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自己一刀
苏明轩:“!”
虽然被吓得想要看向四周,但他還是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眼前的卡牌上——在還沒有确定屋子裡有沒有镜子或是其他能够反射镜像的东西之前。
飞快的打开空间,取出备用的绷带,将眼睛蒙上,一把抓住空白牌,将它和“扑克”一起放回空间去。
這次這破武器沒再闹幺蛾子了,安安静静的呆在空间裡。
而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后,那道目光却是再次落在苏明轩的身上。
這回那神明沒再做那拙劣的掩饰,褪去了温和的外表,带着兽类盯紧猎物的侵略性,毫不遮掩的恶意和黑暗仿佛成了型,在苏明轩身上游动着,从脚尖——到头顶,一点点的缠绕上這具身躯,在每一处流连,最后停在脆弱的脖颈处,收紧——
在神明注视下的身体僵硬得像是结冰,周围的空气像是消失了,窒息与压迫感让他的胸口闷疼,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他的手脚,浓烈的黑暗侵入了内裡,将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动不了。
苏明轩垂在大腿边的手指微微颤动,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已然用了最大的力气,伸进空间之中,手握着小刀,狠狠的扎进大腿裡。
适当的疼痛会让他保持清醒。
刀身深深的扎进肉裡,在苏明轩艰难的控制下横向滑动了几厘米,血管被无情的切断,殷红的鲜血从创口不停的冒出,很快就湿了腿上的衣服。
视线裡带上了迟疑。
剧痛传上脑袋,将裡头的混乱压下,苏明轩咬牙,把刀拔|出来,带出一点肉沫,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染血的刀刃指着白净的皮肤,刀尖抵在侧颈,红与白映在金属上,艳丽非常。
神明退却了。
目光被收回,压迫感如潮水退去,苏明轩浑身冷汗,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他已经很久沒這么狼狈過,但却是得意的笑了。
“哈……”
苏明轩不知道其他人的副本任务是怎么样的,但绝对不会和他一样——传送时的异常,与众不同的开局,神明的注视,都在表明他的這個副本,已经被神明所操控。
而神明对他的過分关注,无论是不是与“扑克”有关,都对他有利——于是他便决定赌一把。
赌這個未知的神明,会不会让祂关注的蝼蚁死。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神明不会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苏明轩撕开腿上粘着的衣服,露出那足有几厘米长几厘米深的狰狞的伤口,他拿出针线粗鲁的缝了几针,用绷带缠紧,调整呼吸,慢慢的舒缓疼痛。
副本裡最强大的存在不想他死,不代表其他家伙不让他死,還是得快点找到通关的关键才行。
他的副本被神明篡改,连任务指引都变成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天知道最后会变成啥样。
“呼……”苏明轩呼出胸口的浊气,将头搭靠在床边,就要闭上眼睛眯一会。
可惜未知等级的副本就是這么不讲理,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一声一声的“圣子殿下”扎在苏明轩的心上,简直要比刚才那一刀還疼。
苏明轩:草哦。
可是不回应又不行,免得這些侍从扭头成了怪物追杀他,他现在状态可不太好。
“什么事?”
侍从:“圣子殿下,该去沐浴了。”
“知道了。”苏明轩站起身,腿上的钝痛让他皱起眉,只能希望接下来不会触发什么战斗條件。
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撕烂了,但那些侍从好像沒看见一样,只是负责把他引到相应的地点,对他本身发生了什么沒有丝毫在意,对血腥味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苏明轩這次是感觉到走得慢的好处了,至少腿不会太疼,他的眼珠子转溜了几圈,试探的开口。
“我們去哪?”
“圣子殿下,去沐浴。”侍从回应道。
“去哪沐浴?”
“很快就到了,圣子殿下。”
說了等于沒說,苏明轩换了個問題,“你们在這裡多久了?”
“很久了,圣子殿下。”
“我在這裡多久了?”
侍从脚步一停,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冰冷而沒有人气。
他說错话了?苏明轩也跟着一停,心中一紧,暗暗警惕,手指稍微抬起,准备随时掏刀战斗。
“三年多了,圣子殿下。”良久,侍从开口,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他们抬脚向前走。
沒出事。
苏明轩放松了手腕,暗道:三年?他就是三年前来到的卡牌世界,不会這么巧吧。
而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后,无论苏明轩问什么,侍从都不再說话,哪怕他问的是一些很可能触发战斗的問題。
這次的路程要比前往祷告地点的要远,一样的速度,走了将近十分钟。依旧是熟悉的开门声,熟悉的被侍从拽着手臂,走进這不知名的地点。
水流声。
苏明轩动了动耳朵。
先是像水管裡流动着的,发出咕噜咕噜的碰撞管壁的声音,接着从某個出口流出,落入某個池子之中。
空气中沒有异味,可以称得上是清新自然,沒有血腥味。
所以池子裡只是普通的水嗎?
——不太对。
苏明轩在池边站定的瞬间,那些侍从再次从他身边消失了。他等了一会,想象中的危险和身体控制都沒有出现。
沐浴?
青年蹲下来,手伸向池子,指尖触到了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就算真的只是普通的水,他這样泡下去,這條伤腿就不用要了。
苏明轩弯下腰,将手臂慢慢深入水中,宽大厚重的衣袖半沉如水,长发从身后垂下,漂浮在水面上。
他渐渐的探入,直至整個手臂都置于水中。
池水突然翻滚起来,沸腾一样发出滚滚的水声。苏明轩脸色一变,就要抽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以一种巨大的力道将他拉进了水中,直到淹沒了他整個人,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到访過的诡异到极点的平静。
苏明轩被扯入水中,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沉重的压在身上,他吐出一個水泡,挥刀向那只手砍去。
刀身刺中了什么,手腕被松开,但苏明轩還在快速往下落去,池子似是深不见底。
他感觉自己是落在了风暴的海中,在水裡根本稳不住身体,哪怕屏住呼吸,水却還是能从口鼻中涌入,沒有味道,但是霸道的夺走了肺裡的空气,让他难受得要命。
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溺死在這破池子裡了?
濒死的时候,脑子裡還有闲情想点别的事情。
然后那只手再次出现了。
强硬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的压往更深的水下,势必要把他生存的机会都碾碎。
要是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好好锻炼水下战斗!
苏明轩挣扎间,将眼上的绷带扯了下来,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刺眼的满目的红色。
“我去。”苏明轩猛地起身,坐在床上疯狂喘气,脑子裡像搅了浆糊一样混乱——還以为要死了。
刚刚窒息的痛苦還残留在身体上,让他的肺部隐隐作痛,第一名久违的感受到濒死的恐惧,连起身太猛导致的腿上疼痛都顾不上了。
他撑着头,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从衣服中拿出来。
“這可不算是個好消息啊……”苏明轩将水滴状的吊坠抓在手裡。
【唯一道具:時間的水滴(不可绑定)
等级:sss
介绍:時間眷顾有缘人,为他带来一次回溯時間的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和悔恨,最终收获一個完美的结局
备注:有缘人只有一個,回溯的机会也只有一次,珍惜這次眷顾吧,希望你感谢時間】
从信息来看,這道具似乎只能用一次,但事实上是每個副本可以用一次,当持有者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就会将時間回溯到相对安全点。
但也有着非常苛刻的條件,那就是副本裡仅有持有者一人时,道具效果才会生效。
所以說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就算暂时活下来了,待会還是要去面对那個古怪的水池,更别說——现在副本裡只有苏明轩一個。
以前苏明轩沒机会用到這個道具,现在一用到就是這样糟糕的局面,想也知道又是那位神明做的手脚,将苏明轩进入副本的時間点提前了,在這個時間线上,另外三人還沒有进入副本之中。
果然,侍从再次来敲门了:“圣子殿下,该去沐浴了。”
“等一会。”苏明轩应道。
得想個办法才行,那個水池绝不会是无解的,但是【自刎的断刃】在水裡也不够灵活,沒办法在他窒息之前把那個未知的玩意干掉。
要怎么办呢?
苏明轩隐隐有一個想法,在心底挣扎了很久,最后還是浮了上来。
他取出了“扑克”裡的空白牌,抓在手裡犹豫了好一会,门外的侍从又再次敲起了门,一次比一次急促。
苏明轩深呼吸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心裡念叨:沒关系只是一张牌,沒关系只是一张牌,沒关系……
然后慢慢的把唇——贴上了卡牌。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