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邀约(2) 作者:未知 吴承恩点头,但是又摇头:“沒错。不過說真的,我也不记得那一章是怎么写出来的了……看過的人呢都說這一章最精彩,我也就是稀裡糊涂糊弄過去。真的,以前我都不记得這是我写的。后来我才想起来,這篇确实是我写的。那时候我和青玄,在……在……” 說到這裡,吴承恩并非故意迟疑,反而面露难色,绞尽脑汁在尽力回想:“奇怪了,好像還是想不起来……” “记不起便记不起吧……”麦芒伍并沒有继续追问,反而示意吴承恩不必再勉强回忆。 吴承恩却沒有說话,依旧紧皱着眉。 奇怪,好像之前也是這样,他曾努力回想過多次,但都想不起来,那一日,那一刻,究竟发生過什么。 段段回忆,仿佛飘落的雪花一般;明明它近在眼前,你身手去抓,雪花却又在手心裡消失不见了。 到后来,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内心深处会不自觉地担心青玄破戒……而一旦青玄破戒,便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但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呢?吴承恩不知道。 麦芒伍见自己并不能从吴承恩這裡得到更多有关青玄的讯息,吴承恩也一脸疑惑,便沒有久留他,請他喝了一杯安神茶后,便送他出了天楼。 吴承恩出天楼之后,直奔房间。看到青玄照例在地上闭目打坐,表情安详,吴承恩心中便也释怀了。 青玄如此稳重,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自己多心罢了。 “醒醒,青玄。”吴承恩蹲下身子,轻轻摇晃着青玄,“李棠给咱们寄东西了。” 青玄睁开眼,听到李棠的名字,眼神带了几分怀念。 吴承恩想起麦芒伍的嘱咐,转身悄悄关紧了门窗,這才走到书桌前,掏出袖子裡的木盒。 “首饰盒?”青玄看清楚木盒上精致的花纹后,忍不住调侃道,“该不会是李棠送你的陪嫁首饰吧?” 吴承恩连连否定:“怎么可能?师兄你可莫要乱說!之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私奔那件事是误会啊,纯粹是李晋胡說八道,李棠才不会当真呢!” 再說了,哪有人送陪嫁首饰是這样送的? “开個玩笑而已,你紧张什么?”青玄忍俊不禁。 吴承恩低下头去,耳根有点发红,口中却是嘟囔道:“谁紧张了……” 他一边說着一边打开了木盒,霎時間裡面的东西仿佛珠宝一般光芒四射—— 吴承恩心下不由一沉,完了完了,這珠光宝气的,难不成真如师兄所說……李棠真的…… “哎呀,李棠姑娘真是……哎呀!”吴承恩微微闭了闭眼,却又眯着一條缝,偷偷看向那木盒内裡。 待到光芒散去,一棵完好的蒲公英映入眼帘——并无珠宝首饰一类的贵重物品。 蒲公英?這是什么意思? 沒等吴承恩细想,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嘁”。随后,便听到了清风大大咧咧嘲弄的声音:“大惊小怪了半天,原来只是棵散花苗子,沒劲。” 吓了一跳的吴承恩气不打一处来,打开窗户想要骂上几句解恨,却发现清风和明月已经走了。那清风還回過头,不打自招地說道:“吴公子,這玩意一吹就散;人家姑娘家的意思多简单:散了吧!哎哟明月你看见了吧?他刚才那自作多情的丑样,哎,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明月也是一直点头,瞅着吴承恩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你你你你!”吴承恩气得恨不得扒窗户跳出去打上一架;還好,青玄及时拦住了他。 吴承恩现在,是真的羞红了脸。完了完了,這清风知道了這件事,等于整個京城知道了這件事……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也說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期待木盒裡有首饰,但无论如何,這蒲公英却出乎他的意料。 李棠這位大小姐也是,难得联系,怎么又变着法地捉弄人呢? 给他不远万裡送来一棵蒲公英,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吴承恩内心慌乱,表面却佯装镇定,他拿起那棵蒲公英,仔细看了几眼,沒发现什么名堂,随后憋了一口气,试着朝蒲公英花骨朵吹去——见到蒲公英,也只有這本能的举动了吧? 未曾想到,那蒲公英虽然飘落了阵阵白樱,但是花骨朵却依旧完好无损。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些飘下来的花瓣,落在书桌上后竟然编排成了娟秀的文字—— “应该是信。”青玄看了看,给出了答案:“不過我却看不懂,估计是李家的秘术,只能你一人看。” 吴承恩這才长出一口气——总算,歪打正着,猜出了李棠送来這棵蒲公英所带的玄机。 他细细看了看那文字,裡面提及的是青玄与自己两個人,字裡行间果然是李棠的语气。吴承恩便說,确实是写给咱们两人的,于是他便念了出声,方便青玄一同聆听:整封信倒也沒什么正事,除了问候一下青玄和吴承恩外,便只是李棠一個劲儿抱怨在家无聊,哥哥管得又严不好再偷偷跑出去玩。而且家裡面最近在办水陆大会,连個說话解闷的人都找不到…… 信的最后,李棠写道:“如果方便,你与青玄大可以来找我玩。只要顺着蒲公英走,便能找到我家。总之,這一届的水陆大会很有趣的,比京城還要热闹。吴承恩,带上青玄一起来吧。顺便,你带上一本大文豪写的书也行——不過,估计還是沒人出版吧?” 吴承恩念完最后一句,撇了撇嘴,但很快又露出几分笑容。 他已经能想象出李棠写最后一句时那骄傲又忍不住笑起来的神态,也罢,多日不见,任她随意调侃吧!反正无论自己的书有沒有出版,把书稿拿過去后,她還不是一样会看? “总之,李棠是邀請咱们去李家参加水陆大会……青玄,去不去?” “你拿主意就好。”青玄看不懂那信上的字,索性全权交给吴承恩。 其实他知道,吴承恩肯定会去的。他自己倒是也想趁机带吴承恩历练一番,李家的水陆大会么……刚好是個不错的机会。 吴承恩点点头:“好,那咱们過几天就出发!” 他随即掏出纸笔,将之前捉来的白皮妖怪放在桌子一侧,笔尖一点——一篇新的故事,便已然落在了纸上。 “再加上這篇新的蜡烛精的故事,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住不看我写的故事!”吴承恩喜滋滋地自言自语,写完這一篇蜡烛精故事后,他拿起书稿吹了吹,期待墨迹能快点干。 “青玄,我出去一趟!”吴承恩略微收拾一番,便要出门。 “你去哪儿?” “找那個书商去!”吴承恩拿起书稿向外走,步子都比平常迈得大了一些。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屋子裡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青玄看着桌子上的花絮,心中倒是开心:李棠的一封信,倒是让吴承恩又变成自己身边那個熟悉的师弟了。 只是,信裡面說,随着這蒲公英便能找到李家?這又是如何做到的?青玄思及于此,不免好奇,又拿起那蒲公英端详——饱满的花蕊,即便已经撒了一桌子,看起来却依旧圆润。哦,秘密在這儿啊……多半是吹着這蒲公英,随着飘不完的花絮走吧…… 只是……青玄忍不住笑了笑,朝着那蒲公英吹了一口气,果然又散出了不少花絮——目的地何止千裡,真要這样走到李家,水陆大会怕是已经开完了吧? 突然,青玄脸上温存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刚才呼出的那些花絮,再一次组成了文字——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文字,青玄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青玄摇了摇头,虽然收信人确实是自己,但是這似乎不是李棠本人写的信。行文措字之间,丝毫不像是李棠的语气。虽然看得出写信的人在尽力模仿,却终究還是捉不准李棠给人的那种调皮的感觉。信的开篇,确实是称呼青玄,信的內容也跟写给吴承恩那封几乎大同小异,无非是抱怨家裡无聊,邀請青玄和吴承恩去玩…… 只不過,信的最后,有一处关键性的不同;這第二封信裡,并未提及水陆大会,而是换了措辞: “這一届的百妖大会很有趣的,比京城還要热闹。 青玄,带上他。 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