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前途未卜 作者:未知 杰夫认认真真地看着围巾上的签名,却怎么都识别不出来,甚至不是英文。他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冒犯,但還是开口询问到,“斑比,你……嗯,你叫什么名字?” 斑比只是一個昵称,杰夫当然知道,這是昨晚比赛结束之后,棕熊队所有队员们欢呼呐喊的名字,于是他记了下来。但斑比的真正名字,他却一无所知。 “陆恪。” “卢克?”杰夫疑惑地說道,因为陆恪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一個取名叫做“卢克”的人。 “发音是這样的,但中文之中是截然不同的两個字。”陆恪微笑地解释到,“事实上,斑比也沒有問題。最开始只是朋友们的玩笑,但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名字不過是一個称呼而已。最开始时,陆恪也不喜歡這样的外号,但渐渐地,他也开始会如此自称,以一种自我调侃、自我戏谑的方式,這反而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结交了许多朋友,移民之后的学校生活渐渐打开了局面。 现在,真正熟悉陆恪的好朋友,還有隔壁邻居的小伙伴们和其他邻居们也都会如此称呼他。 “陆恪。我想,這個中文的发音我沒有問題,至少比’你好’要更加简单。”杰夫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笑過之后,杰夫犹豫了片刻,最后還是握紧了拳头說道,“如果有碗赛的话,我只是說,如果,那么,請你一定为我們把玫瑰碗带回来,好嗎?” 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昨天才结束,而且玫瑰碗是邀請赛,最终前四名之中会邀請哪支队伍,還需要商议。棕熊队在本赛季之中,联盟排名第四,能否收获邀請還是一個未知数,更不要說潜在对手都远远比他们更加强势了。 即使杰夫强调了“如果”,但還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击破和恳切。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已经很久很久沒有接触到玫瑰碗了,這個传统橄榄球强队已经沒落太久了。事实上,他们上一次进入玫瑰碗的比赛,那已经是1999年了;而上一次夺取玫瑰碗的年份,则是1986年,更加遥远的年份,在场许多学生都還沒有出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加州大学在千禧年以来,一共收获了五個玫瑰碗,其中過去四年之中实现了四连冠的伟业,风头正劲、炙手可热! 每一年,棕熊队都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城死敌,在自己的主场玫瑰碗球场登顶,就好像看着敌人在自己后花园裡庆祝胜利一般。這种煎熬简直生不如死,堪称是极限酷刑。這也是最后一场比赛如此甜蜜的重要原因,不仅击败了特洛伊人队,而且還踩着对手的肩膀跻身前四。 這场狂欢,才刚刚开始呢。 陆恪明白杰夫這一請求背后的情感,毕竟,過去三年時間裡,他和每一位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们,经历了同样的折磨。于是,陆恪露出了笑容,呵呵地轻笑出声,“如果的话。” “我相信你!”杰夫握紧了拳头,重重挥舞了两下,“伙计们,我們应该离开了,陆恪需要训练、需要调整、需要休息,我們正在妨碍他的行程。” “事实上,你才是那個罪魁祸首,好嗎?”内特的吐槽,惹得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包括陆恪。 转身离开之后,他们依旧在大呼小叫着,“你就是那個男人!沒错,你就是那個男人!”一边欢呼,一边跳跃,一边冲刺,清晨的训练场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送走了這群应援者们,然后陆恪就看到了他的训练伙伴们,约翰、洛根、马库斯,一個不落。 陆恪不由有些讶异,他之所以今天坚持跑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系统任务,可是他们呢?“你们怎么来了?” “习惯。”洛根第一個就吐槽說道,“我醒過来的时候,這才发现七点一刻,我试图重新回去睡觉,但却根本睡不着。斑比,這该死的生物钟,我想要继续睡觉!”說着,洛根還故意抓了抓头发,流露出了懊恼的神情,惹得陆恪笑出了声,可是约翰和马库斯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陆恪笑得更加欢乐了,“我正在为你们成为巨星创造條件,以后职业生涯拿到了奖金,记得分给我一份。”這下,大家都笑了起来。 约翰主动走了上前,“那我們开始今天的训练任务,如何?” “先从热身开始吧,斑比都已经热身完毕了,我們不热身的话,那可跟不上他的脚步。”马库斯嘻嘻哈哈地說道。 洛根却摇了摇头,一脸划清界限的表情,“估计也就你一個人不行,我绝对沒問題。” 不行。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意思可以有很多种,洛根显然是意味深长的,這顿时就让马库斯郁闷地喊了起来,“嘿!我可从来沒有說過我不行!不信的话,我們来比试比试?” 然后,洛根和马库斯两個人就开始朝着球场飞奔了過去,沒有约定,也沒有规则,两個人居然就比起了赛跑。陆恪对着约翰抬了抬下巴,“你不打算加入嗎?落后了一秒,這可就要赶不上了。” 约翰轻轻摇了摇头,打量着眼前這片球场,神情落寞了下来,“你意识到了嗎?昨天就是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如果沒有玫瑰碗的话,大学四年的橄榄球生涯就這样结束了;很有可能,我的职业生涯也是如此。” 约翰沒有提醒,陆恪還沒有感觉,现在突然想起来:2011年NCAA常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沒有玫瑰碗的话,那就意味着,大四這批学生就完成了他们在NCAA赛场上的最后一次亮相。幸运的是,他们以一场胜利画上了句点;遗憾的是,他甚至沒有来得及好好享受,大学就已经结束了。 约翰是如此,洛根是如此,马库斯是如此,陆恪自己也是如此。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說,這就是结束了。职业联盟是另外一個高度,不是所有大学生都可以进入职业联盟;更为准确来說,即使进入了职业联盟,那也是一個全新的挑战,无数在大学期间表现出众的橄榄球球员,哪怕是海斯曼奖得主,进入联盟之后也泯然于众人。 棕熊队积弱已久,這一届大四学生的平均水准還是逊色于特洛伊人队。在明年的选秀之中,能够顺利进入联盟的球员估计屈指可数。即使是陆恪自己,以他现在的实力水准,能否进入联盟,也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陆恪是新闻专业出身,对于這些细节的捕捉十分敏感,他可以听出约翰话语之中的遗憾和落寞,還有释然。 约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是的,我决定不参加选秀了。”這就意味着,大学毕业,這就是他橄榄球职业生涯的终点。 转過头来,约翰就看到了陆恪那讶异的神情,在陆恪开口之前,约翰就微笑地继续說道,“我知道,這半年的回忆是美好的,我也沒有料想到,我還能够重新回到球场上,以正式球员的身份。但我還知道,我的能力有限,這就是全部了,這就是极致了。即使我勉强进入了职业联赛,可能一年之后、最多两年,球队還是会裁员的。与其這样,不如還是体面地结束吧。” “至少,棕熊队逆转特洛伊人队的最后一记达阵,那是我接住的,這是我职业生涯的代表作,所有人都会铭记這一刻的。”约翰眨了眨眼睛,眼底显露出一丝得意和亢奋,“比赛结束之后,我爸爸给我打了电话,他……呃……他很激动。” 约翰沒有說的是,他可以听到父亲在电话另一端擦拭眼泪的声音,虽然父亲拒绝承认。 “所以我想,這就是完美结局了。”约翰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但真正宣布的时候,内心的失落還是难以言喻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名职业球员,在球场上奋斗一辈子,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早就接受了,不是嗎?這半年的赛场生活,就像是偷来的美好时光,他应该知足。 “暂时還不知道今年玫瑰碗的入围球队是哪两支,但我想着,在NCAA宣布邀請球队名单之前,每天都坚持過来這裡练习。你知道,在永远告别之前,我应该牢牢记住,我曾经是多么痛恨這裡,多么想要逃离這裡。”约翰說着說着,两個人就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样,你愿意加入我嗎?陪着我继续练习下去?” 原本是约翰他们陪着陆恪练习,但现在位置却颠倒了過来。 陆恪也沒有纠正约翰,微笑地点点头,“当然,沒有問題,我的荣幸!我們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 說着,陆恪就率先跑动了起来,招呼着约翰一起加入,两個人朝着洛根和马库斯的方向跑了過去。 “嘿,斑比,你看了今天的校报了嗎?头版头條,整個版面都是你的照片!听說校报都已经被抢光了!”洛根嚷嚷着呼喊了起来,“我們刚才過来训练场的时候,一路上都是美女的尖叫和欢呼,這种待遇,多少年都沒有享受到了,哈哈!” “赢得了洛杉矶德比,我們就是上帝!至少接下来一周時間裡,都是如此!”马库斯也跟着欢呼起来,“校报的头版头條,下一步是不是’洛杉矶时报’?然后球探,然后联盟?” “马库斯,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两周之后的期末考试。”陆恪的一句话顿时就让其他三個人都哀嚎起来,“嘿,斑比,我刚刚才试图忘记這件事呢!你就是恶魔,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