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佣兵团的成员们
“阿依那,你在做什么?”陆溪走进餐馆大堂,看向阿依那手裡的东西。
說是餐馆,但這裡面实在是過于简陋了,几张木头桌子靠着墙摆放,中间空出来一大片。
大堂两侧各有一個房间,一個是厨房,另一個应该就是库房了,后面還有扇门半开着,连着的就是租给了佣兵老爷们住的后院。
陆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打量着阿依那手底下的东西。
“不知道,是佣兵老爷们让我做的,沒告诉我是什么。”阿依那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有很多话說,“不過我猜,這东西应该是個架子吧,用来放东西的。阿麦叔也是這么猜的呢,他說前两天佣兵老爷们总是把桌子弄坏,這個应该就是用来放弄坏了桌子的东西的,露西小姐您也沒见過這样子的东西嗎?”
陆溪又看了一遍,神色古怪,她好像還真的见過這东西——冰箱裡放鸡蛋的架子,又叫鸡蛋托。
整体来說就是一個梯形的架子中间,有個半圆的凹槽,形状都已经固定了,阿依那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将木头的表面都打磨干净。
這是個非常枯燥乏味的活,但在阿依那的脸上却见不到什么不耐烦的情绪,他看起来总是充满活力的样子,无论在做什么。
“见過吧,不過我還沒有见過這么大的。”陆溪的语气有点犹豫,她不太能确定自己提到另一個世界的事情,结果是好還是不好。
“是什么?”阿依那的眼睛亮的像是小缘一样,好奇简直写满了瞳孔。
“蛋托,就是放置一些动……魔物的蛋的架子,避免它们在移动时嗑碎,或者更好的存放。”陆溪开口解释。
“像是這么大的魔物蛋?”阿依那比划了一下,按照他手底下這個“蛋托”的尺寸,能放上去的魔物蛋,差不多要有两米高了。
一般的魔物体型也才這么大,能下出這么大的蛋,至少得几十米高的魔物才行,阿依那還沒有见過這么大的魔物呢。
陆溪也茫然了,但以她有限的见识来說,应该不可能吧,和阿依那对视一眼,两個人默契的刨除了這個可能。
“果然应该是個架子什么的才对。”阿依那点头确信。
陆溪沒跟着纠结這個問題,转而问起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阿依那,你有去過维古裡城镇嗎?”
“和我父亲去過一次。”阿依那点头,不等陆溪再问下去,已经自己开口說了起来。
“维古裡城镇的城墙非常高大,有十几米高,我父亲說,即便不启动元素法阵,只凭借外面的城墙,就可以抵御低级魔物的攻击,真希望我們村子裡也能修建這种城墙啊。”
“還有,维古裡城镇裡面的道路非常的平整,走在上面一点都不累人不磨脚,而且道路非常宽阔,可以让好几辆马车并排走過去。露西小姐,羽马真的是太漂亮了,您平常也会用羽马驾车嗎?等我有钱了我也想买一只羽马,還可以帮村子裡的人捎带货物。”
“道路两遍都是店铺,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我最喜歡道西边上的那家甜点铺子,他们家有一种浆糖,只要放一点点,就可以喝到非常甜的甜水,就是价格太贵了,父亲他每次都只舍得买一点点回来。”
陆溪在這些话语中填充着自己对于异世界的浅薄认知,在阿依那又一次說到他对未来的“美好想象”时,后门处突然传来一個笑声。
“噗嗤。”一個穿着紧身皮甲的女人推开后门走了出来,面上還带着沒有散去的笑意。
她和陆溪在库瓦村裡见到的其他女性都不相同,头发沒有盘在头顶,更沒有包着花头巾,只是简单的绑了一個高马尾,看起来格外清爽利落,金黄色的头发似乎被故意剪短了一些,使得无论怎么甩头,头发都不会遮挡到眼睛。
紧身的皮甲修饰出她還算不错的身材,大大小小的各种印痕烙刻在上面,仿佛写满了一段段的故事,两把短刀挂在她的腰上,一抬手就能够到。
“危险”是陆溪的第一感知,而后她才看向女人的脸庞,大约二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只能說清秀,甚至還沒有艾娜、珍妮漂亮,更不用去和陆溪相比。
“海琳女士。”阿依那反应過来,回身向佣兵团的海琳打了招呼。
“梦做的不错,下次继续。”海琳走過来拍了拍阿依那的头,略带笑意的开了口,却并不是嘲笑,反而像是给阿依那加油一样。
“磨的怎么样了?”海琳随口說完,低头去看阿依那手底下的那個不知名架子。
“還差一点,海琳女士,我马上就能弄好!”虽然一直在說话,阿依那手上的动作却沒有停下,已经弄完了大部分。
“行了,就這样吧。”海琳随手摸了一把,阿依那說的差一点,其实就是磨的還不够细致,但目前這個状态,直接用也沒有什么問題。
海琳懒得再等,扫了扫上面的木屑,单手便把木头架子给拎了起来,迈步要往后院走去。
陆溪被海琳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第一次正面意识到,這個世界是有超過人类力量的能力存在的。
鲁力村长虽說也是個低级元素战士,可他并沒有在陆溪面前表演過杂技啊,這還是陆溪第一次看见“元素的力量”。
海琳注意到了陆溪的反应,但她并沒有在意,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陆溪,便大步走了回去,全程并沒有和陆溪有一点交互。
直到海琳身影不见,陆溪依旧在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阿依那已经在拿着东西打扫地上的木屑木块了,注意到陆溪的反应,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
“露西小姐,海琳女士怎么了嗎?”
“沒事。”陆溪摇摇头,后退了一步,让阿依那能更好清理地面。
她只是突然发现,海琳对“她”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又或者說,佣兵和贵族的关系,她還沒有更清楚的理解。
“你怎么会叫她女士?”陆溪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昨天阿依那和她介绍时,說的都是佣兵老爷,结果见了真人,他反而不這么說了。
“咳。”阿依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海琳女士他们不喜歡老爷的叫法,就让我叫他们先生、女士。”
這就有意思了,陆溪若有所思,“老爷”這個词通常指代于贵族,這几個佣兵对称呼的抵触,代表着他们并不处于“贵族”的阵营,更倾向于平民,但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平民。
所以,這個世界存在于贵族和平民之外的另一個阶级——佣兵?
不不不,不应该是佣兵,应该是——“元素战士”和“元素法师”。
在世俗权利之外,由超乎寻常的力量而奠定的阶级,它或许和贵族与平民的阶级互相牵扯,但在某個方面,又能保证自身的纯粹。
“我收拾好了,露西小姐,您今天還要去哪裡逛逛嗎?”阿依那的声音吵醒了思考中的陆溪。
“什么地方比较有意思?”陆溪微笑着把選擇踢回到阿依那手裡,她只是想找阿依那套话,去哪裡倒是无所谓。
“露西小姐要不要去对面的酒馆裡看看?麦克顿会讲很多故事!”阿依那兴奋的给陆溪安利。
恐怕是你想去听故事了吧,陆溪沒有拒绝,点了点头,“好呀。”
陆溪刚准备走出门口,大门口就迎面走进来了两個人,一前一后,最前面那個快两米的大高個子,一下子就把门遮了個严严实实,阴影打在陆溪身上,带来了厚重的压迫感。
陆溪几乎以为是鲁力村长出现在了這裡,但抬头看去,四目相对,却是一個陌生的青年。
青年的皮肤比鲁力村长白上很多,年纪看起来却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沒有多好看,但足够周正,就是皱眉冷着脸的样子能吓哭半個村的小孩子。
身上穿着一套金属的铠甲,平白增加了几分体型的魁梧,上面的痕迹不比海琳女士身上的皮甲少。
陆溪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佣兵团裡的一员,只是還沒有想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這人往旁边侧了一步,率先给陆溪让出了位置,连着他身后的人也侧了一步。
陆溪看過去,青年已经收回了和她对视的视线,于是陆溪对着青年点了一下头,轻声說了一句“谢谢”,迈步走了出去。
“克莱德先生、怀特先生,你们回来了。”阿依那热情的招呼着,“架子已经磨好了,海琳女士刚刚拿去了后院。”
陆溪回头看去,猝不及防和克莱德身后的怀特来了個对视。
怀特看起来比克莱德要大一点,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高应该只有一米八几,和克莱德差了個头,长相有些小帅,是那种很讨女孩子喜歡的模样。
身上同样穿着皮甲,但上面并沒有多少痕迹,仿佛他不怎么会受伤和战斗一样。
陆溪正打量着怀特,他突然朝着陆溪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還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怀特。”克莱德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不需要回头都能知道怀特在做什么。
怀特冲着陆溪耸了耸肩,露出一個无奈的表情,乖乖的转回了身子,走进了屋子裡。
“来了来了,老大。”
屋子裡,阿依那已经把事情交代完毕,和克莱德告辞。
克莱德淡淡点头,看着两個身影都走远才收回视线。
“這就是昨天村子裡說的,那位流落的贵族小姐吧,长得可真漂亮,看到她的模样,我就信了一半,她肯定是位贵族。”怀特捏着下巴感慨。
“平民可养不出来這么漂亮的姑娘。”
克莱德瞥了一眼過去,“少废话,干你的正事去。”
不過脑子裡却回想起刚刚陆溪轻声对他說“谢谢”的那一幕,明明穿着一身平民的衣服,看起来却并不像個平民。
但也并不像一個贵族,他可沒有见過哪家贵族有這么懂礼貌的,贵族的“礼仪”从来都只会对着贵族使用。
“在做了在做了。”怀特敷衍了两句,又打开了新的话题,“老大,你說她肯定是要回家的吧,咱们要不要顺便接個护送任务把她送回去啊。”
“别沒事找事,小心节外生枝,‘那個’东西還沒有解决呢。”瞪了一眼怀特,克莱德警告的开口。
“真是不解风情啊。”怀特咋舌摇头,“那可是一位落难的贵族小姐,要是能够抓住這個机会,和一位贵族小姐‘交好’,下半辈子的富贵都不用愁了,哪還需要在這裡做這些事情。”
“我說,老大你就真沒有考虑過找個富婆?”
“滚!”
……
老克特的酒馆看起来可比餐馆像回事多了,五六套桌椅摆在屋子中央,靠近门口的墙壁处是一個大大的吧台,背后一排柜子,裡面摆放着一些空酒瓶子。
“空的?”陆溪重复了一遍。
“空的。”阿依那点头,“老克特总是担心会有人来偷酒喝,但他又觉得不放酒瓶子在架子上沒有酒馆的样子,所以那裡摆的都是些空瓶子。”
陆溪看了眼关不严实的大门,很能理解老克特的担忧。
可能是上午的原因,酒馆裡并沒有人在,连老克特這個店主人都不在。
“奇怪了?不应该沒人啊。”阿依那疑惑,然后突然一拍手掌,“我差点忘了,今天晚上要开篝火晚会,老克特应该是在准备晚上的酒。”
然后略有歉意的看向陆溪,“抱歉啊露西小姐,我把這件事给忘了。”
“沒关系。”陆溪摇摇头,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村子裡应该买不起维古裡城镇的酒吧,那酒是哪裡来的?”
“是老克特自己酿的,他年轻时候曾在维古裡城镇的酒馆裡当過学徒。”至于他又是怎么被赶出城镇的,阿依那就沒有說了,那可是比他父亲当上库瓦村村长還要久远的故事。
“父亲他教人种了梁果,老克特就用梁果酿出了酒来。”
“不過佣兵老爷们来喝過一次,說味道和他们喝的酒不太一样,但我們一直喝的就是這种酒啦。”阿依那挠挠头。
或许老克特之前学過的酿酒方法,早已经被他遗忘,這些酒也只是他瞎弄出来的东西,但他们村子裡一直以来喝的都是這個味道,对他们来說,怎么就不算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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