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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大章】世界之巅

作者:未知
漆黑的巨型舰船航行在深渊,宛如大冥在黑暗中游弋。 深渊是什么,修真界沒有定论。 对远航者来說,深渊就是捷径。 真灵大陆表世界千万裡的距离,走深渊可能只有其百分之一远,跟科幻小說裡的虫洞差不多。 但越是远距离跨越,越要深入深渊深处,越容易被幽冥袭击。 好在這艘道盟最新甲等猎船,比绝大多数幽冥的尺寸還要大,甚至能释放接近大乘境的灵压,一路上并未遇到幽冥的骚扰。 這跟萧然的剑船行驶在沙虫四伏的火焰山上空,却并沒有沙虫敢惹的道理是一样的。 随着舰船的深潜,深渊裡的血雾在不断加厚,能见度也逐渐降低。 时不时涌来的渊流,宛如袭扰飞机的气流,让舰船上下颠簸起来。 這种尺寸的舰船,颠簸起来动静很大,還是蛮吓人的。 船壳迅速亮起蓝色的灵纹,靠灵力稳住了船身。 议事厅。 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众人面色都很凝重。 虽然在坐的都是名镇一方的强者,但這裡毕竟是深渊深处,船一旦抛锚,引来幽冥集群,還是非常危险的。 实际上,议事厅裡的大多数人,从未来到如此深入的深渊。 远方,出现一道比月光稍暗的白色球形光源。 却沒有月光安静,表面如同汹涌澎湃的海面,又如熊熊燃烧的太阳。 有一种死前的壮美。 “那便是传說中的白洞嗎?” 议事桌前,不知是谁吱了句。 萧然只听過黑洞,白洞什么鬼? 众人扭头看去,被低沉暗淡的白光与汹涌澎湃的光泽折服。 同时感受到一股撕扯力,施加在舰船船身上,发出悠长刺耳的铿响。 传說,如果被白洞之力俘获,就算是大乘修士也难逃一死。 议事厅裡的气氛格外凝重,众人屏气凝神,无心欣赏白洞的死寂与壮美。 温玉书试图让大家放松。 “在首航之前,這艘船经历了数十次试航,更深的深渊都走過了,幽冥集群,急湍渊流,超大白洞……全都遇到過了,都有相应的应对之法,除非遇到大乘级的高阶幽冥,否则不会有任何安全风险。” 一句话說的众人更紧张了…… 伶舟月除外。 她坐在萧然身旁,迷迷糊糊的喝着酒,修长的前臂搭在萧然肩上。 “既然這艘船這么厉害,应该有個名字才对吧?” 道盟猎船刚出厂时只有编号,并无船名。 既然船還沒有名字,恰逢伶舟月好奇问道船名,温玉书便随口奉承: “它的名字叫:诛冥女神。” 伶舟月点点头,感觉很有气势。 “不错,這個名字我喜歡。” 萧然只觉得,师尊身上還有伤,這次任务恐怕不会轻松。 身为圣魔宗万法长老,莫玄一不管走到哪,都会把略带白发的冲天道髻打理的工整井然,不容有半根散发。 “如果我沒算错的话,从我們进入深渊,已经過去大半天時間了,使徒本部到底在哪?” 折扇轻拍着掌心,温玉书道: “使徒控制的范围地处大荒,范围纵横几万裡,距离中原最近的宗秩山也有数千万裡,但在诸位熟知的通用地圖上并不存在。” 轩辕龙城白发苍莽,老而弥坚,其声如洪钟,在议事厅裡回荡不绝。 “若非道盟有意隐瞒,使徒本部又如何不被我等熟知?” 温玉书看了眼柳寒镇,见他丝毫沒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一人承担了所有,不遗余力的解释道: “道盟隐瞒使徒的位置只是为了减少伤亡,這些年道盟死在使徒的人足有数千之众,如果使徒位置被猎人知晓,修真界每年不知要增加多少枯骨。” 众人冷冷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术。 温玉书面色一凛,来回踱步。 “我现在开始說的,是道盟多年暗中调查的结果。” 众人端起茶盏,一边喝茶,一边洗耳恭听。 “在末法时代初期,发生過一场当时并不被世人熟知、却足以震撼天地的旷世之战,被称之为龙冥之战。” “参战的双方,一边相传是修真界出现的第一头大冥,而另一边,则是真灵大陆最后一头龙。” 温玉书直接了当,并无隐瞒。 “第一头大冥沒听說過,但是這头黑龙倒是有過传說。” 听到龙,莫玄一微微皱眉,忽然想起了某個传說。 “据說在三千多年前,這头黑龙還让如今九曜之一的混沌城城主罗成受過伤,它能存活至今,想必這场龙冥之战定时赢了,所以才有后面传遍整個修真界的魔龙传說。” 温玉书却摇了摇头,将话题引到使徒的位置。 “這场战斗的胜负无人知晓,战场却完完整整的保留下来,便是如今使徒数亿人口的栖居之地——幻海。” 萧然也跟着问道: “之前說使徒之地纵横数万裡,這么大的地方如何隐藏?” “自然有办法的。” 温玉书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根据调查,幻海从外到内大致可分为三层,最外层是汹涌的海面,中间是大片的湿地,而最核心的地带则是圣山山脉,现在道盟内部有不少人以为,圣山山脉一定藏着使徒搜刮万年来的各种宝贝。” 轩辕龙城不无埋怨道: “既然道盟都摸清使徒了,直接派兵镇压就行了,何必派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過来?” 温玉书道: “道盟只大致探测到了地形,但幻海内部存在大量的冥雾、幻术阵法和空间阵法,极容易迷失,這便是幻海這個名字的由来。” 萧然心想,有无玉這盏明灯在,還会怕迷失嗎? “這次任务還像之前的天骄大会一样,自选索敌方向么?” 温玉书摇了摇头。 “這一次的方向是固定的。总计有七支队伍,其中六只队伍从地面六個方向探索,用以索敌和联合定位;第七支队伍将从最困难的空中向下探索;而本舰将在深渊游弋,随时辅助诸位,以发动跨空间壁雷霆打击。” 這船還能跨空间壁雷霆打击? 萧然低估道盟的科技水平了。 不過,幻海纵横几万裡,舰船在空中游弋的话,目标距离远了,雷霆打击衰减非常厉害,還不如在深渊,跨空间壁打击衰减是固定的,可以预知。 可惜這一次不能选索敌方位,否则萧然還得参考参考无玉的想法呢。 温玉书很快给出具体的方位—— 西北地面:神武国,秦标和碇真子。 东北地面:混沌城代表队,轩辕龙城、轩辕广和一名女眷。 正东地面:大河门代表队,洛宓真人和齐鸣。 东南地面:圣魔宗代表队,莫玄一、紫藤女和陆平天。 西南地面:邢天阁代表队,华莲和无玉。 正西地面:宗秩山代表队,伶舟月和萧然。 深渊支援:猎船母舰,温玉书。 空中索敌:本部诛冥府,柳寒镇和澹台佑。 萧然看了眼众人的起始位置,基本上按照五大势力的地理方位安排的。 另外,混沌城安插在东北,而邢天阁则安插在西南。 距离萧然师徒最近的,正是西北方向的神武国队伍和西南的华莲无玉。 无玉离他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坏事。 神武国這边,他希望神武国沒什么秘密计划,以免女武神出场,他可就麻烦了。 诛冥女神号在深渊中颠簸着又渡過了小半天時間,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大荒幻海。 具体的位置,是大荒幻海上空。 舰船剖开空间壁,徐徐飞出深渊,在云层中浮出。 漫天的祥云,稀薄如星尘,通天彻地,绵延万裡,让人不辨天地乾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咸水气,偶尔還能看到依稀的蜃光,或是传出一两声海鸟的鸣叫,让人神往。 除了漫无目的、不辨方向的云,空中什么也沒有。 伶舟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目的地在东南西北上下哪個方向。 “這什么鬼地方?” 温玉书道: “不必怀疑,這裡就是幻海上空,但你找不到下在哪,這裡的幻术和空间阵法是最强的,沒有超人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很容易迷失。” 這裡是上,但不知道下在哪? 不止伶舟月,其余人也很懵。 按照之前定的索敌方位,空中是诛冥府负责的入口。 柳寒镇和澹台佑离开了船舱。 一步踏入云中,柳寒镇回头望着飞船裡的众人,影像传入了议事厅。 “捷径总是最难走的路。” 柳寒镇如是道。 澹台佑還在船舱裡,换上护甲,確認定位、联络装置一切正常。 忽然扭头看向萧然,右手指了指左手中指的关节处——那裡本该是戴戒指的地方: “圣山见。” 随即离开了船舱。 萧然微微一怔,他還以为這人是個哑巴呢,居然能說话…… 他总感觉澹台佑是单独对他說的。 而且指向左手中指关节,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黑戒?還是偶然? 萧然感觉很诡异。 …… 舰船抵达的下一個登陆点,正是萧然师徒的任务起始地—— 幻海西部入口。 “地面入口,第一個就是我們嗎?” 萧然觉得有点巧合。 伶舟月身形一闪,出现在海边,一身红衣与白沙白浪形成鲜明对比。 “坐上钓鱼台之后,饵料总是先投入水中,垂钓才能开始。” 萧然一愣,沒想到师尊還能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话。 似乎道盟是钓鱼的人,而自己正是钓鱼的饵料。 和天骄大会寻找偃魔偃甲的任务,如出一辙。 “人在钓鱼,鱼又何尝不是在钓人呢?” 萧然如是道。 四下看了眼,這裡灵压紊乱。 云很低,风却很大,海水滚滚推向岸边,汹涌澎湃,转眼掀起百丈高的巨浪,摧毁着海岸的一切。 远处也不知是浪花,還是云层,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小。 萧然站在海边白沙飞舞的沙滩上,抬头看着舰船裂空离去的背影,壮阔,雄浑,神秘,未知…… “要在海边度蜜月嗎?” 伶舟月对狂暴的海浪不太感兴趣,毕竟她自己就是這方面的专家。 于是背過双手,别着酒竹筒,转過身去,盯着大荒的方向。 大荒的灵气浓度接近于零,放眼望去都是枯死的一切,化为白沙。 连幽冥、冥兽都沒有,白色的沙漠一望无际,埋葬着寂静与枯骨。 大荒是什么呢? 中原的面积与大荒相比,简直九牛一毛,這让萧然怀疑,所谓真灵大陆可能是個球体,只是球体太大,中原這块地方不足以测量到球体大陆的曲率。 毕竟,一片大陆无限延伸的设定,不是一個稳恒状态。 哪怕紧贴着海边,大荒也很安静,听不到风声与浪声。 伶舟月眸光潋滟,转身看着一望无际覆盖白沙的大荒。 与死寂的大荒相比,她的身形更显窈窕灵动,一身红衣也更显的鲜艳。 “你觉得大荒尽头是什么?” 她忽然问萧然。 萧然不假思索,随口应道: “也许走到大荒的尽头,能回到中原;也许走到一半,会发现前面有一道道绿色的虚拟界线,发现真灵大陆其实是另一個世界的第十三层楼……” 伶舟月一边喝酒,一边胡乱听着,听着听着不明觉厉,细思恐极。 “不得不說,你脑子裡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你那贫瘠的魅力稍稍增添了光彩。” 你這是夸人還是骂人? 萧然笑道: “师尊给大荒增添了光彩。” 伶舟月一饮而尽,潋滟的眸光愈发变得平静,坚定。 “我要去看看大荒的尽头。” 谁给你的勇气? 萧然脸色一僵,被师尊天马行空的孩子气想法折服了。 “可是任务……” 伶舟月笑着扔掉了联络器。 “你還不明白嗎?你是诱饵,我們不必去找鱼,鱼会跟着你走的。” 好家伙! 萧然居然觉得還有点道理…… 大智若愚,师尊那漂亮的脑袋裡其实都是智慧? “走吧。” 伶舟月不容置喙,抬脚步入大荒,又身轻如燕,连脚印都沒留下。 萧然感觉很梦幻,像是回到了那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的童年时代。 也跟着扔掉了联络器,只留下定位装置,快步跟了上去。 “师尊,我們为什么不飞?” “如果靠飞,在宗秩山就能飞,为何要来這裡?” 萧然跟着师尊身后,盯着丰韵大气的身段入神。 忽然觉得,来到大荒,师尊终于有了师尊的样子,话裡都是智慧。 不知不觉,萧然感觉走了很久了。 但四周都是绵延的山坡,他无法确定走了多远,向哪個方向在走。 仿佛目的地并不重要,走就对了。 天色也不是海边的白天,但也不是黑夜,而是介乎白天与黑夜的中间色。 沒有太阳,也沒有月亮,不知道光线从哪裡来的。 “师尊,我們走了多久了?” 萧然越发觉得枯燥,想做点不枯燥的事情。 伶舟月喃喃道: “不知道,很久了吧,搞不好等我們绕世界一圈回去,那群蠢材還沒到圣山,甚至已经死了呢。” 萧然无言以对,继续赶路。 绵延的沙漠徐徐抛在身后。 二人看似走的不快,但都是一步一踏,一踏千百丈,不比飞慢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了座高山。 拦住二人的去路,也阻隔了视线,仿佛连天都被撑高了。 仿佛這就是世界之巅。 伶舟月喝了口酒,补充体力。 “你還行嗎?” 萧然并不觉得累。 “当然。” 伶舟月忽然心血来潮。 “那我們比比谁能到爬到巅峰?纯体力攀爬,不准飞的。” 萧然对爬山不太感兴趣,但对山那边是何种风景感兴趣。 “好。” 二人顺着山脊往上爬,用力深踩白沙才能借力。 萧然终于感觉有点累了。 抬头一看,山峦层层叠叠,延伸入云,感觉比珠峰還高。 师尊却越发的步履轻盈,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 萧然也不急,慢慢的爬。 不知多久爬上去,距离山巅十丈之处,终于看到盘膝喝酒等他的师尊。 伶舟月气色润泽,宛若少女,抓着酒竹筒,略带嗔怨道: “我高估你了。” 萧然气喘吁吁的,弯腰杵膝道: “在我的故乡,让女人先爬到山顶,是绅士所为。” 伶舟月盘膝托腮,想了想。 “可我想和你同时到山顶。” “也好。” 萧然点了点头,竭力直起身子,感觉這样更和谐一点,或许還能领悟生命真谛什么的。 伶舟月也跟着起身,转身看向十丈之外的山巅,如画的清颜微微凝固,倒映着月轮的眸子裡露出了向往。 “你說,会不会翻過山的那头,就是你的家乡?” ———— 216章骚话王: 荒古(满) 迷途少年遥知北 公子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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