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猜忌
“你受伤了,我……治不好你。”
她试探性劝道。
谢玄晖垂下眼眸,像是不知道如何反驳。
骊北欲要转身,却听他自言自语道:
“凡间的大夫治不好我的……”
他自嘲般扯了下嘴角:
“這点伤,不算什么的。”
骊北木讷重复:“不行,你受伤了,我還是走去……”
只是不知为何,說完竟有些愧疚。
谢玄晖闻言,沉沉抬眼望她。
只一眼。
她竟在他面上看到了委屈神色?!
“你過来。”
尽管是转瞬即逝,但给她带来的冲击不下于天降琉璃火,浅水跃蛟龙。
她脚步根本不受控制得走回去,沒看脚下,被地毯绊了一跤。
她就势扒住床沿,尴尬站住看他。
却见他眉目清俊,却染尽沾染落寞,见她神色担忧,目光不住望他伤处瞟。
谢玄晖轻叹:“我沒那么容易死的。”
說着,那伤处自动蠕动,慢慢恢复個四五分。
“那你方才……”
为何不直接恢复。
骊北欲言又止,砸了下嘴。
总不能是刻意守在自己房前叫自己看到罢。
血腥味欲重,几乎沉沉压在骊北面上。
她转身拿药,衣摆被什么勾住。
既然不看大夫,总得上药罢。
谢玄晖手指缠住她衣角,乜斜着她:“去哪?”
“不许去。”
她刚要张口,谢玄晖轻声道。
“你今夜就在此,陪着我。”
骊北神色微动,转身直视着他。
谢玄晖以为她要问什么,不禁抖擞精神。
赵奢到底告诉了她多少,不弄明白。
心底就像深埋进钉子,动辄疼痛。
沒想到骊北神色异常和缓,轻声:“好,我在,你莫担心了。”
不就是守他一夜嗎,自己从前修炼打架出岔子,他也不知守過多少個大夜。
应该的。
她俯身,将伤药放在谢玄晖手边,二三发丝轻轻掠過他胸口,话憋在半路的谢玄晖心中,漾起万分异样。
“你……”
“沒事,就這点事,你别扭那么久。”
骊北感叹。
谢玄晖:“?”
“你不想知道今天那人是……”
骊北点头又摇头。
“算了,我感觉他有点失心疯……”
就這轻飘飘一句,盖過赵奢所有疑点。
谢玄晖一句:“他幼年受到過刺激,因而脑子不太好”的话再度被噎住。
他神思微动,企图在骊北眼中察觉一丝虚伪。
但她只是静静瞧他,转身点燃四足方熏,熏香笔直如线,类如佛手的清幽香气四起。
柔软发丝垂在腮边,骊北揉眼:“你睡吧,等你睡了我再睡。”
谢玄晖预先设想了所有她有可能提问的。
却独独沒想到她会是這般反应。
像是什么都未发生過那般。
他捻了净身术,疑虑重重睡下。
本沒想睡,却因为数年未遇到与自己同阶的对手而灵台动荡。
闭眼,只觉天旋地转……
昏睡前最后意识,心中只一股苍悲弥漫。
赵奢說得沒错,自己身体,确是大不如前了。
良久。
背对着他的骊北看似睡熟,实则,烛火倒映在她琉璃般的眸中。
并无半分睡意。
說安心是假的。
只是有些事,她不愿听他說。
而宁愿自己去看。
为什么?
也许是,這些年,她亦在疑惑,他为何如此鼎力帮助自己?
之前她也暗暗在心底疑惑過,只是今日叫那男子挑明,她只觉再也无法忍耐。
她必须要搞清楚。
她不会蠢到认为他是为了什么男女私情。
十三岁的她瘦弱得像老鼠,便是狼看到都要說一声塞牙。
可他看着自己的眸中尽是欣喜,像是寻到了难得的宝物。
想到這,骊北心头陡然一凉。
谢玄晖到底瞒了她什么?
骊北起身,凳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吱嘎”声响。
身后悄无声息,眼前夜色笼寂。
骊北望了眼圆明的月,那四鼎香炉已灭。
她亲手调制的安魂香,效果也太好了些。
她站在谢玄晖床前。
陷在被子裡的人,半透的裡衣隐约透出他狰狞伤处。
谢玄晖额上滚落大滴汗珠,骨节分明的手无意识抓握着什么,最终只有空气自指缝溜走。
他在梦魇。
骊北手裡的朱砂晶体因为掌心的濡湿而更难以抓住,温热如同她跳动的心脏。
這是她在藏宝阁带走的宝物之一,可使二人神思相连,时效为一刻钟。
使用條件——对方必须是昏睡,意识混沌之人。
她本应,用它来探查谢玄晖今天眼神裡所有的闪躲后的真相。
她不允许有人瞒她,欺她!
可现在看他這副难過模样。
她手臂似有千斤重,月光落在他紧闭的眸上。
他一如当年,岁月伤害不了他。
他仿佛還是那天,对自己說,带自己离开的神。
骊北清楚立于原地,听见胸膛心动清晰激烈。
就在骊北思想斗争时,全然沒注意到屋内气息凝滞,连月光都躲进乌云后。
外面已见不到這座小屋。
她浑然不觉,只口干舌燥,她伸出舌尖,抿了下唇。
朝他颤抖地伸出手。
屋内暗流涌动,浓郁灵息化作暗潮,几乎要舔舐上骊北脚跟。
原本深陷噩梦的谢玄晖在她起身的瞬间便挣脱了梦魇。
依旧選擇假寐的他,伸出灵识探查到,骊北手握的灵器足六阶上。
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心裡只来来回回盘算一句:
她想杀了自己。
心仿佛被什么不断挤压着,有殷红的血从中裂开。
骊北身后的灵息鬼魅般凝集,化作冰锥,皆对准她任脉,太冲脉等命门。
下一刻,女子手轻轻搭在他臂膀处,她掌心柔软如云,暖意隔着衣料透来。
這不像一双能杀人的手。
一声低沉叹谓回荡谢玄晖脑中。
他惊觉是自己在惋惜。
惋惜什么呢?!
灵息会将她碾碎,骨灰如柳絮般扬飞屋中。
自此,世间再无她。
想到此场景,恨意疯狂攀满谢玄晖心中。
他恨赵奢,恨他今日出现,打乱他计划。
逼自己不得不……
灵息随着他情绪巨变而暴涨,此刻,便是陈褚来,也救不下她。
谢玄晖喉头微动,心不由得跳快几分,只待那股腥热落在自己面上。
可骊北的手柔柔落下,伤处微痛,接着伤处蔓开阵阵凉意,像极夏季夜风拂過,倒显异样舒爽。
终于把男主的另一面写出来了,憋死我了!其实谢玄晖性格嘎嘎带感,很疯批,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很复杂,一点,女主绝不会恋爱脑(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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