三无人员,工地高处坠落,工头跑路,严重的脊柱骨折伴脊髓损伤,脊髓毁损,到哪都是瘫痪的,世界难题。免費给治疗,免費给提供陪护,免費给一日三餐,住了大半年,现在突然冒出亲人,一来就赔钱?”小五忿忿不平。 张林說:“是呀,昨天医务部的去了,对方提出條件說要陪六百万,不给钱就血洗医院。” “看来要闹事!這几天要注意了,你上下班要小心了。”张林說。 “我准备买件防刀的衣服,要不要一起拼单還有大家注意,办公桌不能背对门口,上下班注意可疑人员,尽量穿运动鞋上班。” “有這么严重嗎?”杨平低声說。 张林认真地說:‘听老弟的沒错,前不久,南都附二,一個医生被病人砍了几刀,住ICU了。你沒看到医院這段時間门诊急诊科有人在门口拿着卷皮在测量嗎?” “不是說大门改造嗎?”杨平有点兴趣,对這個問題。 张林的消息灵通:“可靠消息,以后门诊急诊只开一個门,门口设安检通道,這是夏院长亲自抓的,你不知道吧,還要加强安保力量,培训医生自卫能力,医院安保三大政策,马上医院内部網上就会发通知。” “你怎么知道的?”杨平什么都不知道。 张林神气地說:“這個就不要问了,你知道就行,我只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說呀。” 然后又跟小五、方炎等好几個,同样的话說一遍。 都广而告之了,還招呼保密。 交班,查房,手术,天天都按這一套来。 自己做了一台断指再植,跟韩主任做了好几台手术。下午五点多才下手术。 韩主任做手术又快又好,感觉想快就能块,想慢就能慢的那种,总是胸有成竹,一切都计划好似的。 正在更衣室聊天的时候,老韩接到电话。挂完說: “小杨,急诊科刚求助,一家工地出事,有工人的腿被水泥块压在裡面,出不来,现在正在救援,估计要现场截肢,你带小五去,到急诊科门口,急诊的车正在等。” 這种事不能耽误,杨平带着小五,急匆匆的赶到急诊科,一辆奔驰救护车在门口等,医生看到杨平,立刻开门:“杨医生,辛苦了!” 急诊科早就派救护车去了,现在這辆只是送杨平去。救护车呼啸着,直奔工地。 “叮咚!任务:争分夺秒,替生命垂危的病人争取抢救時間,成功后奖励6000分。” 现在任务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系统在任何时候發佈任务,杨平都不觉得奇怪。 工地的出入口早有人在等,给每人发一個安全帽。杨平几個人戴着安全帽,跟着带路的工人,往出事的地点走。 這是地铁的隧道工程,要往地下走,可以看见初具雏形的轨道、手扶梯、柱子等。 “有個角落還沒有加固,禁止进入的,工人内急,躲到裡面拉大便,结果塌了,人上半身刨出来了,一條腿被水泥块压住的。”带路的是负责安全的工地领导。 急诊科的吕医生带一個护士已经守在周围,静脉通道都建立了,补液也跟上了。吕医生汇报說:“右下肢被几百斤的水泥块压着,救援有难度,机器施展不开,只能人工救援,腹部内脏有损伤,刚打了彩超,肝脏破了,腹腔估计有一千毫升的积液;脾脏包膜下有出血,這個出血有扩大的趋势,要尽快回医院剖腹。” 急诊科的家底子比较厚,什么便携式的彩超、X光机、心电图仪应有尽有,大的救护车车上還有全自动化生化分析仪,现场抽血,现场出结果。自从创伤急救中心挂牌,這些医生是三天两头培训,打個彩超就不是难事了。 肝脏破了,這已经够危险了。脾脏包膜下還出血,而且进行性扩大,這是急诊剖腹的指征,不然一旦出血越来越多,尤其脾的包膜一破,当场要命。 病人现在勉强清醒,那是平素体质好,加上补液及时。 赶快把人救出来,送到医院去剖腹,這時間很紧,生死时速。 病人的脸色苍白,表情痛苦,右腿的裤子已经剪开,自大腿下段以下,全被压在裡面。救援人员用一种钳子一块一块地咬除水泥块。 杨平說:“這個只能截肢,不然保不住命!” 紧急时刻,一句话尽量把厉害关系說清楚。 吕医生将一张知情同意书,夹在文件板上,和一盒打开的印泥,送過来:“麻烦你在這裡签字,要是签字不方便,按一個手模也行。” 沒办法,只要清醒的,就要签字,這是流程。 工人脸上不断的冒汗,面部肌肉扭曲,每說一個字都很艰难:“医生,能不能保?帮忙争取,上有老,下有小,缺條腿就塌天了。” “保不住,也不能保,现在腿和命,你要哪一個?”杨平语气强硬。這個时候說多了沒有,轻言细语沒用,杀伐果断才有用。 “现在下肢假肢功能很好,以后可以正常走路,干活。”杨平补充。 工人還在犹豫,毕竟活生生的一條腿,上一刻還是好的,现在要截掉,换谁都下不了决定。 “医生,截断了,等下挖出来,送到医院還能接不?”工人竭力争取。 杨平透過水泥块与地面的缝隙,瞄一眼,小腿已经完全压扁,颜色都变成了死灰色。遗憾的說:“希望很渺茫,严重的挤压伤,沒有接上去的條件。” “肌酐已经升高了!”吕医生插话。 那說明肌肉组织大量被挤压压破坏,肌红蛋白入血,经過肾小管,堵塞肾小管,损伤肾小管细胞,形成了急性肾衰竭,這也是致命的。 “請你相信我,立刻截肢!我們都是来救你命的,再犹豫,沒了的就不是腿,而是命!”杨平语气平稳,每一字都很清晰。 工人深叹一口,闭着眼睛,咬咬牙:“我相信你,医生,截!”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沾一点印泥,按在知情同意书上。 這個时候沒有選擇的余地,肝脏破裂,已经在出血,脾脏如果還破,铁定死在现场。 只能截肢,以争取保命。 “小五,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