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赵家小娘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正文 正文 回家后已经开饭,他们這样的人家,桌上有肉,饭能管饱,菜都能煮透,已经超過全国九成家庭。 炒菜直到宋朝才出现,并非人们有多傻,想不出這样吃法,而是客观條件限制,铁太贵重,天天打仗,寻常哪会让你用铁做饭,厨具大多数都是陶瓷的,只适合煮這种烹饪方式。 “哥,爹什么时候回来。”饭桌上二妹史从梅问。 “明后日吧,快了。” “爹出去做什么?”小妹更不解。 “大人的事不许多问。”小娘教训道。 “我也不知道,等爹回来你问他。”史从云很快吃完一碗,又递過碗去。 他心裡明白,可能是当今皇上郭威不行了,不過话不能乱說,对可爱的小妹也不行,這個时代乱說话随时可能被抄家灭族。 如此他也心裡忐忑,最大的危机要来了,他记得郭威死后就是高平之战,北汉联合他们的契丹爹南下,败在周朝手中。 可史从云关心的不是高平之战的胜负,他关心的是自己大爹史彦超在此战中死了!這問題就大了。 偏偏他现在什么都沒法改变。 二妹给他添好饭,史从云想了想:“让王叔、王婶、顾婶、侍剑也进来一起吃吧。” 王叔、王婶、顾婶、侍剑就是史家的四個侍人。 大家看向主母顾英,她道:“你爹不在你做主。” 史从云于是起身招呼几人一起进来吃,免得待会麻烦,他们還要吃冷饭冷菜。 四人中王叔、王婶夫妇跟了他爹七八年,顾婶是跟她娘顾英的亲戚,侍剑是小娘赵矜的亲戚。 像史家這样军旅之家,东奔西走還能跟着的侍从感情自然有,忠心也有,算自家人了。王叔王婶有儿女,都留在汴梁一带,吃不了跟着行军的苦。 晚饭之后,也沒什么娱乐,大娘小娘還能凑在一起說說女人家的话。 累了一天的史从云只有倒头就睡了。 夜静悄悄的,能听到哗啦啦的河水声,夜风呼呼从窗前吹過,卷起落叶枯草,有时引来一阵不知何方的叮咣声。 北院漆黑小屋,赵矜躺在床上,怀裡搂着赵侍剑,轻抚摸她的头发。 赵侍剑其实是赵矜哥哥赵易从的女儿,赵家家道中落,前几年活下去也成困难,就想着让赵侍剑以侍女身份来史跟着她,有個落脚,吃穿不愁。 赵矜低声的說:“云哥儿好像看上你了。” 赵侍剑不吭声。 赵矜接着說:“其实云哥儿也沒什么不好,要不.你跟他吧。” “不要。”赵侍剑摇摇头。 赵矜无奈,叹口气轻抚她的头发:“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从小跟你爷爷习文弄墨,想为你爷爷报仇,想找個知书达理不止匹夫之勇的郎君。 可如今這样世道不会武哪靠得住,云哥儿野是野了点,可性情不错,我看得出他待人好,待你我也好。 再說郎君(史彦超)现在是新朝防御使,位高权重的,往后云哥儿只要稍上心些,定会有不错前程,你跟他煊赫一时說不准,可衣食无忧总是有的。 如此就已经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活法了,以前你爷爷位高权重,我們都不必想那些,可如今形势变了,总要活在现实裡。” 侍剑微微抬头:“小姑,我不是看不清形势,不明白处境,只是只是那人太可恶。 粗鲁武夫,举止言谈粗俗无礼,他稍懂礼数我也不至于那么不待见他。 他白天還轻浮的用手捏我脸。” 赵矜笑了笑:“好吧好吧,那你以后每天往脸上抹灰,若不然云哥儿见你美色也忍不住。 至于你爷爷的仇,不用多想,世上有许多事,不是想就能做的,這件事比登天還难。你不必背负這样的包袱,有时候承认自己是個弱女子也好。 就像你姑父,嫁他之前人人都說他脾气不好,待人不好,如今看来不都挺好的么,何须对自己那么严格苛刻。 你爹、你叔父们那些丈夫都不敢想的事,你一個女儿家何必强求。” 赵侍剑咬着嘴唇不說话,只听到窗外呜呜的风声来回往复的响。 “好了好了,睡吧,不要多想。”赵矜温柔抚摸她的背,不一会便入睡了。 赵侍剑却睡不着,她眼裡闪着不甘的光。 第二天一大早,史从云早早起来,洗漱完毕,然后把满脸不情愿的侍剑叫起来帮他着甲。 小姑娘低着头不看他,看不见表情,不過起床气肯定是有的,不知为啥,史从云就是喜歡這样气她。 着甲完后,還不忘戏弄一下:“你這样东西屋来回跑多不方便,少爷为你着想,以后搬去我屋裡睡,每天早晚给我着甲卸甲吧。” 小姑娘愣了一下,被吓得噌一下跑了。 史从云在后面哈哈大笑,转身便出门牵马走了。 骑马到了大营门口,栅栏外士兵见他连忙招呼。 史从云点头,下马进大营,先去拴好马,再去校场,准备带着士兵习训。 他带的都是史彦超的亲兵,精锐中的精锐,也是史家亲信,他觉得此时要多拉拢靠得住的亲信,到了战场說不定能找机会救史彦超。 往常這时亲兵们应该已在校场等候。 去的路上却远远听到西营有骚乱嘈杂声,還有不少人往西面赶。 他皱眉,不知发生什么事,便拦住一個士兵问,那士兵兴奋道:“周指挥要刮新兵,我們去看看热闹。” 李星洲脸一下黑了,他知道那個周指挥,想了一下直接到校场高呼,“王仲,带上弟兄们跟我来!” 匆匆带上二十多名精锐亲兵往西营而去。 到了西营,外面栅栏边上已经围了大圈看热闹的士兵,见他来了纷纷让开條路。 西营就在黄河边上,有大片空地,设施简陋,只有外围一些栅栏将地方圈起来,這裡是用于训练新兵的地方,再北面驻扎两個营士兵,防止新兵逃跑。 为补充龙捷军中一些编制空缺,年后在郑州招募一批新兵。 来到前面,史从云就看到脸色恐慌的新兵站在场中摸约一百多人 场地最前方有個瘦弱士兵被全身扒光全身绑在一根立地木桩上。 面前放着一個木盆,盆裡有把锋利小刀,绑在木桩上的士兵早吓哭了。 指挥周鑫一脸络腮胡,大黑牙,人高马大,厉声对下方新兵說:“這狗东西昨晚想逃,被老子带人逮回来,我知道你们中肯定有不少人抱着同样心思!” 他环视众人,恶狠狠道:“老子今天就让你们死了這條心!再不敢有這样的意!” 說着拿起盆裡小刀,贴着绑住士兵的脸比划,吓得士兵瑟瑟发抖。 “你们给老子依次上来,用這刀在他身上割块肉下来。往后胆敢逃跑,都是這個下场!” 周鑫恶毒笑着恐吓:“谁敢把他割死,就陪他一块死,谁下不了手,也跟着一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