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爆发 作者:未知 沈九林与路氏刚歇了中觉起来,就见沈恒与季善過来了。 路氏立时满脸的笑,“恒儿,善善,你们怎么這时候過来了,有什么事儿嗎?這两日恒儿瞧着脸色又好了不少,都是善善你的功劳。” 季善忙笑道:“娘别夸我了,我什么都沒做,是相公自己底子好,也是娘把他照顾得好。” 沈恒见路氏還要再說,赶在她之前开了口:“爹、娘,我這会儿過来,是有一件正事与你们說,我們去堂屋說话儿吧?” 沈九林见他满脸的严肃,与路氏对视一眼,脸上的笑都淡了很多,片刻才道:“好啊,那就去堂屋吧。” 一家子遂鱼贯去了堂屋裡,各自落了座。 沈恒早就已决定要快刀斩乱麻了,见爹娘落了座,便开门见山道:“爹、娘,我有一個想法。虽說老话說‘父母在,不分家’,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就想着,要不爹娘趁早把家给分了吧,如此……” “你說什么?” 话沒說完,已被沈九林给怒声打断了,“沈恒,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老子我和你娘還沒死呢,分什么家,你是觉得我們家名声太好,巴不得给弄臭了,巴不得全村儿的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话儿呢?你给我出去,刚才的话我就当沒听见,以后也不准再提一個字,出去!” 倒是路氏,虽也满脸的惊怒,還能低声劝沈九林:“他爹,恒儿也是這么大的人了,他既然把话說出了口,肯定就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也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你好歹听他把话說完了,再生气也不迟啊?” 季善忙也附和:“是啊爹,相公肯定深思熟虑過的,您好歹听他把话說完啊。” 沈九林這才冷哼一声,“好啊,我就听你把话說完,看你能說出什么花儿来!” 沈恒抿了抿唇,道:“爹、娘,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就算我們兄弟四個分了家,依然是二老的儿子,依然会一如既往的孝敬二老,也依然是骨肉手足,会守望相助一辈子的。這些年我因为念书赶考,着实让爹娘和兄嫂们都费了不少心,也着实花费了家裡不少的银子,我心裡真的很過意不去,便是前番病倒,也是因为怕這次又再失利,实在无颜面对爹娘和兄嫂们,才会……,所以我真的不想再拖累爹娘,不想再拖累兄嫂和侄儿们了,還求爹娘能成全。” 說完,便滑到椅子下,就地跪下了。 季善见他跪下了,想着所谓的“夫唱妇随”,也只能跟着一起跪下了。 沈九林已是脸红脖子粗,胸脯也是剧烈起伏個不停,咬牙道:“老四,你无缘无故不会說這些话,不会有這样的想法,你告诉我,是不是谁对你說了什么,是不是谁逼你了?老子還沒死呢,這個家就只有老子一個人說了能算,其他人說什么都不管用!” 喝命季善,“老四媳妇,你立刻去院子裡,把全家人都给我叫到堂屋来,老子倒要看看,当着老子的面儿,還有谁敢想东想西,挑五挑六的!” 季善闻言,一时不知该不该听沈九林的,只得拿眼去看沈恒,见沈恒一直低着头,只能又看路氏。 直至见铁青着脸的路氏冲她点了头,她才起身出了堂屋,叫全家人去了。 或许是早就察觉到了连日来家裡涌动着的暗流,心裡下意识紧张着,亦或者自己就是那暗流的制造者参与者,难免会心虚,会草木皆兵。 季善才在院子裡一叫:“爹让哥哥嫂子们立刻到堂屋有话說。” 从沈石沈河到姚氏宋氏再到温氏,便都从各個方向各個房门后出来了,一起走向了堂屋,只不過每個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姚氏宋氏是惊喜中夹杂着紧张,沈石沈河是惊疑紧张加心虚,温氏则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季善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先一步折回了堂屋:“爹,兄嫂们都来了。” 沈九林红着脸喘着气沒說话,待儿子儿媳们都进了堂屋后,方沉声道:“老三媳妇,老三說他今儿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嗎?前几日他不是都回来得挺早,今儿怎么還沒回来?” 温氏忙细声道:“爹,相公這阵子活儿少,所以能回来得比往常早些,早间他說了今儿也会早些回来的,算着時間应该快了。” 她這些日子老觉得浑身痛,沈树心痛她,都是一早出门,做半天的活儿就回来陪她,只不過這一点万不能让公婆知道了,不然肯定得认为她娇气。 沈九林脸色仍然十分难看,“老二,你去外面看看你三弟回来了沒……” 话沒說完,就听得沈树的声音自外面传来:“爹、娘,我回来了——” 倒真是挺巧的。 温氏忙扶着腰出了堂屋,果见沈树已进了院子,她忙冲他招手:“相公,爹娘和大家伙儿都在堂屋裡。” 沈九林等沈树和温氏都进了堂屋后,才一一扫過一众儿子和儿媳的脸,冷笑着开了口:“這些日子你们当中有些人一天天的挑五挑六,想东想西,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子今儿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儿,把话撂這裡了,老子和你们娘還沒死,這個家便只有我們两個老东西能做主,只有我們两個老东西能說了算!” “所以一個個的趁早打消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的好,否则,我当初能给自己的儿子娶回媳妇来,如今一样能再给他们娶一個回来!再不然,也可以一起给老子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越說越严厉,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說到‘当初能给自己的儿媳娶回媳妇来,如今一样能再娶一個回来’时,看的是姚氏宋氏和温氏,說到‘可以一起给老子滚蛋’时,则看的沈石三兄弟,分别警告的是谁,又为什么警告他们,已是不言而喻。 姚氏和宋氏的脸立时惨白如纸,人也是摇摇欲坠。 果然老四答应了她们又有什么用,公婆不同意,便什么都白搭,而且這么多年了,公公的脾气她们多少還是知道一点的,那真是只要他决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怎么办,现在她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