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树之果 (中) 作者:录事参军 陆铭的盘问還在继续,他站在赵劲松面前,大声道:“正因为你们是亲属关系,所以,你们很早就计划要怎么陷害龙大兴,因为新来的警署署长,刻意针对龙大兴,所以你投其所好,新警署署长针对龙大兴,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合法的赌馆、烟馆,都被关停,這個官司之后,我們会正式投诉控告武安警署……” “反对!辩方所說和本案无关!”李明轩猛地站起来。 鲍裡斯点点头:“反对有效,辩方,請你注意問題的方向。”又对陪审团道:“现在做出法庭指引,方才辩方的問題,你们在判断本案时,应该当做沒有听到。” 陆铭回头看了李明轩一眼,“是了,本案的主控官,家裡也有赌馆和烟馆,警方对龙大兴采取行动后,你家裡的烟馆赌馆应该多赚了不少吧?” 刚刚坐下的李明轩猛地站起。 陆铭已经举手,“我收回我的問題。” 鲍裡斯招招手,陆铭走上前去,鲍裡斯冷着脸道:“在我的庭上,不要玩這些小花招。” “好的法官大人!”陆铭点点头。 李明轩脸色铁青,看向陪审团,却见他们各個脸上都有迷惑,有的指着自己议论着什么,虽然陆铭說收回自己的话,但实际上已经会动摇陪审员的逻辑。 看看陆铭,又看看谢文全。 谢文全還是一脸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明轩咬咬牙,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的指使,那他太厉害了,好可怕的对手。 预判到自己会出声反对,教会陆铭借机自自然然提到自己家裡生意和龙大兴生意的利益冲突。 而陆铭,大概只有六七岁时,才有這么清醒的头脑,记得住這么繁琐的种种行为。 自己要打起精神了! 李明轩咬了咬牙。 陆铭看着陪审团,同样点了点头,现今对陪审员要求還沒那么高,就算庭审期间,交头接耳议论案情也不是严格禁止。 “证人,請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和赵元成计划了整個诬陷事件!顺便,除掉了警方一直想对付却用正当法律手段频频受挫难以达成目的,你们最痛恨的龙大兴?!”陆铭用手,挑衅一般在赵劲松面前晃着,脸上都是轻佻。 李明轩的心立时提了起来。 赵劲松眼皮抽搐着,脸涨红,手更紧紧攥着拳头,看起来,就要爆发。 李明轩突然站起来,“劲松,你冷静!”宁可被法官训斥,這关键时刻,也不能不有所作为,不然,万一這個证人被剥夺了作证资格,這個案子也就难了。 毕竟,盘外招,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這個案子本来就轻轻松松,要用盘外招的话,史再新署长势必重新评估自己的能力。 “控方!”鲍裡斯不耐烦的敲了敲木槌。 其实在北方来說,因为警署作为和西洋人格格不入,這些西洋法官,大多对警方印象不佳。 不過,這鲍裡斯,可是收了自己多少好处?现在最宠爱的姘头,還是自己送的呢。 李明轩心裡暗暗骂娘,西洋人都是這样,一個個表面道貌岸然,实际都是伪君子。 私下早暗示答应,不但会引导陪审团令陆铭入罪,而且,会重判陆铭两人,将两人一起送上绞刑架。 他還承诺,就算陪审团判两人无罪,他也会行使法官的最终仲裁权,推翻陪审团的决定。 法官推翻陪审团决定的情况并不多,但鲍裡斯被姘头迷昏了头,却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现今却表面上,装的人五人六的。 李明轩心裡满是不屑,但紧张的看着赵劲松的反应。 赵劲松,被李明轩的话惊醒一般,长出口气,冷冷看着陆铭,“你說的都是凭空想象,你有证据嗎?” 陆铭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呆呆站着。 “辩方,你還有問題嗎?”等了有一分钟,鲍裡斯和颜悦色的问。 “暂时沒有了!”陆铭慢慢走向自己的席位,脸上很失望。 李明轩起身,走到了赵劲松面前,“证人,請你详细讲述一下,你和赵元成的关系。” “我和赵元成,是一個祖太爷,但我太爷那辈,就因为和赵元成的太爷分地,不但打起了官司,還互相动手,我的太奶奶,就是那一年受惊吓而死,到了我這一代,虽然以前的仇恨不想永远一代代传下去,但我和赵元成在這個案子之前,从来沒有說過一句话,而且,我們以前還打過官司。” 李明轩点点头,看向鲍裡斯,“庭上,我有十几個证人可以证明這一点。”突然指了指陪审团裡的一名中年男子,“其实,王襄理就是最清楚的。” 陆铭猛地站起来,“反对,我請求重新挑选陪审员,因为该陪审员违反了中立原则,和证人有利益关系!” 李明轩心裡一喜,看着困兽犹斗的陆铭,笑道:“我說王襄理最清楚,并不是王襄理认识赵劲松和赵元成两名证人,而是因为王襄理在北宁晚报工作时,该晚报刊登過赵劲松父亲的致歉聲明,就是赵劲松和赵元成父亲打官司输后,不得不登报道歉,后来還大病了一场,当然,這個道歉聲明王襄理肯定沒印象了,但我這裡有当年的报纸。” 回到桌上拿起一份就报纸,送到了鲍裡斯的高桌上,“杂证的证物甲,就是這份报纸。” 鲍裡斯看了看,点头,又示意法警将报纸给陪审团成员挨個查看,又蹙眉对李明轩道:“你如果再与陪审员直接对话,我会宣布這场官司是无效审判,你需要重新起诉被告,法庭会重组陪审团。” “好的法官大人,但我并沒有与陪审员对话,只是指出,其中一名陪审员曾经在证物报纸的报社工作過。” 李明轩說着,提高了音量,“试想,两家关系如此恶劣的人,又怎么会合谋诬陷?何况,在這個案子之前,赵元成是龙大兴的亲信,收入颇丰,根本瞧不起小警官,虽然赵劲松警官,是一位很正直的人!” 回头看了陆铭一眼,他慢慢走回了控诉席,也看了旁听席一眼。 新署长史再新正满意的点头。 李明轩慢慢落座,微微闭目,這個陆铭,得罪了陪审员,案子输定了;又得罪了史再新署长,怕都不用上绞刑架了,就算想上诉拖時間,這期间,在大狱裡,应该就会丢了小命,谁叫他是大烟鬼,身体虚弱谁都知道呢? 双龙会根本不会饶過他,史再新署长也会交代狱长,睁只眼闭只眼吧。 “辩方請求再次盘问证人!”陆铭举起了手。 鲍裡斯点头。 按照帝国诉讼法,证人出席期间,辩方和控方可以轮流盘诘,针对对方上一次不利的問題,提出自己的問題,沒有次数限制。 当然,如果提不出新的疑点,法官自然会叫停。 陆铭又来到赵劲松面前,“所以說,赵劲松警官,你和赵元成在事前可以說是陌生人的关系,对嗎?” 赵劲松脸上冷笑,点头。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陆铭盯着他。 “是的,說我們是陌生人,可以這么說。”赵劲松脸上有些不耐烦。 陆铭点点头,“所以,你们事先沒有任何预谋?你骑的脚踏车和赵元成驾驶的汽车相撞,只是偶发事件,对嗎?” “反对,反对辩方对证人盘问时,同时问两個問題。”李明轩突然举手。 法庭盘问证人,每次问一個問題,证人回答完,才能问下一個,对律师来說,這是基本的常识。 控方席上一名警官讥讽的道:“我现在怀疑辩方,根本不懂法律,所以才会违法,奸夫**合谋杀人。” “庭上,我這两個問題其实是一個問題。”陆铭对鲍裡斯說,又转头看向那名警官,笑道:“請控方注意,我现在是自辩,如果我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法庭又允许我自辩的话,那么,這场官司的审判结果,我就有充足的理由上诉了,控方明白這一点嗎?为什么要送给我如此明显的上诉理据呢?” 李明轩蹙眉瞪了那警官一眼,警官都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了,此时脸涨紫,說不出话。 “继续……证人回答辩方問題。”鲍裡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赵劲松冷笑看着陆铭,“对,证词裡說的很清楚,我骑着脚踏车进入中街,沒想到遇到逆行的赵元成驾驶的汽车,這才相撞。” 陆铭点点头,呢喃着,“看来,并不是赵元成故意逆行,给你制造机会。” 坐在辩护席成了看客的谢文全立时无奈摇头。 本来,恍惚间见争吵激烈,回過神又注意到這案子。 本来沒想到這個陆铭這個大烟鬼,看来受高人指点了,突破点别具一格,要打警方栽赃陷害,攻击的控方证人失态,形势很可能会有微妙的变化。 不想很快被主控警官李明轩破解。 到现在,陆铭自言自语,自己都承认這一点,而且竟然說出来,那就代表前面的全做了无用功。 這简直是最低级的错误,在庭上承认自己开始判断错误,而且,陪审员還都能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李明轩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笑容,看了谢文全一眼,心說這临场细节你沒有嘱咐到吧,想不到他這么白痴吧?你再厉害,還真能将烂泥扶上墙嗎?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