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都有‘辉煌’的過去 作者:未知 约莫下午三点,天色变得更暗了,也飘起了雪花。 不大。 因之前下過雪,校方也好,甚至县市级的气象机构也罢,都沒有预料接下来的暴雪会对交通产生的影响。 周宽偶尔看一眼窗外滑落的雪。 心难自静。 真正坐到教室裡,听着台上老师讲着不同科目的高中知识时,周宽发现了自己内心的躁动。 一個年近而立的30岁灵魂,早已不像青春年少时那样,可以枯坐一节课四十分钟,一门心思听讲。 现在的周宽比极其容易开小差的小学生還小学生。 印象中這些年裡,周宽只有自己乘坐民航航班时有過类似感觉。 就百无聊赖。 打個盹以为一下午都得過去,回头一看,好家伙十分钟都沒過。 脑子裡念头庞杂得起飞。 总是在瞎想些有的沒的。 想起自己带着满脑子来自未来的王炸,却连上桌的路都找不到。 又想起今天消费早午餐7元、药费9元、上網4元、杯子7元、理发6元,兜裡零钱只剩下113元了; 可真是……思想跑了八万裡,现实却是每一元钱都需要省着花。 這一下午,周宽心裡最多的念头是:“其实這才是我真实的适应能力,一点都不出色。” 2009年,沒有短视频,沒有丰富的手机app,更沒有丰富的掌上娱乐。 周宽的长虹牌手机只有出厂自带的qq算是娱乐应用。 因为采用统一的mtk解决方案,還有個浏览器算能上網,自带游戏只有一個俄罗斯方块。 不說流量费這种东西,此时县乡的2g網络并不稳定,打开網页效率相当低下,半天半天都只能显示出空白背景。 不仅如此,手机的屏幕像素也比较低下,盯久了眼睛干涩。 周宽倒也知道此时大城市裡部分都市精英已经用上了大洋彼岸生产的智能手机,半进入移动智能时代。 甚至,性喜看看網文的周宽,半個下午都沒能找到一部可以看下去的網文。 這时期盛行的小白爽文根本勾不起他半点閱讀兴趣,连‘斗之力三段’都還沒出来。 這個下午,周宽過得……可以說是煎熬。 大多数时候寻思一些有的沒的,偶尔写写画画,字迹潦草且草率。 甚至這么短的時間裡,已有些郁结。 因为周宽明知自己已经重生,却硬是沒有找到出路; 不仅如此,周宽现在其实沒有任何目标,他只总在想着要点燃青春尾巴,要這样那样,又觉得可以横行,该肆无忌惮,偏又被寒冬给束缚了手脚; 像是困兽。 且,是找不到挣扎方式的困兽。 整個下午,除了下课时被众星拱月享受吹捧外,其余時間,周宽一直是东想西想。 多数时候是空虚的。 同桌苏小溪在第八节课下课后问了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還是不舒服?” “沒事。”周宽摆摆手,语气敷衍。 苏小溪只是习惯性地說:“是咩?” “……” ………… 到晚自习下课时,北风呼啸声已盖過了许多声响。 地面也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再次回到男生宿舍209,周宽与早上一样,不紧不慢的拿桶接热水泡脚,刘念紧随其后,带动了整個209宿舍。 這很难得。 天寒地冻的冬天裡,县乡中学裡的高中男生可以一個月都不洗澡。 洗脚這事有空糊弄,沒空就算了。 袜子都能穿到立起来,還管脚干不干净。 要不然男生宿舍那终年不散的味儿哪来的。 二中对教学抓得挺严,高二起就是10点下晚自习,10点30熄灯。 像是在安排宿舍时,也特地把高一男女生分别安排在了宿舍楼的独立区域,有独立的楼层开关之类的。 因为高一是9点下晚自习,9点30熄灯。 传闻按科学依据来,說高一的孩子有些還不到16岁,需要多休息…… 30分钟一晃就過,沒有铃声也无其它征兆,宿舍裡的灯唰一下就熄灭了。 12人间的宿舍裡住了11人,有9张床一角发光,接着又全部熄灭。 片刻后,曹东河打着手电筒出现在宿舍门口,照了两下,点了两张床铺上看不确切脑袋的人名,才算查寝结束。 至于女生宿舍那边,曹东河就只会在对应房间的楼下通過寝室长確認,若有遗漏還有宿管大妈复查。 几乎沒听闻能溜出去的,毕竟整個楼都装有防盗栏。 209宿舍静默不到五分钟,便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小灯光亮起,是手机屏幕散出来的。 到了高三,基本是人手一台手机。 得益于這两年mtk解决方案的简便,各类白牌机价格早低至500元以内。 這個水准基本是二中学生普遍的单月生活费,又加上校园還沒有下通知禁用手机,所以就也不奇怪。 周宽一直就沒摸手机,他双手枕在脑后,在黑夜与寒风中望着天花板出神。 這时,過道那边厢李勇的声音忽然响起:“宽哥宽哥,昨晚你不是說手机也能在網上看……电影嗎,我怎么打不开啊。” “宽哥不是說也看手机的嘛?”睡在周宽邻床上铺的刘念接過话头。 然后朱健明调侃着插话:“勇伢子,你少玩点针线活吧,看你都要萎了。” 朱健明這话一出,宿舍其他人忽然齐齐迎合:“就是就是。” “瞎說!”李勇哼哼两声。 “……” 正說笑间,张海彪忽然小声說道:“宽哥,你是不是……搞過了。” “应该沒有吧。”刘念不确定道,“宽哥都沒有女朋友啊。” 又有人插了句:“话說念哥你那個杜芳要回来吧。” 刘念含糊的嗯嗯敷衍了下,刚好李勇嗤笑一声,岔开了话题:“谁說一定要有女朋友了。” 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很快宿舍裡就有点别有深意的笑声。 “勇伢子,你是還忘不了初三那事情把?”张海彪一语道破。 朱健明别有深意道:“哦~~” 接着几人不管不顾,把李勇上初三的某桩事情给扯了出来。 初、高中生正好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对世界充满好奇,尤其是异性。 有像是刘念他们到今天還连老师都找不到的,同样也有人早早的见了些‘世面’。 无论是早几年前還是现在還是将来,类似于白华這种普通县乡总会存在一些特别的地方。 有的叫娱乐城,有的叫ktv,有的叫洗头房。 而在李勇上初三那年,他们班有個同学過生日,一伙人装着胆子去過個ktv。 都是家裡给点生活费凑起来的,那点钱喝喝酒之后就搞不了太出格的事情。 李勇沒份参与,但小伙子在次日闻了去過的‘大哥’中指。 当年李勇引以为荣,时有炫耀,现在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黑歷史。 几人起着哄,一直沒出声的周宽开口說了句:“到现在都只玩過针线活就别嘲讽勇伢子了,有那時間多学学阿念,眨巴眼的功夫就高考了,大学生活松,至于紧的就自己把握呗。” 過去12年裡,周宽有過女朋友,最后一個结束于2019年末; 也有過各种各样的女朋友,最后一次结束于2021年4月初; 他的女朋友都不具备带回家的條件,所以哪怕在周宽選擇逃离羊城时,他也沒有關於婚姻的计划。 对周宽来說,尤其是现在的周宽来說,女人沒多大意思。 是,高中生活紧,但二中乃至白华這样的小地方很难冒出让现在的周宽還觉得惊艳的。 在周宽开口說完后,宿舍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刘念忽然惊呼出声:“哇塞,外面下大雪了,鹅毛般的那种!” - 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