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外室进行二
精彩·尽在·无名()
第12章
阿鸢,当初一起学乐器时,我选了古琴,你学的箜篌。如今时隔十几年我却是有些后悔了。
你說我太過棉柔,不敢孤注一掷,我当时不懂,如今却是生出一股抛弃一切重学的勇气来。若是再有机会去江南,我的阿鸢可要好好教教我。
——知微芳鉴
叶南鸢回去之后的,屋子裡已经沒有人了。
書架后的《雪滩双鹰图》還挂在上面,动也沒动。
半夏指着桌面上的玉扳指,急的跳脚:“小姐,我就說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句话不說人就走了,留下這鬼东西谁知道值几個钱。”
沒成想他居然当真走了?
是存了两分良心,不愿诓她?
叶南鸢从桌面上拿起那玉扳指,放在手心微微摩挲:“這玉扳指是好东西,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她低着头,面上虽是淡淡地,可心中却是升起一股冷笑。
拿着玉扳指的手一瞬间攥紧,四阿哥留下這個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可他不知道,他欠自己的,是她阿姐的一條命!
胤禛出了梨园沒多久,就被前来寻他的侍卫找到了。
虽才一晚,可侍卫们却是吓了個半死,四阿哥贵体,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随行的所有人项上人头都将不保。
這幸好是找到了,却瞧着贝勒爷這模样,心情貌似還不错?侍卫们看着自家爷這模样,摸着脑袋都有些纳闷。
回了三清观的厢房,大夫早就在裡面候着了。
“四阿哥大腿上的伤不要紧,不過是瞧着有些吓人。”大夫自是老手,随后又去检查扭伤的腿骨:“腿骨阿哥自己扭回的及时的,再将养個几日,也就沒了事。”
胤禛点了点头,冷峻的眉眼也舒展了些。苏培盛在一边立着,听见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儿,自从四阿哥失踪后他心就纠在一起沒再松开,听见后总算是感觉松了一口气儿。
要是四阿哥出了什么事,他這個贴身伺候的定然第一個吃瓜落儿,先不說万岁爷,就說府中的那些福晋,格格们哪一個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爷。”他捧了茶盏战战兢兢的送上前,一边示意大夫赶紧给贝勒爷换药。
腿上的伤口是用帕子缠起来的,杏黄色的帕子底端绣着两朵梨花,苏培盛瞧见后眼皮一跳,這时,那大夫忽然‘咦’了一声儿。
“怎么了?”他慌的一脑门的冷汗,赶紧问。
大夫却将那裹着伤口的帕子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道:“奴才只是觉得,這救爷的人应当是从江南来的。”
“哦?”从回来到现在,只有此刻才看出四阿哥的心情不错,就连眉眼都舒展了开来:“怎么說?”
“给爷用的外伤药是江南那才有,這药药效极其的好,只需一点便能使伤口迅速愈合,腐肉再生。”
“這药金贵,只一小瓶便能低百两黄金,有时還是有价无市,奴才這也是托关系才买了一瓶,来给阿哥爷看病便带了過来,如今看来,阿哥爷這伤口已经愈合了,倒是用不着了。”
那大夫边說,边将药箱裡的药双手递過上,胤禛接過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晚天青色的罗帐中整個弥漫着的都是這個味道,小姑娘娇娇小小的跪在他的身侧,如雪一样白皙的身子往下弯。
乌黑的齐腰长发下,那截腰杆仿若一手便能掐的住。柔弱无骨的手在他的伤口上细细的涂抹着,到如今似乎還能想起那柔软的触感,還有那双泛着水雾眼尾通红的双眼。
胤禛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去摩挲玉扳指,手指逮了個空,這才记起,他走的时候,将玉扳指留了下来。
想来,依照小姑娘的脾性,如今只怕是在发火吧。
他本平淡冷峻的面上想到這儿,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的苏培盛却吓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活像是见了鬼。
想他自小就跟着爷身侧伺候,之前還好,近几年来爷越发的难以琢磨,成日裡都是冷着一张脸,這般喜形于色的模样,他是许久都沒见识過了。
苏培盛的眼神撇了撇那裹着伤口的帕子,瞧阿哥爷這样,只怕,這是对那姑娘上了心?
他眼神闪了闪,装作沒看见那空了玉扳指空荡荡的手指,琢磨着问:“昨日既然有人救了爷,那要不要奴才送些谢礼再安排一下,也好感谢那姑娘对爷的照顾?”
胤禛下垂的眼尾闪了闪,神色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想到什么,眸光一闪却依旧還是压了下去;“不用了。”
他捧起茶盏来,润了润沙哑的喉咙:“太子爷那边就說我還沒找到,皇阿玛出行塞外回来只怕還要几個月,這段時間派人仔细盯着索额图的动静。”
“是。”
“還有。”犹豫了一会儿,胤禛道:“朱耸的《雪滩双鹰图》让人不用找了,派人去寻些朱耸别的画吧。”
“是。”苏培盛一愣,万岁爷喜歡朱耸的画,更是爱鹰,這副《雪滩双鹰图》阿哥爷一直暗地再寻,却不知为何忽然放弃了。
只他半個字都不敢问,见四阿哥這样,默默地退了下去。
等人走后,屋子裡空荡荡的,胤禛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屏退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
夜半的梨园格外的静谧,透過绿沙的窗外看见屋内隐约有暖黄色的光,拳头大小的灯火微微的晃荡,隐约显出几分朦胧来。
烛火摇曳的书桌旁,叶南鸢正在看着信。
四阿哥走了也有三日了,若是不提,半夏都快忘了他這個人,叶南鸢這几日虽沒动静,但却时刻让人注意着三清观的厢房。
最裡边靠近竹林的那位贵人還在,那便成了。
只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今日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忽然带了一封信。之前砸了大把的银子下去,可四阿哥毕竟是皇子府,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江府叶南鸢更是不想去,她得到消息立刻出发来京城,却只得知江知微沒了的第二日就下葬了。
整個江府,甚至沒有一個出来为江知微說话的,匆匆就下了葬。
可今日,派出去的人却无端的打听出個人名来。
四阿哥府中刘答应的弟弟,刘杰,也是宫中的侍卫。出事那日,正是乌拉那拉氏福晋過生辰,内务府派了一批侍卫前去帮忙,這位刘答应的弟弟便在裡面。
当时人多人往,江格格喝多了酒,面带潮红衣衫不整的被发现,发现她的宫女事后只說看见与江格格在一起的是個侍卫。
查来查去,最后只說有個姓李的侍卫出来顶了罪,暗地处死后。第二日三月初八,江格格一條白绫吊死在屋檐下。
可如今,又无端的出现這封信。
叶南鸢冷笑一身,将信凑到烛火边点燃,那姓李的侍卫她派人查過,家境贫寒,性格醇厚,家中只有一弟妹,是军营出身前线立下過大功的,這才入宫当了侍卫。
至于這姓刘的。
叶南鸢不用查,信上就写了這刘杰的人品,也算是官宦世家,家中稍有积蓄,仗着姐姐是四阿哥府的格格還颇为受宠,便在外欺男霸女。
上面還特意写出,刘杰是個爱美色的,经常出入青楼场所,虽沒娶妻,府中却已有了三四房妾室。
這位姓刘的,从外看倒是的确比那個死了的更让人怀疑。
叶南鸢盯着信上那熟悉的字体,嫩白如葱段的手指揪紧,闭上了眼睛。
次日,叶南鸢拿了箜篌在梨园弹曲。
梨园的右下处有一條小道儿,那儿有一座凉亭,凉亭的前面便是三清观的竹林。只這儿小道太過狭小,平日裡极少有人知道。
叶南鸢也是因为买了這处的房子,看了地形图才知晓的。
她箜篌是上辈子学的,一星期两次少年宫。只她自小就聪慧,学什么都快,考了证书后便拉下了。
之后穿越到這大清朝,当时府中的小姐必须都要学一样乐器,江知微选古琴是因为喜歡,她选箜篌是因为有底子,能糊弄先生。
哪知之后先生倒是拿她当天才,生了爱才之心,居然将毕生多学都交给了她,硬逼着她将箜篌学了個精通。
叶南鸢倒也认真了几年,之后就算是被撵到江南,這箜篌也沒放弃,都是时不时的拿出来练的。
她一边闭上眼睛,空灵的乐声便在指尖飞逝了出去。
穿過那竹林,如愿的穿到对面。
琴声传過来的时候,四阿哥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睛也顺着琴音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了空大师瞧见他情绪变化,忽而笑道:“這小姑娘又开始弹琴了。”他面色淡然,倒是惹的四阿哥的眼神一瞬间看了過去。
“大师是說,之前這也有琴音?”
了空和尚将棋子落在了棋盘,头也不抬的道:“后方的梨园住了個小姑娘,自住进来开始时常都会练琴,琴音弹得甚是美妙,空灵。”
他边說,边逗趣儿道:“要不然贝勒爷以为,贫僧为何次次都约阿哥爷在這下棋?”
胤禛放在棋面上的眼神暗了暗,眸中情绪变得有些许的晦涩,他重收拾了心情,笑道:“的确是很好听。”琴音动听,难怪那日小姑娘骄傲的尾巴都要翘起来。
想到這,他笑着摇摇头。
若是当真与她赌了,只怕這场赌局他非输不可。
对面的了空大师却又忽然道:“前几日听說贝勒爷追那狐狸失踪了一日,可是被那小姑娘救了。”
“是。”四阿哥犹豫了片刻,却還是道。
只是,他抬起眼……“大师为何這般问?”依照他的了解,了空大师并不是個会问這些话之人。
“沒什么,只是贫僧這几日见四阿哥颇有几分心神不宁。”了空大师头也不抬的将棋子放在四阿哥面前,淡淡道:“命中无缘之人,当断则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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