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唯一的人格 作者:未知 听到韩非的声音,逃犯脸色一变,眼中闪過疑惑和不解,不過仅仅只是一個转身的時間,他的所有表情又都恢复正常。 两人沒有更多的交流,韩非已经提前一步走到了长廊中央,他沒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和妻子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水一时半会涨不到二楼,你先跟我来。”旅馆老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示意服务员扶着他回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說,非要背着我們?难道你们這裡是黑店嗎?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自导自演?”魔术师眼中沒有任何怜悯和同情,他看到老人身体越来越差,神态逐渐变得轻松,似乎在场所有人裡他只害怕老人。 “我年龄大了,剩下的時間不多,有些话想跟家人說說。”老人催促服务员跟着自己一起进屋,可狂笑却正巧站在了老板房间门口,他似乎并沒有要让开的打算。 “你脖子上的伤很严重,需要紧急救治,我正好出演過医生,学過一些外科急救知识。”狂笑靠着门框:“我可以救你。” “不需要。”比起魔术师和逃犯,老人更忌惮的是狂笑,只要看见对方那张俊朗爱笑的脸,他内心深处就止不住的冒出寒意。 “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嗎?”狂笑依旧沒有让开:“旅店裡应该有急救工具,再不济找些干净的布條過来,先让我帮你把血止住吧。” “你一直在防备我們,是在担心凶手?還是說你的房间裡隐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魔术师也走了過来,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些画像:“根据凶手塞进死者后脑的情报来看,旅馆裡的所有人都是客人,但是你却以旅店老板自居,這很奇怪。” “至少這可以說明我不是凶手。”旅店老板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血液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看着非常恐怖。 “也许你只是第一個进入旅店的游客,你把這裡当成了自己的家,你說自己是這裡的主人,其实你就是一個窃贼!說不定杀死原本旅馆主人的凶手就是你!”魔术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說的內容却让不免会让其他人多想。 在這家店名裡带有心字的旅馆当中,每位游客都有一個表面上的身份,還有一個真正的身份。 警员表面上是维护秩序和正义的警察,可遇到危险后,他想到的是杀掉所有人保命,实际上他可能才是逃犯。 狂笑更不用多說,乍一看比谁都开朗,但真正了解后就会知道那开朗有多么恐怖了。 旅店老板、魔术师,包括韩非在内,大家都是如此。 人们只将自己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一面表现了出来,更深沉的黑暗和阴郁都埋藏在了心底,只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本性才会暴露。 “我們当中有两個人可能都是杀人凶手,在投票完成之前,谁也别想偷偷脱离大家的视线。”魔术师不知道旅店老板想要背着大家给服务员說什么,老板也不可能告诉大家他准备說什么,所以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都别听,让秘密烂在旅店老板的心裡,或者更准确的說烂在他的尸体裡。 狂风击打着窗户玻璃,旅店的吊顶裂开了手指宽的缝隙,黑雨灌进了屋内。 旅馆一楼已经有了积水,那些黑色的雨水粘稠、浑浊,就像某些游客的人生,沉闷到让人窒息。 位于迷宫中心的旅店在暴风雨中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坍塌,這房子对整座乐园来說似乎有特殊的意义,它的倒塌也将代表着某种东西的结束。 “继续投票吧。”很少开口的服务员說话了,他似乎是为了让旅店老板安心。 “沒問題,不過在投票之前,我想說一件事。”中年编剧斜靠着過道墙壁,坐在地上,他伸手指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我隐约看见了那個想要动手杀我的人。” 凶手被看到,他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上了他。 “是谁?” “他的脸比较有特点,跟我們几個人不同,我需要他们把面具全都取下来才能做出判断。”中年编剧伸手指向了屋内佩戴面具的韩非和服务员。 原本在旅店老板身上的焦点被转移到了韩非和服务员的身上。 “這個人是最后一個进来的,他一直佩戴着面具,确实很可疑。”旅店老板想要针对韩非,其他人并不在乎谁被针对,只要被针对的不是自己就可以了。 “要取下面具嗎?”韩非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我的脸被人毁了容,我怕吓到人,所以才一直佩戴的面具。” “我记得凶手的面部轮廓,只要让我看见,我一定能认出他。”编剧和狂笑、逃犯站在一起,他们三個似乎成为了一個团体。 “面目轮廓?那你看到的人肯定不是我。”韩非双手碰到了面具边缘,随着他的手慢慢用力,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在他掀开面具的时候,屋内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笑脸面具下面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沒有五官,脸颊和面具长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楚轮廓。 “凶手不是我。”韩非拿着自己的面具,那面具一面纯白、一面完全被血浸湿。 编剧盯着韩非被毁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他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凶手确实不是他,应该是另外一個人。” 为了取下面具,韩非把伤口再次撕裂,看到他的惨状后,服务员似乎沒有了不取下面具的理由。 犹豫片刻,服务员也将自己的面具取下,那個人正是f。 混入玩家当中,接替韩非的一切资源,拥有和韩非相同等级和能力,以玩家自称的f。 其他人看到f并沒有什么异常表现,现场只有妻子的目光出现了变化:“傅生……” f避开了傅义妻子的视线,他表现的就像是個陌生人一样。 “沒错,我看的很清楚!凶手就是他!”编剧伸手指向f,他脸色苍白,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你在污蔑他!”旅店老板自己都命不久矣了,却還在维护着服务员。 “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中年编剧一口咬定。 “看来跟我猜想的一样,旅店老板和服务员就是凶手,他们杀掉了旅店真正的主人,這两個窃贼布下了這個局。”魔术师咄咄逼人:“你俩也别装无辜了,告诉我們有沒有什么逃离的办法?” 除了中年女人外,其他人已经一致对外,准备先让旅馆老板和他的家人出局。 整個過程中,韩非都沒有再說话,他拿着面具,扭头看了妻子一眼。 如果旅店老板死亡,妻子会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傅生,還是自己? 凝固的血痂再次破碎,韩非有些累了,他坐在楼道口,望着正在飞速上涨的水面。 “服务员沒有去杀编剧的理由,他们相隔的距离也很远,中间還隔着警员。如果凶手不是服务员,编剧为什么還要诬陷他?” “最大的可能就是,玻璃碎片其实是狂笑或者编剧自己刺入胸口的,他们想要以此来攻击某個人。” 韩非回想着编剧的语气,他感觉狂笑和编剧這么做,真正目的是为了针对他,但编剧沒有完全按照狂笑的意思去做,這才导致目标集火在了同样佩戴面具的f身上。 “吊灯坠落下来的时候,他去柜台帮大家找灯,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凶手另有其他人!你们不要被骗了!”旅店老板想要說清楚,但沒有人在意他說的话,必须要有人死亡才能延缓其他人的生命,他们需要给杀人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着大家的目光,旅店老板绝望了,他死之后,下一個应该就会轮到服务员。 “好吧,既然你们不相信的话……”老人抓着服务员的手臂,在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說了几句话,服务员脸色微变,似乎完全沒预想到還有這样的事情。 在服务员仍处于震惊当中时,旅店老板费力开始用血书写服务员的名字,他一边写,一边看向其他旅客:“關於這场選擇的秘密现在只有他和我知道,投票吧,如果我死之后,他沒有活到最后,你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威胁?戏演的不错?”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旅店老板的话,只有韩非和狂笑一直盯着服务员的脸,想要看出什么来。 “你们手裡有可以让别人活的生路,但你们别把這條生路变成自己脖子上的绞绳。”旅店老板将自己的一票放入黑盒,他想趁着自己還保持清醒,尽快投票,帮服务员多撑几轮。 黑色的雨淹沒了旅店一楼,第三轮结束的非常快,无人死亡。 警员死后,逃犯找到了狂笑,他决定按照狂笑之前的提议,把自己的一票给编剧,希望狂笑能把票投给他,這样他们三個都可以活下去。 由于沒有死者,黑色暴雨下的更大了,屋顶的裂痕在蔓延,大量雨水直接从旅店顶部流入屋内,旅馆一楼的积水在慢慢变深。 “继续投票。”旅店老人硬撑着投票,他手臂颤抖的愈发剧烈,脖颈上的伤口流出了太多血,他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第四轮投票的時間被魔术师和编剧刻意拉长,他们看旅店老板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祭品。 服务员慌忙为旅店老板止血,但并沒有多大用处,老人原本就一身的病。 第四轮投票结束,旅店内依旧沒有人死亡,此时黑色的水已经涨到了楼梯台阶上,大厅裡他们曾坐過的沙发都被黑水浸泡,那具平躺在餐桌上的尸体也慢慢浮起,它手臂被冲开,好像站在地狱裡张开双臂,等待其他几人一起過去陪它。 倾盆暴雨肆意蹂.躏旅店,建筑摇摇晃晃,倒塌也许就在下一秒。 “继续!”旅店老板好像回光返照,他写下服务员的名字放入黑盒后,扶着墙壁摇摇晃晃朝魔术师走去。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抓住魔术师的衣服,小声說了几句话。 “你们别误会,他什么都沒有告诉我。”魔术师向身边的人解释,但并沒有人相信他說的。 老人說完那些话后,似乎是因为体力衰竭,他已经沒有了再走回去的能力。 让韩非感到奇怪的是,和老人同一战线的服务生這次居然沒有過来搀扶老人,而是拿着笔在纠结,他写名字的时候迟疑了片刻。 “有問題……” 第五轮投票结束,韩非预感到不对,他提前朝妻子那边靠近。 诡异的是,只要他一动,半死不活的老人就艰难的移动身体。 “他想干什么?” 脖颈被割破的病重老人沒有任何威胁,但韩非却突然想到了刚才服务员写名字时的迟疑。 那瞬间的犹豫被韩非捕捉到了,他脑海裡冒出了一個猜想。 “老人会不会是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故意沒有让服务员写自己的名字?他想要利用黑雾从身体裡涌出的几秒钟時間,杀死屋内的某個人!” 也就在韩非想到這一点的时候,垂死的老人皮肤开裂,他口鼻之中渗透出雾气,宛如怪物一般冲向韩非! “他的目标是我?” 老人似乎知道妻子是傅生的妈妈,只有杀了韩非,妻子才不会犹豫,全心全意的帮助傅生。 他心知自己必死,但他要用自己的死为傅生换来一條活路。 黑雾吞噬一切,被碰到就无法摆脱。 面对老人的突然袭击,韩非幸好提前做了准备,他以更快的速度往后退去。 老人在黑雾中挣扎的時間明显要比警员长,他发现杀死韩非无望,立刻扑向了不会說话的小女孩。 对于傅生来說,最优解是杀掉韩非,让母子相认;其次是杀掉小女孩,让魔术师被迫和傅生相互合作。 黑雾啃咬着心肺血肉,慈祥和蔼的老人现在宛如一头狰狞的恶鬼,他被黑雾侵蚀的双手抓向女孩。 惊恐不安的孩子拼命躲闪,但她本来就站在围栏边缘。 “你死了,更多人才能活,他是最合适的選擇。”黑雾裡的手碰到了女孩,但在下一刻,谁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已经避让开的韩非,主动冲了過去,在女孩要被老人的黑雾包裹时,他冒着自己被黑雾吞食的风险,将女孩拽到了一边。 短短几秒钟,老人彻底被黑雾吞沒,他发出不甘的嘶吼,消失在了黑盒当中。 韩非心有余悸的抱着女孩,他下意识的检查女孩触碰到黑雾的手臂,而這一切都被中年编剧看在了眼中。 很多人把小女孩当做一把钥匙,只有一個年轻的楼长把她当做真正的孩子来对待過。 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中年编剧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女孩长着一张和小八相同的脸,是他最早的朋友,他不会坐视那孩子被人当着他的面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