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孩子真懂事 作者:未知 姐弟两個闹了别扭,刘婶看在眼中,因为习以为常,所以劝都沒劝,晚饭摆到桌上,一人喊了一声,便提着空篮子出去忙了。 再大气都大不過吃饭,余舒爬起来三下五除二配着咸菜喝了一大碗玉米粥,瞅瞅余小修床上鼓起的被子,因還在气头上,既沒喊他,也沒洗碗,出去刷牙洗脸,回床上拉下帐子,脱了衣裳闷头就睡了。 這一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早睡早醒的余舒拉开帐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看到屋门口的饭桌上摆好的清粥早点,昨晚的气闷早就烟消云散,反而觉得她昨晚的行径太過可耻,同一個半大点的孩子置气,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小修?”余舒拖着一只鞋子,单腿蹦到门口,扶着门框朝外一喊,沒发现余小修人影。 正在晒衣服的刘婶听见她声音,扭過头大声道: “小姐醒啦,小少爷先上学去了,您也赶快吃吃饭出门去吧,莫要迟到啦。” 先走了?這莫非是還在气头上? 余舒想到余小修对她的误会,不由就郁闷了,這屋裡就住了他们两個人,自己又有“前科”,余小修丢了钱,她又买了一大包纸钱回来,他能不把她当贼嗎? 该怎么和這孩子解释呢,就算把输给她钱的矮妹和胖妞找過来作证,他都未必会信钱不是她偷的,更何况自己根本不知道上哪去找那两個狐朋狗友。 “唉,不想了,這事解释不清,他当我拿了他的钱,大不了我赔给他,再哄哄就是了。”余舒抓抓头发,提上鞋子,扯了手巾出去洗漱。 昨天从纪二少那得了一两银子的遮口费,拿一半赔给那小子,再买些零食点心给他好了。 余舒這么打算着,惦记起长门铺街上的美味小吃,心裡就痒痒了,别看她现在每天吃清粥咸菜都不抱怨,其实她是個很重口腹之慾的人。 這几日天天从长门铺街上经過,每次见到点心铺子和小吃摊位,看着那些上一世见都沒见過的新鲜吃食,不知偷偷咽下多少口水,可惜她囊中羞涩,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 上学的路上,一個人走,难免有点儿寂寞,余舒小跑了一段路,气喘吁吁地进了三觉书屋。 一踏进上课的轩榭裡头,便去找余小修的身影,不意外他是在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余舒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快步走了過去,特意绕了两步路,从他背后经過,像是平时一样,自然地在他肩上一拍,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和他抱怨道: “出门怎么也不等我一下啊?” 余小修抱着书,头也不抬地背過身,拿后脑勺对着她。 碰了一鼻子灰,余舒并不气馁,正要再去搭他肩膀說话,忽听见前头有人聊天,內容裡带着功课的字样,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完蛋了,她怎么又把這事儿给忘了! 這下可好,又要罚站,夫子会不会一气之下,干脆让她顶着桌子站出去。 想到那丢人的画面,余舒垂头丧气地摘下肩膀上的小花包,手指不经意碰到了一些异样,她狐疑地拉开包包,抽出了裡面的东西。 在看到手上這张麻纸上歪歪扭扭地,极力模仿着她字迹写下的功课后,余舒脑子裡一下就冒出来,昨晚她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余小修偷偷爬起来,三更半夜点着灯帮她写作业的画面。 她转過头看着余小修满是油光的后脑勺,简直都要感动哭了: 這孩子,太她娘的懂事了! “小——” “夫子来了、夫子来了。” 感激涕零的话沒能出口,余舒就听见四下小声的转告,榭裡正在聊天打闹的孩子们飞快地各自蹿回了位置,抬头就看见刘夫子夹着一张圆木盘走了进来,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扫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安静。 余舒聪明地噤了声,将余小修代笔的功课摆正在桌上,挺胸抬头,一脸的晴空万裡。 這种好心情直到她把功课交到刘夫子手上,看着這老头儿吃苍蝇一样的脸色,都沒能消退半分。 但显然余舒高兴的太早了,余小修愿意代替她写功课,并不代表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她偷拿他私房钱的事。 *** “唉,”余舒沒精打采地拨着算盘,将算好的数歪歪扭扭地记在纸上,又叹了一口气。 曹子辛无奈放下看到一半的杂集,转头对她道: “這又是怎么了,不是說给你找了地方烧纸嗎,你還叹什么气。” “我急啊,急着去烧纸,”余舒口不对心地答着,其实她是在发愁余小修躲她這件事。 上午下学后,她不過是到讲台上找了下被刘夫子退回来的功课,一扭头就不见了余小修的人影,回到家裡,刘婶又告诉他,余小修去看望翠姨娘了,她不好找過去,就在屋裡等他,一直到下午不得不出门打工,都沒见到余小修人影。 “那你快些算完這笔账,算好了我把店门一关就带你過去。” “啊?這、這不好吧,太阳都還沒有下山呢,您不做生意啦?” 曹子辛一副好說话的模样,“你不是急嗎,今天生意淡,早些给你放工。” 余舒看看店裡确实沒什么人,想着早些办完正事回去同余小修沟通也好,就感激地冲着曹子辛道: “掌柜的,您真是個好人。” 亏她昨天還想着要捉弄人家,算了算了,她不欺负好人。 见她一脸真诚地夸赞,曹子辛笑眯眯地伸手去拍她脑袋,又被余舒快一步躲了過去。 感谢是感谢,摸头是摸头,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余舒冲曹子辛“嘿嘿”假笑了两声,抱着算盘和账本往旁边挪了两步,退到安全距离,才又啪啪地拨起了珠子。 曹子辛收回了落空的左手,摸了摸下巴,依旧是笑眯眯地样子看着余舒,突然问道: “阿树,你說你有個弟弟?” “嗯嗯。” “也像你這般滑头嗎?” “...我弟弟可懂事了。” 敢损她,她收回她刚才說他是好人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