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我失恋了
“是她甩的你,還是你甩的她?”一分钟后,QQ对话框裡传来這样一條信息。
“她甩的我。”
“哪個不长眼的狐狸精敢甩我弟弟?告诉姐,姐给你找回场子去!”看着对话框裡這么彪悍的一條信息,我就能猜到我那個女王姐姐肯定是在电脑面前张牙舞爪的。
“姐,我骗你的呢!”想了一下,我還是如实的回了一條過去。
“小冬瓜,你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姐也敢调戏了是吧?好久沒被弹小JJ了是吧?老娘诅咒你明天就失恋!”
女王姐姐迅速的回了一條信息后,果断的下了QQ。
我看着她那個已经变成灰色的QQ头像苦笑了一下,我的這位女王姐姐叫张小溪,有個外号叫“小西瓜”。
這個绰号当然是我给她取的,她叫我小冬瓜,礼尚往来,我自然就叫她小西瓜了。
所以我們姐弟两的網名一個是小冬瓜,一個是小西瓜,雷打不动的用了好多年。
女王姐姐张小溪在QQ上有一條很彪悍的签名:姐是你女王。
貌似這條签名是在我读六年级的时候她就挂上去了,现在過去了這么多年,女王姐姐依然女王着。
第一次见到女王姐姐是在我父亲去世的两年后,母亲突然带着我来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来到了一個我陌生的家庭。
那一年,我十岁,女王姐姐十三岁。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女王姐姐還扎着两個朝天辫,看到我进了家门后,她一副大人样子走到我面前,叉着腰道:“以后跟着姐姐混,保证沒人敢欺负你!”
从那以后我便跟着這個沒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王姐姐一起上学,一起玩,除了她会欺负我之外,几年来,同龄的孩子還真沒人敢欺负我。
一直到高中的时候我才回到老家,离开了跟我一起厮混了多年的女王姐姐。
大学,我再次来到了這座城市,再次与女王姐姐相遇,再次经受着她对我的各种摧残。
痛并快乐着!
坐在电脑面前看着女王姐姐的头像发呆了這么久,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办。
“哥几個,都過来,跟你们商量件事!”我放下鼠标,转過身跟同宿舍的两個哥们說道。
“啥……啥事啊?你說……說出来不就得了!”
說话结巴的這是猴子,原名叫做侯玉华,长得還算帅,要不是說话是有硬伤的话估计這小子能祸害不少女孩子。
猴子在我們宿舍排老三,老家广东佛山的,据他自己說他家裡是开咏春拳馆的,至于真相如何就沒人知道了。
但這小子有個很好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六点钟都会准时起床去跑步,风雨无阻。
“是這样的,我女朋友明天過生日,你们两個给想想,怎么给她個惊喜?”我从桌子上拿出那包刚刚才开封的黄鹤楼,给一人散了一支。
“你是說外国语学院那個女孩?叫……叫什么来着?”
宿舍的老大发话了,這位长相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是咱们宿舍的老大,有個在八十年代估计很流行的名字,叫董韶华,我們一般叫他华哥。
华哥老家是四川的,這個看似粗猛无比的汉子其实他在我們宿舍是最细心的一個,在他做寝室长的這几年裡,宿舍的卫生在整個学院一直都是排在第一。
华哥是個数据控,他做任何事都会喜歡用数字精确出来,从宿舍到教室要走多久,要走多少步,他都能轻而易举的說出来,甚至每天起床的时候,他都会对着秒数来,太他娘的奇葩了。
猴子经常骂他這是强迫症,可华哥依然我行我素,坚持了将近三年。
叫莫丹啊,你……你不知道啊?咱……咱们還一起吃過饭的呢!”
猴子鄙视了一眼华哥,接着道:“不行,這……這是大事,咱……咱得叫二哥来出主意!”
猴子口中的二哥是我們宿舍的老二,武汉本地人,不但人长得风流倜傥的并且還有個极其拉风的名字,叫辰南。
二哥家在武汉估计也有点小钱,這家伙翘课就当吃饭一样,而且還很少来宿舍睡觉,虽然他自己說是在家睡,其实我們都知道他是每天都在外面鬼混。
但二哥人很好相处,特别是对自己寝室的几個哥们,那好的简直沒话說。我记得第一次来学校,就是他带着我們玩遍了学校附近的夜场。
而猴子之所以要叫二哥来出主意,也是因为這家伙是個情场高手了,大学两年来,他至少换了不下五個女朋友了,而且這還只是在自己学校的,外校的估计還更多。
在632寝室,每次华哥在我們耳边唠叨那句“好基友,撸一辈子”的时候,而二哥這厮就经常会反驳一句“好女人,爽一辈子”!
猴子跑到阳台上给二哥打电话去了。
华哥吐了一個烟圈,语重心长的跟我說道:“晓东啊,我能跟你說句实话嗎?”
“我靠,咱能不能不整的這么严肃啊?有话就說呗!”我笑道。
晓东是我的名字,原名应该是陈晓东,跟香港某個明星一样的名字,大家都說我长得像他,其实我一直认为他长得像我。
“猴子說的莫丹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虽說人长得是不错,可我怎么总感觉這個女人就跟辰南身边的女人一样啊,就那啥,水性杨花的感觉!”华哥皱眉道,在烟雾缭绕中,他那张约显老成的脸庞竟然還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不了解她,虽然我现在跟她交往也不久,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哥们真得祝福你了,争取像猴子看齐,那小子最近還囔着去外面租房呢!”
“你……你别只会說我,你敢說你……你沒跟我提過這事?”猴子拿着手机从阳台走過来,争锋相对道。
這时候我突然想起,貌似632寝室只剩下我沒正式告别单身了!
所以明天对我来說是個重要的日子,因为這或许关系到我未来两年的幸福生活。
追了将近一年才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友過生日,我怎么着也得给她一個大惊喜,說不定她一感动就真对我投怀送抱了。
就在我跟猴子讨教泡妞秘籍的时候,威武潇洒的二哥风尘仆仆的推开了宿舍的大门。
“晓东,啥事這么急啊?跟哥說說!”穿着一件花俏衬衫的二哥一进屋就立马给我們派烟,和和气气的样子跟他的形象差别很大。
我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开口,猴子倒是很积极的帮我把事情如实說了出来。
烟瘾其实還沒我大的二哥翘着二郎腿想了一会,他望着挂在门后边的一把二胡,說道:“晓东,那把二胡是不是你的啊?”
“是我的啊,怎么了?”我說道。
這把年代很久的二胡其实是张小溪曾经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开学的时候我就带過来了,只是从来沒有拿出来用過一次。
二哥笑了一下,在我诧异的眼神中,他跑到门边取下了那把沾满厚厚灰尘的二胡,道:“我有個很好的法子,只是晓东,這二胡你会拉嗎?”
“当然会啊,不会我拿来干嘛啊!”我回道,我当然也沒有說假话,小时候我就跟着我爷爷学了几年拉二胡,虽然水平到现在为止還达不到登堂入室的境界,可好歹也算入门了。
“那這就好办了,到明天下午你就背着這把二胡到你女朋友宿舍楼下等着,我跟猴子還有华哥到时候给你弄点蜡烛来,摆個大的心形,然后等你女朋友一出现,你就坐在那個心形裡面拉一首劲爆的曲子,保证感动她!”
“我怎么感觉這样像個傻子样的!”华哥插了一句。
“就是,俗……俗气!”猴子也不赞成。
二哥把烟头一丢,正经道:“你想啊,這拉二胡表白是不是比扛着一把吉他要他娘的拉风多了?再說了,大俗即大雅,這话懂?”
于是,在我看来本应该要讨论很久的一件事沒想到在二哥的几句话下就彻底决定好了。
由于很久沒拉過二胡了,所以第二天白天我一直在练习手法,最后在大家的投票决定下,我選擇了那首经典情歌《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作为明天的表白曲子。
一天的時間我都在做准备,我怕莫丹提前给我打电话,所以我连手机都是一直关机的。
下午的时候,二哥還真买了一大袋子的红色蜡烛。
为了把我的形象打扮的好一点,二哥還特地贡献出了他那件花衬衫给我穿上,猴子也不惜血本的把他那條新买的佐丹奴牛仔裤贡献出来了,华哥自然也沒落下,他把那双仅仅只穿過两次的阿迪达斯也给我换上了。
這一身行头穿上后,還真他娘有种花花公子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帅气了。
等我再背上那把蹩脚的二胡后,二哥直接感叹了一句:“霸气侧漏了!”
莫丹所在学院的女生宿舍楼离我這边其实不远,几分钟就可以走到了。
大概晚上七点的时候,猴子跟华哥提着一袋蜡烛下了楼,开始行动了起来。
二哥這厮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一开始我還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商量,结果這混蛋直接
掏出了两個杜蕾斯塞到我手上,嘿嘿道:“前几天沒用完的,你拿去用了!”
“你大爷的,最起码也得一盒啊,两個你打发乞丐啊!”我沒好气道。
“就你這身板,两個估计你還用不完,将就着吧!”二哥大笑一声走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的把那两個带夜光型的避孕套放进了裤袋子裡。
在女生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的阵势虽然不多,但每個学期总会有几個奇葩喜歡干這种傻×事的,而我就是那众多傻×中的一员而已。
在点蜡烛之前我给莫丹发過信息问她几点回来,她告诉我大概九点钟,可现在蜡烛都快燃完了,依然還不见她的人影。
最主要的是,已经有不少熟人都见到了我這幅傻×样子,甚至還有许多闻讯而来故意過来看热闹的学姐学弟们,即使是我脸皮再厚,這时候也有点顶不住了。
猴子他们几個一直在旁边给我加油,可我還是觉得有点不自在,這就像明知道有把刀子顶在后背上,可***倒是捅啊,捅伤就医,捅死拉到,磨叽個卵啊!
华哥這时候走了上来,趴在我耳边担心道:“要不要先把蜡烛熄灭掉啊,這都快燃完了啊!”
“不用了吧,她应该快回来了吧!”我有点底气不足的說道。
就在這时,猴子急忙跑過来,指着不远处走過来的一男一女,结巴道:“晓……晓东,你看那……那個不是莫丹嗎?”
我顺着猴子的方向望了過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個穿着红色格子短袖的漂亮女孩挽着一個帅气男孩的手臂缓缓走了過来,两人相谈甚欢,女孩笑的很灿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摸样。
可我却笑不出来了。
二哥走過来皱眉道:“怎么了,那娘们不会就是你要等的人吧?”
我沒有說话,依然傻傻的看着那個跟我交往了還不到一個月的女孩。
华哥点了点头,二哥骂了一句“草”就想冲上去揍那男的,但最终還是被我拉住了。
有些事還得自己去面对,任何一個人的成熟无非也就是這样一步一步走過来的。
于是,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我背着那把破旧的二胡很行为艺术的捧起地上的一捧玫瑰花,缓缓走到了女孩面前。
“等了大半天沒见你人,沒想到你现在才回来!”
我把玫瑰花递了過去,她沒有接,我把花放在她脚下。
“但還是要跟你說一声,生日快乐!”
說完這句话后,我毅然转身,沒有半点留恋。
我更沒有心情去注意她的表情。
在走到宿舍楼梯口的时候,我发神经一样的拿出手机给我的女王姐姐发了一條信息過去:
“姐,這次我真的失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