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她的精神有些衰弱,以前因为在夜裡总会被非他的东西骚扰,绝大多数时候她看不到,但体质敏感的宋念影還是能够感觉的到阴冷的磁场,经常被惊醒。
這一情况在最近有了改变。
自从那一日见了颜楚虞之后,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她這样动不动被惊醒的时候已经少多了。
可怎么也沒有今日這样一觉到天明的好眠。
她享受的躺在大床上,让思绪缓缓的归于清醒,又慢慢地睁开眼睛。
“啊——!!!”
入眼的就是颜楚虞放大的脸,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贴的自己特别近,几乎是脸对着脸。
颜楚虞被宋念影吓了一跳,身子向后,同样惊恐的看着她。
宋念影头发都竖起来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手抚在“砰砰”跳的胸口上,“你干嘛?”
为什么一大早吓唬她?
颜楚虞抿了抿唇,目光幽怨地看着她:“我看书上說,清晨醒来后的第一眼,若是可以看到妻子的面孔会感觉很幸福的。”
宋念影:……
言情小說害死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随着宋念影的尖叫声,轻飘飘的落入房间,铺了一地。
她拉开窗帘,打着哈提伸了個懒腰,余光瞅见旁边的颜楚虞正“痴痴”地看着她。
宋念影:……
她就這么美嗎?
披头散发打哈气流眼泪她也要這样看?
颜楚虞:“我做饭了,你出来吃。”
真的做饭了?
宋念影不敢相信,她趿拉着拖鞋去洗澡,因为洁癖的习惯,早晚她都会洗澡,温热的水顺着身体缓缓滑落,宋念影想着醒来时颜楚虞盯着她看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乎乎呀。
水温有些高。
宋念影的胸口隐隐地又是不舒服,她深吸了两口气,手习惯性的去搓玉扳指。
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玉扳指总是会发烫,就好像被什么感召了一样。
也是习惯了忍受疼痛,宋念影缓和了一会儿,吃了点药就出去了,她看了看表,才刚刚七点,也不知道颜楚虞会给她做什么,会不会偷偷点外卖呀?
等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看着满桌的菜肴,下巴都要惊掉了。
糖醋排骨、松仁玉米、雪梨肘棒、芝麻鱼球、拔丝苹果……
她果然沒有骗宋念影,满满一桌子,都是带了甜味的菜肴。
但是作为早餐……這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宋念影的眼睛就沒离开桌子上的菜過,以前她吃饭都很糊弄,基本上是上班的路上随便买点什么吃,或者干脆不吃。
颜楚虞给她盛了一碗粥,“先喝這個,养胃。”
宋念影好笑地看着她:“你要把我当猪养嗎?你真的假的,几点起的?”
颜楚虞的眼神有点不自在,“吃吧,你不是八点還要去上班么?”
宋念影点了点头,她也不客气,拿了碗坐下喝了一口粥。
嗯,粥熬的不错,浓度适中,她拿起筷子也夹了夹其他的菜,每個都不错,不像是新手。
“累不累啊?下次别弄這么多了,简单吃点就行。”
颜楚虞在一边看着她,摇了摇头,眼裡都是温柔的笑,以前,黑夜漫长,对于她来說是枯燥的冗长与无聊的,甚至很多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做,连书都不看就坐着发呆。
時間于人类是珍贵的,可于她来說,却是可有可无。
她醒来沒有记忆,也沒有谁敢安排吩咐她做什么,世界对于她来說都是无趣的,沒有什么意义的。
可如今,因为宋念影,她也有了盼头。
她已经和左蝶說了,晚上要练习川菜,除了甜的,宋念影最喜歡吃的就是辣了。
左蝶已经一早上挺着肚皮跑姐姐那儿告状去了,呜呜的老鼠泪流個不停,“花姐姐啊,救命啊,我不想以撑死的方法来报答圣王对我的恩情,太憋屈了。”
花百柔:……
早上吃完饭,宋念影主动去洗碗,毕竟人家做了饭,她也不能太懒,边收拾碗边跟颜楚虞說:“你手机号是多少?我今早要去画室,說是来了新的老师,要去看看人怎么样,晚上或许有团建,還不知道几点回来。”
颜楚虞听了眨了眨眼,“我沒有手机。”
她一直盯着宋念影看,想起从书上看到過的话。
——夫妻俩最幸福的事儿,莫過于对方洗碗时,从后面抱住她。
她也想要抱,可却不敢。
宋念影:……
有很多时候,她真想要问一问颜楚虞,到底是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现代人会沒有手机么?就算是脑袋受過伤,也不能不用手机啊。
“沒有手机多不方便,一会儿就去办一個吧。”宋念影還挺抱歉第一天不能陪着她的,颜楚虞望着她问:“我看你们很多人,总是捧着手机,不离身,真有那么大吸引力么?”
连吸血鬼一族都有很多吸血鬼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她甚至听花百柔說,在万花部有一個吸血鬼,靠着直播脱衣服变各种各样的花朵,被评为年度最受欢迎吸血鬼大使,不日将升官发财。
宋念影看她這样好笑的点头:“那是自然的,你不是饱读诗书嗎?书中记录的人生最美妙的事儿是什么?”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颜楚虞,颜楚虞认真地想了想,给出教科书式回答:“升官、发财、死老婆。”
宋念影:……
要不是她站得稳,手裡的碗都要扔出去了。
哎呦,她的未婚妻啊,真是天下第一耿直小可爱。
宋念影:“咳,你那一套是歪理邪說,现代人都說手机比情人還重要,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以后你多看看,上面包罗万象,你有什么疑惑都能解答。”
……
她刚說完就后悔了,颜楚虞望着宋念影,她现在就有疑惑想要解答:“那你有几個手机?”
宋念影:……
试婚开始的第一個清晨,宋念影以惊吓开始,以哑口无言结束。
宋念影本来想要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可颜楚虞早就叫来了左蝶,她总是感觉自己的未婚妻身体不好,需要调整,尽量什么都不让她干。
宋念影不是第一次见左蝶了,知道她是颜楚虞的秘书,今天看着她总感觉她像是浮肿了似的,胖了一圈。
左蝶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夫人,請上车。”
嘴上說着客套的话,内心她已经把宋念影的脑袋咬掉八百次了。
颜楚虞和宋念影顺路,一起坐在了后座上,宋念影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到纸上,递给了颜楚虞,“喏,办好了之后,第一個把我的号码输进去,有什么不会可以问我。”
颜楚虞点了点头,她本是不喜歡這样的耗费心智的东西,但是听了宋念影的话,她也想要感受一下比情人還重要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俩人随便闲聊着,车载电台裡,传来了八点的报时声。
——滴~滴~滴~滴~嘟——-北京時間8点整。
那一刻,坐在前排的左蝶身子一僵,震惊无比滴抬眼看向反光镜,望向了后座。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血腥的味道充斥了整個车厢,轻易的将宋念影身上的薄荷香气赶走。
颜楚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股子强烈的欲望顺着胸口蹿了上来,她的手一把抓住了车门。
宋念影還在跟她說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耳朵轰隆隆的似失去了效能,目光所及的,只有她修长雪白的脖颈,眼睛自动开启了透视功能,她能清楚的看到宋念影的肌肤之下,那温热滚烫的鲜血,她的骨骼之下,那甜美的血肉。
宋念影看颜楚虞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以及死死咬着唇,赶紧问:“你怎么了?”
她抬手就要去摸颜楚虞的额头,却被她一把打掉了。
陡一接触,颜楚虞的手掌那么冰,就好像是一块冰,宋念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别碰我。
颜楚虞的身子缩成一团,一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另一手迅速的按下了窗户,让外面新鲜的空气进来。
左蝶反应過来了,她在前面赶紧把四個车窗都落了下来,“夫人,颜总可能是晕车了。要不您先下车,我带她去医院。”
晕车?
這是晕车的会有的模样嗎?
宋念影不放心的盯着颜楚虞,能够感觉到她的抗拒,她不再靠近,赶紧从包裡掏出一個话梅糖:“吃点這個,能够缓解一下。”
她喜歡吃甜食,随身携带各种糖果,以前坐车時間长了,宋念影偶尔也会晕车,含一個话梅糖在嘴裡会好很多。
只是颜楚虞這并不像是晕车,到好像也是心脏有毛病一样呢?
血……
她想要血。
颜楚虞死死的咬着唇,她的手裡攥着宋念影递過来的话梅糖,声音沙哑而低沉:“停车。”
左蝶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后面的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颜楚虞垂着头,她的额头隐隐有细汗渗出,手一下子打开了车门,声音低沉暗哑:“你先去上班,我的确该去医院看看。”
宋念影紧张又疑惑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這样了?我請假跟你一起去吧。”
“下去。”
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颜楚虞冷酷地拒绝了,她漆黑的眸死死的盯着宋念影,用尽全力克制隐忍着,她就是浑身炸裂,死在這裡,也不会伤害宋念影。
在于颜楚虞那一刻的眼神对视中,一股子渗人的凉气自心口涌起,宋念影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是怎么样一双眼睛。
不再满是温柔,漆黑的,幽深的,那样的残暴与狂乱,就好似……之前宋念影曾经看到的那些想要对她抽筋啃骨舔舐她血肉的可怕生物。
明明早上,她们還在笑着聊天。
宋念影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她打了個冷颤,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這一句话像是一桶冷水泼在了被欲望驱使身体难受的像是被火焰焚烧的颜楚虞的头上,她的手裡還紧紧地握着宋念影给她的话梅糖,目光悲伤又难過,眸中浮起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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