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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望海楼

作者:录事参军
作者:录事参军 哼着小曲,点了一堆山珍海味,陆宁心情甚好。 不但周家那小奴打了三十万贯的欠條,王吉在這海州城那些沒售卖的房契地契等也都已经拿到手。 而且,数千贯铜钱,已经押运上路,东海县城和海州城距离并不远,也不用怕遇到什么毛贼,而且,有褚在山的一戍重步押运,根本不会出纰漏。 想想褚在山的苦瓜脸,陆宁就有些好笑,這厮,脑袋不清不楚的,不過训练军士是一把好手,只是,训练军卒,有自己在,還用得着他么? 陆宁又琢磨,不知道是不是天注定,自己好似和周家打定交道了,這事自然還沒完還有后续,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 周宗這個人,史书上对他的品性评价還是不错的,而且自己是刚刚被封国的新贵,就算周宗知道這些事后勃然大怒,要寻自己的晦气,但自己怎么也不会现今就被惩治,不然,圣天子脸面何在? 琢磨着,陆宁又看向长桌对面。 這裡是海州城最大的酒楼望海楼,不過望的不是海,银带似一條江水蜿蜒而過,江船如梭,這是俗称的盐河,顾名思义,因为盐运挖掘的运河,直通京杭运河。 坐在雅间长桌对面的,是阿牛一家五口。 這一边,陪着陆宁的,则是尤五娘。 本来陆宁是准备带甘氏和尤五娘一起同行的,但是,正是秋收秋播之际,收租、播种等杂事很多,甘氏要处理這些事务,就沒有随行。 尤五娘能单独陪陆宁出行,心裡說不出的开心,娇媚的粉嫩脸蛋,一直挂着美滋滋笑意,不過,她心中,却也在轻轻叹息,甘七這個贤内助的身份,自己是怎么都学不来的,想来,她此次就是沒来,在主君心裡,也是加了分的。 不過,自己本来也不是那块料,只能想别的办法,令主君开心,如果說主君会渐渐敬重甘七,但能宠爱自己,那也不错。 长桌对面,阿牛和妻子王氏,都特别拘谨。 阿牛心中感慨万千,大郎果然不是以前的大郎了,就是吃餐饭,却要来百裡外的海州城,說是這裡的双蒸酒特别出名,他来办一些事情,顺路一定要带自己来尝尝。 自己本不想来,但妻子听了特别心动,唉,妻子跟自己苦了一辈子,长這么大,也沒来過州府,又怎么会不动心? 而且,大郎一大早就派人来接,也让人根本不能推辞。 “吃啊,多吃点!”陆宁微笑看着阿牛家的三個小家伙,很喜歡這种一家其乐融融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前世,自己从来沒体验過這种感受吧。 斗剑之后,本来本州杨刺史送来帖子,要为东海公洗尘,但陆宁却推拒了,宁可来和阿牛一家吃饭。 阿牛的妻子王氏,說是悍妻,阿牛家大事小情,都是王氏拿主意,但陆宁知道,這样的悍妻,对阿牛来說却是贤内助。 不然以阿牛憨厚不计较的性格,這個家,早就散了,又哪裡能养的一子两女都健健康康的。 虽然三個孩子脸上都有菜色,也都很瘦弱,但对佃农家庭来說,子女都沒夭折,无病无灾,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境遇了。 现在三個小家伙正狼吞虎咽,一盘野味两條鲈鱼瞬间一扫而空。 王氏气得又一瞪眼睛,“一点规矩沒有,等回去看怎么收拾你们!”方才鱼肉刚刚上桌,三個小家伙就流口水都要上手,随之被她骂的动也不敢动,是陆宁說话,王氏才许他们吃的。 陆宁笑道:“无妨无妨,再要两盘就是。” 外面,恶奴陆贵,立时大声喊,再要五斤山兽肉。 這家望海楼,不但有本地闻名的双蒸佳酿,而且,野味特别多。 一些山兽陆宁也叫不上名字,怕其中肯定有后世的保护动物甚或灭绝的珍兽,陆宁虽然对口舌之yu并不在乎,但也拿起筷子尝了尝。 煎烤的兽肉,咬下去就是一口油,特别香,也不怪阿牛几個孩子喜歡吃了,现在的人,普遍油水不足,就喜歡吃香的,吃大肥肉。 王氏一直在旁赔着笑,心裡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還从来沒当面给過阿牛這個最好的朋友脸色看。 虽然因为他,背地也和阿牛吵過几架,但终究陆大郎,也就是现在的国主第下,自己并沒有真正得罪。 却不想,昔日的這個混混沌沌的病秧子,一转眼,却成了本县国主,全县数万黎庶,都成了他的子民。 阿牛,也算傻人有傻福了,看起来,国主第下還是很念旧情,不然送自己家十亩上好良田不說,更不会带自己一家跑這么远来吃酒吃肉。 “老爷,您多喝点酒”王氏拿起酒壶给陆宁斟酒,国主第下喜歡“老爷”這個称呼已经传遍了整個陆家庄园,对她们這些佃户来說,称呼“第下”太官面太正式,她们的身份也不太够。 称呼“主君”,好像他们還沒到和国主关系這般密切的状态,做這位国主第下的奴仆,好似是奴,但在东海,国主第下的贴身之奴,那身份可崇高着呢。 而“老爷”是国主第下私下喜歡的尊称,表明无比尊敬之意,又有自己等是为他做活的农户之亲近之感。 “啊,嫂嫂叫我陆宁就行了。”陆宁忙笑着双手端起酒杯。 “那怎么行?那我和阿牛不都成了那些沒开化的蛮子?”王氏掩嘴娇笑一声,倒略有些小妩媚。 陆宁也就是那么一說,這個世界,自然有這個世界的规矩,也不能强求。 阿牛一直憨憨傻笑,不知道该說什么。 陆宁举杯,他就忙拿起杯子,恭恭敬敬和陆宁碰杯,喝酒。 尤五娘特别爱干净,对脏兮兮农人一向瞧不起,此时更好似嗅到对面传来阵阵难闻气味,但主君念旧,对這一家佃户另眼相待,她沒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陪在一旁。 “大郎”阿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但他话一开口就被王氏在腿上掐了一把,他這才明白過来,挠挠头,“老爷,方才我們闲逛的时候,看到你家二娘和一個牙人在一起,一起进了质库,好像,好像是去典卖家俬” 阿牛說话时,王氏对他连连使眼色,這不给老爷添堵嗎? 陆宁听阿牛這声“老爷”喊的极为自然,张嘴想說什么,想想摇头,又咽了回去。 心裡明白,如阿牛王氏這种夫妇,就是现在年代下层阶级的代表,他们一直生活在底层,对這种身份的转变,瞬间心态上就能接受,却根本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不過听阿牛后面的话,陆宁微微蹙眉,阿牛說的,是自己的二姐了。 自己有两個姐姐,大姐嫁去了临县沭阳,二姐则嫁给海州一家富户,归宿都不错。 但是,两年前,老妈李氏,就和她们断绝了关系,因为老妈恨她俩,真如泼出去的水一般,除了刚嫁出去时還能周济下自己家,到后来,就是老妈亲自請人写信,也见不到一粒米送来。 老妈气愤下,去年過年时,两個姑爷登门拜年,她大闹了一场,赶走了女儿女婿,两個女婿,索性也就真跟陆家断了来往,今年過年时,连封信都沒有,更别說来人了。 不過,老妈那是偏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何况這個年代,嫁出去的姑娘,自己家贫苦的话,在夫家本就抬不起头,更何谈周济娘家? 而且,后来又听說,二姐夫嗜赌如命,好似家业都败得差不多了。 阿牛嘴裡說的质库,就是当铺,二姐都不用婢女下人,自己抛头露面去质库,可想而知定然遇到了很大的难处。 這裡极为繁华,酒肆商行林立,和金陵周家来人对赌之事,自己不想阿牛担心,只說去做正事。 阿牛一家方才由自己的奴仆陪着在這处繁华之地闲逛,是以,二姐在附近的质库遇到阿牛一家,再正常不過。 想到這儿,陆宁就坐不住了,今生的记忆虽然幼稚,对两個姐姐有所怨尤,但隐隐的,那孺慕之情却更深。 “主君,祝贺您,又赢了三十万贯!”尤五娘一对儿涂了蔻丹娇艳欲滴的玉手捧起酒杯。 陆宁笑笑,举杯和尤五娘玉手捧着的小酒杯微微碰触,一饮而尽。 阿牛和王氏,听尤五娘的话,却都瞠目结舌,现在的陆宁,真是和以前比,生活已经是两個世界,三十万贯的赌注?那是什么概念? 随后陆宁就站起身,笑道:“阿牛,嫂子,你们先吃着喝着,缺什么就要,外面陆贵会结账。” 王氏不由瞪了阿牛一眼,心說我就知道会這样,你說出来陆二娘的事,不是故意叫老爷为难嗎?不去吧,好像无情无义一样,去吧,当年老爷家可是和陆大娘、陆二娘都断了关系。 现在老爷发达了,成了一县国主,老夫人都沒知会两個女儿,就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早已经破裂,老爷听了你的话不得不去,心裡也肯定很别扭啊! 陆宁自不知道王氏的丰富联想,起身就走,尤五娘早就觉得快被這些农人的体味熏死了,心下大喜,忙跟着起身。 王氏又掐了阿牛一把,“還不跟去看看,老爷若要人帮忙,也好身前有個臂助啊!” 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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