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燕抄水、缠丝刀 作者:未知 乌同府城西城北交界处,一夜之间,三條街成了废墟,喊杀声响了半夜,严重扰民,直至巡防司干涉,才渐渐止歇。 但有人见到,数十具尸体,从城门运出,更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伤员,在半夜敲开了药铺! 两大帮派并非沒有自己的药店,可伤员实在太多,数以百计弟子打出了真火,自家药铺根本照顾不過来。 直到被巡防司阻止才发现,目标人物赫然消失,现场只留下了一具分辨不清面貌的黑衣人尸体! 虽然高层察觉诡异之处,可双方已经打出了真火,加上平素积怨甚深,已然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两大帮派弟子垮刀拿剑,搜捕可疑人物,竭力克制,再加上高层的命令,才沒有爆发更大的冲突。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而始作俑者,此时悠哉悠哉的站在城西小巷一座普通宅院中。 “啧啧,不愧是惯偷出身,光是這机关,就足以杀伤入品武者了!” 陆川仿佛主人般,饶有兴致的打量四周,尤其在门槛上。 那天进入此间,门板自动关闭,他便知道,這裡安装了精妙的机关,甚至可能遍布這座小小的宅院。 而据他所知,每一個妙手门弟子,都有着贼不走空的习惯。 换言之,這裡极可能是司空游的藏宝地。 否则,怎么会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和物力,打造安全屋? 司空游是個弃徒,心狠手辣,违背门规,欺师灭祖,那天虽然达成交易,但绝对是准备事后灭口。 “嘿嘿!” 陆川搓了搓手,摸出一柄不足两尺的细长狭刀,随手一挥,门锁应声而断,啪啦掉在地上。 但他沒有急着进去,而是接连数刀,斩在门槛接口和边缘。 咔嚓! 几声清脆的金铁机括断裂声入耳,房门吱呀呀打开了! 左右看了眼,果然看到,几根肉眼难辨的细丝,蜷缩在角落裡。 陆川顺藤摸瓜,赫然发现了四副弓弩嵌在墙壁上,蓝汪汪的箭头,显然是淬了剧毒。 屋中摆设,一如昨天所见,分毫未动。 但陆川仍旧打起十二分谨慎,小心翼翼的敲敲打打,愣是找出了不下二十道阴险毒辣,足以致死的机关。 “够毒的啊!” 陆川嘴上骂着,心裡却越发兴奋。 這說明,此地真的是司空游的巢穴,绝非临时落脚点! 嘎吱! 当转动一個怎么也提不起来的不起眼茶碗后,听着机括的转动声,陆川只觉世间最美妙动听的音乐莫過于此。 寻宝,在于過程,享受的就是這紧张刺激感。 陆川前世作为极限达人,分外喜歡這种感觉,看着露出的地洞口,兴奋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保持着一分理智,先扔了一张椅子,噗噗闷响說明,裡面還有机关。 几次三番试探,陆川端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仍是触发了几处暗弩、飞刀等机关破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左臂虽然受伤,却挂了一副圆盾,可谓全副武装! “這……” 当到达底层,饶是陆川早有准备,依旧被裡面的奢华惊呆了。 小小油灯光华照耀下,满室金银光华,地面和墙壁,赫然是银块堆积。 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字画、古玩、珠宝,随意散落在地面,一口口精美的箱子,或大或小的堆积在一起。 打开一看,裡面最次也是膏级药石,丸级随处可见,更有四五箱铜皮丹、壮骨丹,反倒是化髓丹很少见。 想到司空游的修为,也就可以理解,多半是都自用了! “這么多资源,竟然還只是七品,真够废柴的!” 陆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最后几個箱子上,裡面赫然是一本本明显有些年头的书籍,无一不是武功秘籍! 能被司空游看上眼,并且收藏的,显然不是凡品。 沒等陆川细细查看,突如其来的說话声,令他浑身陡然一僵。 “他不是废柴,只是受過伤而已!” “你怎么来了?” 陆川缓缓转身,面色有些难看。 “当然是收缴战利品喽!” 杨秀娥蹦蹦跳跳的跃下台阶,三两步来到石室中,欢喜不已的抓起一副字画,啧啧有声的品鉴道,“西风先生的真迹啊,這次赚到了!” 陆川脑门突突直跳,近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战利品?” “当然喽,人是我的手下杀的,這些当然是我的战利品!” 张秀娥理所当然的扬起白皙下巴,素白玉手一拂,轻巧无比的将陆川手中刀拿在手中,玉指轻弹,“就连你,都是我救的呢!” “是是!” 陆川咬了咬牙,心知再說下去,自己都快成她战利品了,但還是不甘心道,“从头到尾都是我布局,总该有我一份吧?” “說的也是!” 张秀娥一拍脑门,随手扔给陆川一块金子,“省着点,够你吃十年的了!” “你……” 饶是陆川自问心理素质够强,也险些被气炸肺,早知道就等些时日了。 但形势比人强,只能认栽! “你好像很喜歡搜集武功秘籍!” 杨秀娥拍了拍木箱,随意翻检着书册,饶有兴致的审视着陆川,“告诉我,你搜集那么多秘籍干什么?說不定本姑娘一高兴,赏你两本!” 陆川眼尖的发现,最上面一本,正是《燕抄水》,顺口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說的好!” 杨秀娥美眸一亮,旋即嫌弃的扔下书册,眯着眼道,“但我很讨厌被人骗,凭你一個接触武道不過半年多,就想行那武学巨匠之事,真是不自量力的令人发笑呢!” “這年头說实话都沒人信,世风日下啊!” 陆川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哼!” 杨秀娥俏脸一板,随手将《燕抄水》扔给陆川,“赏你的!” “多谢!” 陆川咬了咬牙,還是将书册揣入怀中,心裡却是怒意沸腾,有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欺人太甚! 原来,這一切都是陆川和杨秀娥定下的计策,而且不止一個计划,全都是为引司空游上钩。 杨秀娥的身份特殊,绝不能轻易暴露,哪怕只是察觉异常也不行。 所以,司空游必须死! 但這么個惯偷,本身就精于反追踪,除非对方主动现身,否则很难抓到。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系列变故。 不得不說,司空游很谨慎,足足观察了陆川一個月,才在他和大河帮签下契书之后,直接盗走契书,逼迫陆川就范。 至于杨宽在钱不理那,自然是早早就认识,用的却是另一個身份。 叮! 杨秀娥玉指轻弹刀身,斜睨了陆川一眼,淡笑道:“你也别以为吃了大亏,就像這把刀,可是赫赫有名的顶级精金神兵缠丝刀,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若你拿着這样一把刀,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而且,還会被妙手门盯上。” 见对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神色,陆川终是沒忍住,反唇相讥道:“那還要多谢杨姑娘为在下考虑的如此周到!” “那是自然!但我這人大度,向来施恩不图报,就不必言谢了!” 杨秀娥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摆了摆手,好似赶苍蝇般道,“赶紧走吧,外面都是大河帮的人,小心不要被发现!” “呼……” 陆川吐出一口险些将自己憋出内伤的恶气,看也未看满室珍宝,径直出了石室。 “竟然敢对我动杀心,看来老杨說的沒错,你虽然重情重义,却也睚眦必报!” 杨秀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入口,美眸中闪动着难言的光彩,“這样也好,送去公输老鬼那儿,省的麻烦我动手……哎呀!” “别闹,只不過是帮了你两次而已,用得着念念不忘嗎?” 突然,杨秀娥眉头一蹙,娇嗔不已,赫然是在自說自话,說不出的诡异! …… 与此同时,乌同府外百裡,骆驼峰谷中,大河帮总堂,十几名中老年无不面色凝重的相聚一堂。 上首坐着一名身形高大,穿着锦袍的儒雅中年,眉头紧皱的扫视堂下道:“這么說,你们沒有查清楚那個所谓的杨掌柜,到底是什么来路?” 此人,正是大河帮之主——江涛尽,人送外号御河龙王! “沒有!” 外务堂主江浪拙,老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咳嗽着道,“不管是什么来路,隐藏什么這么多年,只为认识一個小小的外务掌柜,老头子我第一個不信!” “不错,在乌同府中,让我們找不到人,数来数去,就那几家而已!” 紧接着,便有人附和。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但现在死了人,就算我們想单方面罢战也不行!” 江涛尽目中阴沉之色微闪,沉声道,“只是为了开拓酒楼,之前调集了大批资源,甚至预定了一批,现在……” “爹爹不用为难,女儿可以约战马长风,一战定输赢,双方也不需要再死伤弟子!” 一道高挑身影,红红火火的闯进大堂。 江涛尽面色一沉,怒喝道:“胡闹,這裡哪有你說话的份儿?出去!” “爹……” 红衣少女委屈的直跺脚,堂下众长老、堂主却是眼睛一亮。 相同的事情,也在飞马帮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