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顺理成章 作者:未知 在青玄眼中,银河中的黑影似乎安静了好一会儿。但冥冥之中,青玄似乎听到了吴承恩近在耳畔的呢喃声: “青玄,帮我。” 他凝神环顾四周——沒有,沒有,沒有! 然而吴承恩的声音再度响起,這次声音更近,仿佛是从自己心中发出一般——青玄,帮我。 脑中一個念头闪過,青玄忽然间浑身抖动,继而不可置信地看着天上的黑影:难不成,齐天的邪念所占据的并非别人,而是吴承恩? 当青玄掠過這個念头的瞬间,他清楚看到黑影在微微点头——黑影本就是妖气所凝结,此刻周身的妖气却开始不稳定地沸腾,妖型眼看着便要不成规则,似乎内裡有什么东西破茧待出。 “引他出去……”吴承恩的声音,细细碎碎却又清楚无比:“引他,出去。” 此刻,青玄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黑影,真的就是吴承恩。但是,听他的语气倒是沒有多么慌乱……难不成,吴承恩已经有了什么办法? 沒有多想,青玄双脚一点猛然跃起。等到再现身之际,他已经落在了巨大化的大器肩头。大器周身的妖气也是极不稳定,不断灼烧着青玄的脚底。 忽然间被人踩住肩头,大器攥紧了拳头,耐着性子提醒道:“青玄大师,赶紧滚——不然,你会死。” 這倒是真的……大器不想连累别人,被自己的骰子一并吞噬。 青玄无视大器的提醒,他仰头盯着银河,随后将身后的禅杖取下,握在手裡,却并未挥舞迎战,单单只是将這根禅杖举起—— “多事。”大器抬起空着的手,不再多說。他打算像弹飞一只苍蝇一般,先将青玄弹走。 银河中的黑影登时止住了无尽变化,随即暴跳如雷,发出一声凌厉的尖锐吼叫:“還给我!” 夜色泛起一阵涟漪,进而涌起惊涛骇浪。层层星光中,传来了破冰的脆响。夜幕仿佛是一面铜镜,被黑影的爪子轻易撕破后片片坠下,露出了日出东方的肚白。 一旁的李靖看到這裡,毫不迟疑,直接将手中宝塔抛起,想要碰碰运气;果然,那银河已经有了实体,宝塔轻易在上面又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窟窿眼。眼见自己得手,李靖急忙收了身段落回地上,猛然一喝。七彩真气在银河内部开始旋转、割裂。 碎裂的银河,终究是再也承受不住内裡的黑影,瞬间瓦解——那黑影沒了落脚的地点,却并不挣扎,反倒借力用力,硬是直直地朝着大器扑了過来。 眼下,大器简直大喜過望,說是喜极而泣也不過分——他猛然吸气,然后微吐,勉强调节了一下周身妖气的运转后,朝着那黑影挥出了酝酿许久的一拳—— 巨大的拳头,在袭来的途中不断缩小——但是看拳头上凝练的妖气,反倒是只增不减。黑影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但即便如此——黑影仍然沒有打算避开,也攥紧了拳头,吼叫着迎了上来。 “杀杀杀杀杀!”黑影的嘴裡,已经沒有了完整的句子。 “這就对了。”大器一声冷笑:“不這么做,你就不是猴子了——” 一声天地撕裂的闷响声。黎明的光芒瞬间被吞噬,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骤暗——但至少片刻,天地很快重新亮了起来。 大器和黑影,两個巨大化的身躯都不见了。青玄一脚踏空,笔直地朝着地面坠去。同时迸飞的,還有黑影和大器二人。那黑影正在空中乱叫,飞向了正西。而大器呢,已经闭上了双眼,七窍也是流血不止,横着落向了东边。 李靖在地上略一注视,随即摊开了手掌。宝塔登时重新出现,李靖死死抓住自己的兵器,刻意不再去看黑影的方向。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朝着大器坠落的方向跃了過去。 不远处,有一個人,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关注着這场厮斗。看到大局已定,這人犹豫再三,终究還是朝着青玄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快要摔在地上的青玄猛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托了一把,抓住机会调整了身姿,勉强安然落在了地上。青玄還未站定,便已经顺着刚才气流来的方向,定睛一望—— “坏了。”出手的,正是那一直不肯见人的牛魔王;他看到青玄的目光后急忙趴在了地上,想要继续躲藏起来;只是,他的两根犄角突兀地支棱在那裡,上面的金环正在随风发出脆响。 青玄面露感激,看到牛魔王刻意隐藏,便假装沒有看到;他捏紧念珠,正准备去救同样深受重伤的黑影——但是,那黑已然化作平常人大小,被轰到了地面上,翻滚着飞出去了足有两裡地。未等青玄担心其伤势,那黑影早已经一個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四下寻觅着大器的身影。 “吴……承恩?”青玄停住自己冲過去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青玄……”那黑影幽幽地說道:“快跑……” 熟悉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了一阵诡笑。 黑影的身躯,从右臂开始,已经残缺不全,半個右身都被轰飞。本该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却不断渗透着一股股令人胆寒的恶意;仿佛从伤口之中,要爬出一個比黑影恶上百倍的不祥之兆。 当大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是倒在了李靖的怀裡。 “老爷子……”大器微微喘息一声,右手尽力摸索了一下,最终吐了一句:“快跑……” 大器的右手伤得很重,根根指头都是血肉模糊,而且骨头和筋肉就沒有一块完整的。但是呢,李靖却觉得大器赢了:肉眼看来,明显大器伤得比黑影轻了不少——那黑影少了半個身子,而大器却基本完好。但是随着大器的呢喃,李靖才注意到了让大器深深不安的原因:大器手中三枚标志性的骰子,此刻只剩下了两枚。 李靖急忙抬眼——果然,那黑影摇摇晃晃,甚至保持不了平衡,但是他残余的左手,此刻正在模仿着大器平常的姿势,不断抛玩着一颗鲜血淋漓的骰子。 大器知道,因为刚才拖延太久,骰子的力道已经开始反噬,這才落了下风。但是這一拳互殴,输了便是输了。最麻烦的在于,這一拳定然還惹怒了那黑影。 李靖宽慰几句,示意大器静养,然后站起身,准备亲自迎战。 “他不会讲道理的……”大器勉强支撑着身体,拉住了李靖的裤管:“别去。” 這番话,很快便得到了解释——他不会跟李靖打,而是只会盯紧大器一人。 果然,那黑影抛玩了几下骰子,目光来回扫视,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大器,然后黑影呲牙一乐—— “你该回去了。”黑影忽然停了动作,垂着头自言自语說道;但是很快,黑影拼命摇头,顺势吼叫了一声。余震散去,那黑影脸上照旧是疯癫的笑容。 “别管我别管我别管我……還给我還给我還给我……”黑影一把攥住骰子,之后却也不瞧手心裡的点数,而是将骰子轻轻放在了地上,让花色“六”面朝苍天。一道天雷瞬间从天而降,劈在了黑影的身上;他一阵厮叫,不仅沒有倒下,反倒是收住了癫狂,进而冷笑。 一股刺骨的冰寒,席卷了在场的每一個人。 霎時間,一股妖气纵横于天地之间。新的妖棍凝练在了黑影手中,明显比刚才强上百倍。 李靖沒有行动;而站在地上的青玄,也沒有行动。并非是二人怕了惧了,而是他俩此刻脑子之中都是一片空白:就仿佛自己是一只强大的蚂蚁,现在却在丛林之中看到了一只露出了獠牙的猛虎。 杀招将至,這是每一個人都沒有說出口的默契。 青玄猛然将禅杖横在了手裡。 很快,李靖也落在了青玄身旁。 “有对策么。”李靖看到青玄的举动后,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之前试過一次。”青玄松了松禅杖,在裤腿位置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惊天变的时候。不過……当时是我和吴承恩一起,而且還额外有人援手。” “天蓬。”李靖即刻猜出了答案,随即散出无数真气——凛冽的风暴,丝毫不会逊色于对面黑影的妖气。 青玄未置可否,只是继续說道:“我用禅杖引他過来,之后他会不择手段上我的身。再然后,我会将他压制在我体内……剩下的,交给吴承恩做就好。” “那么,吴承恩呢?”李靖将宝塔微微举高:“你那個师弟,现在在哪裡?” “近在眼前。”青玄說道,那黑影手中的妖棍,越来越紧致。 李靖向前望了那黑影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青玄:“怎么一個两個都是齐天……” “放心。”青玄听到這裡,倒是笑了笑:“为祸众生的齐天,過了今日,便会只剩下一個。因为,我会……” 李靖抬起手,制止了青玄继续說下去。只因为,对面的黑影有了些许不对劲的变化:他手中的妖棍明明已经成型,却不断再缩小。渐渐的,妖雾散开,黑影手中,只剩下了一根笔杆子—— 那黑影也是不可置信,端看着手中的异变——渐渐的,黑影不再残缺,逐渐化成了人形——那人影倒手一握,金光闪闪的龙须笔猛然一挥;无数黑色的妖气便凝在了笔尖,不断渗入了那人的心口。片刻不到,黑色的妖气便一丝不剩;還在战场上屹立的,只剩下了疲倦不堪的吴承恩。而他心口位置跌落了那本书卷,其中的字迹不断翻动、挣扎。 本该天崩地裂的战场,此刻却鸦雀无声。 “结束了?”李靖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放低了宝塔,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青玄。 吴承恩微微抬头,勉强一笑,嘴裡面嘟嘟囔囔說了几句什么——青玄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吴承恩。 “成功了……”吴承恩喘息着,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力:“青玄……我做到了……齐天被我……你……是不是不会走了……” 說罢,吴承恩终于闭上了眼睛,昏昏睡去。 青玄一怔,猛然想起来了之前自己和吴承恩之间那個根本不可能的约定:如果吴承恩可以在水陆大会上封印一個大妖的话…… 其实,在青玄眼裡,這個约定怎么可能实现呢?除非—— 看着地上渐渐平静的书卷,青玄不由得皱眉,自言自语說道:“是你帮了他?” 随后而来的李靖不发一言,俯身捡起了那枚属于大器的骰子——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书卷,心中一动,继而也将书卷捡了起来。 “别碰。”背对着李靖的青玄斩钉截铁地开口:“拿走了,李家不仅无用,而且還会招致祸端。” 李靖的动作微微一怔,紧接着拍打了几下书卷沾染的脏土,将书卷小心地塞进了吴承恩怀裡。 “今日的事……”李靖還未說完,青玄已经背好了禅杖、抱起了吴承恩,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青玄头也不回,自顾自說道:“今日,李家执金吾大器一招击溃齐天,在场各位有目共睹。明日水陆大会,便可以昭告天下:你们李家,赢了。从此以后,我們师兄弟,便与李家再无瓜葛。” 李靖抬起头看了看躲在云层后面的初升日头,自言自语道:“其实,已经是今日了。” ——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突然而来的结局,令李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真实。但是,青玄的话已经說得非常明白了,李靖自然理解其中的意思:既然大器胜了齐天,那么只要大器還在李家,对于百妖来說便是新的威慑力;既然如此,吴承恩即便带走了书卷,对李家来說也不会再有任何损失。至于那只剩下半條命的天蓬,明显已经无力再战逃了命——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只要青玄和吴承恩不說出去…… 李靖顿了顿思绪,握住宝塔抬眼四处望了望,同时杀气四泄——很快,李靖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周遭,确定是沒有其他人了。 林子外,牛魔王落地后四下端望一番,然后才松开手,将肩头上扛着的李晋放在了地上。看着他蜷缩在执金吾的制服之内,牛魔王也不多說,只是在掌心凝了一股妖气然后朝着李晋胸口一拍——登时李晋便一阵咳嗽,睁开了眼。 “妈的几百年了,老头子還是這么死心眼,动不动就打算灭口。执金吾明明就沒剩下多少,他倒也下得去手……”牛魔王开口唠叨着,同时转头盯着李家宅子的方向,视线故意避开李晋:“你也不用谢我,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闲人;我听红孩儿提起過几嘴,說你是他的前辈。這几天,小犬還望您多多照顾,希望他能在這次水陆大会保個平安……” 噗呲一声。 牛魔王心裡一凉,急忙甩手,将李晋扔了出去。同时,牛魔王的后腰位置,被不声不响插上了一枚草芥。 “别管闲事……”李晋喘息着,开口說道。 牛魔王苦着脸,說道:“不不不,我不是……” “天罗地網已破,主子已经脱身……本来,李家和齐天拼得两败俱伤才是最好……”李晋咳嗽着,眼皮也不断坠下,显然刚才一招偷袭已经耗尽他的精力:“既然已经李家赢了……杀了你……倒也是将功补過,算是拆掉了主子君临天下的一块绊脚石……” 听到這裡,牛魔王的耳朵卷了卷,似乎终于恍然大悟:“哦……狮驼国的卧底啊……” 随着牛魔王身子一抖,锋利的草芥已经落在了地上。李晋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拼力一击只是刺破了牛魔王的铠甲,却沒有伤到他的皮肉。 或者說,牛魔王自己的皮肉,远比套在外面的金属铠甲要结实太多。 牛魔王搔了骚自己的耳朵,迟疑說道:“既然是狮驼国的人……你家白象有沒有告诉過你,千万不要伤了我?伤了我的话,有什么后果,他真的沒有告诉過你嗎?” 說着,牛魔王再次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轻轻弹了一下犄角上的金环。悦耳动听的声响蔓延开来,李晋听到之后再也控制不住内息,心跳只能随着音符变化此起彼伏。 “转告你家白象,我是真的归隐了……他要是想和李家争天下,不怕死就去嘛,老招惹我干什么。”牛魔王苦着脸,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絮絮叨叨一番,直到李晋昏头倒去。临末了,牛魔王重新站起身,远眺天边,脸上,依旧是散不尽的忧心忡忡:“而且,谁告诉你說,李家赢了?” 他们李家,還有最后一劫沒有過呢。 李家宅子外三十裡,一处僻静的山林。周遭,净是些狮驼国士兵扎寨的痕迹;只是,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妖兵,现在各個都是身首异处。连成一片的红衣大军,就在此静默着围成了一圈,保护着阵型正中的大连珠炮。 麓国师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尽量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平静——乌云密布,天色依旧很暗,叫人分不清时辰。一道流星划過,落在麓国师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血战归来的天蓬。银河已散,珠帘又重新遮盖住了天蓬的脸。 看到天蓬降临,麓国师情不自禁站起身来—— “见到朕,還不下跪?”天蓬咳嗽一声,随即轻声說道。 麓国师身后,整片神机营仿佛被催眠了一般,整齐划一地跪在了地上。但是,只有那领头的麓国师,上下打量着天蓬。 “肉身,完好无损。”天蓬知道对方的盘算,便掀起了脸上的珠帘。麓国师与天蓬一個对视,這才跪在了地上。 “要记得,我們之间的交易。”麓国师低着头,咬着牙說道。 天蓬看也不看,径自越過了跪在地上的麓国师,走向神机营的阵型正中。他抚摸着大连珠炮的炮身,忍不住一阵咳嗽。喉咙涌出来的鲜血已经一次比一次多了。 时不久矣嗎…… 今天,是水陆大会的第三天吧……应该沒有問題的。自己应该能撑得住。再等等——嫦娥,再等一等…… 天蓬在笑,忍不住地笑。咳嗽声愈演愈烈,却挡不住天蓬的癫狂——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猛然间,天蓬转身,朝着李家宅子的方向开口說道:“你来晚了,铜雀。朕還以为,你怕朕与猴子斗不過李家;朕還以为,你记不得咱们之间的交……” 天蓬,沒有继续說下去。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只因为,来的人,并非铜雀。更要紧的是,来的人身上,穿的可是执金吾的制服。 “哈?”李晋跌跌撞撞,刚刚从密道奔波而至,身后流下了一路血迹。能走到這裡似乎已经是极限,他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轻轻喘息着。 看李晋的神色,周身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走,命也仿佛只剩下了半條。但是,他似乎全然无视了天蓬身后大片的神机营,也无视了一旁已经起身的麓国师,只是自顾自的双眼放光:“你刚才說……猴子?” 天蓬并不理会,面无表情地冷冷說道:“跪下。” 李晋毫无防备,只觉得周身的血脉被控制了,噗通一声便是双膝着地。 天蓬略微皱眉,却沒有要继续动手——自己依稀记得此人面貌——想起来了,原来是麦芒伍手下的杨晋啊。对了,确实几年前麦芒伍安插了一名二十八宿来李家卧底,差点都忘记了這件事。看他匆忙身影,多半是身份败露,前来通风报信的吧。 只是眼下,并不需要其他人来节外生枝了。 天蓬转了身,专心等待自己真正要等的客人;麓国师立刻心领神会,捏紧了手裡的扳指。身后的神机营即刻亮出火铳,瞄准了李晋的周身。随着麓国师略微一搓弄手中扳指,无声的火光一片闪烁。 地上,只残留着那件被打成了筛子的执金吾披风。 “我是问你……”一阵叫人猝不及防的风,擦過了天蓬的肩膀。当天蓬察觉到什么的时候,李晋已然用胳膊搭住了他的肩膀;对方贴着他的耳朵,喘息着、却又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见了死猴子……” 那压抑了百年的斗气,终于决堤,再沒有任何人可以…… 一個巴掌声忽然从天地间掠過。 时光仿佛倒流一般…… 李晋正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密道之中奔波;他时不时地停下喘一口气,只觉得周身的力量不断流逝。 “见鬼……這密道怎么這么长……”李晋喘息着,嘴裡面不断发着牢骚:“感觉早就该到了啊……” 大地忽然一阵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這阵震动让李晋略微清醒,他终于看到了一直徘徊着亮光的出口,原来此时他与出口的距离已经不足百丈。李晋抖擞了一下精神,继续上路。只是,他此刻并沒有察觉到,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個枯瘦的老人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這次出去后,你便遇不到天蓬了。毕竟,還不该到這個时候……起码,這届水陆大会還不行……”老人微微笑着,似乎看了一场好戏;同时,他张开双手,左手写着一個“因”,右手写着一個“果”。只见老人巍巍战战,再一次费尽了力气,双手一拍巴掌—— 李晋终于到了林子之中,疲惫地靠在一棵树上喘息——奇怪了,之前何勇說的什么红衣大军呢?怎么连個鬼影都不见? 一阵虚脱感袭来,李晋终于吃不住疲倦,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