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人挤人 作者:秦颜洛 » 王清云有点不太搞得懂大户人家裡這些行事背后的思路,她原本想问来着,可一抬头,就看见王瑾芝已经和其他几個小娘子說起了其他的话题。 “乔家妹妹,你的皮肤好生细滑,是怎么保养的呀?” 坐在乔芸身边的谢知梅轻轻托着乔芸的手,大拇指在她纤细的腕子上不住地摩挲。那如白牡丹花瓣一样娇软丝滑的触感,让谢知梅不由得十分艳羡。 起因是几個女孩儿原本在讨论首饰,不知是谁說了一句,等天再热一些就可以戴臂钏了,几個小娘子就从臂钏谈论到镯子。 這时,崔玥一眼瞧见了乔芸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就說自己幼时也有一個這样类似的,长辈說银能驱邪,小孩儿戴最好,她从小戴到了五六岁,实在是戴不上了,才换了新的。 坐在乔芸身边的谢知梅就把她的手拉過来看,這一拉不打紧,碰到了乔芸的肌肤之后,她可舍不得撒开了,一阵摩挲,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护肤上。 乔芸笑着,并未隐瞒什么:“就是寻常的面膏,抹得勤一些,每日沐浴后就用面膏推一遍。” 她暂时不打算推销自己的桃花膏了。 自己的那一款桃花膏只是最最基础的护肤膏,在游戏中美妆界的地位和现代的某生婴儿宝宝霜差不多。长安洛阳不是曲沃县那等只有一家够档次脂粉铺的小地方,所以自己新手时期做出来的玩意就不拿出来丢人了。 “天天沐浴!” 车厢裡的小娘子们都一阵惊呼起来,随后一個個都露出了羡慕至极的表情。 杨怡遗憾地摇摇头:“那我們怕是无缘了,這得是多金贵的养法啊。” “你们难道不天天沐浴嗎?”乔芸呆了呆。 這下就连王瑾芝也跟着摇头:“不。沐浴一次起码得烧一大澡桶的热水,那就要费不少柴禾炭火,若府裡每個人都要天天沐浴,那光一季的炭火钱都抵得上阿爹一年的奉银了。夏天還能将就用晒了一天的水擦擦身,冬天几乎一個月才能沐浴一次呢。” “是啊。”谢知梅接過话茬,颇有同感:“别說沐浴,就是天天洗头也是不行的。所以你看,我們的发髻梳得都很紧,头上還抹了头油,就是为了脏得慢些。” 乔芸:…… 這可真是长见识了! 一旁的王清云也是连连点头。 不错,這一点看来不仅是她家是這样,這种大户人家也有同样的烦恼。 她看向乔芸,问:“你们家的炭火经得起你天天沐浴呀?” 乔芸沉默了一下。 這她肯定不能說自己烧的都是游戏裡搬出来的炭火,一点钱都不用花吧。 她几乎是片刻间就想好了应对的說辞。 乔芸笑着說:“以前我們家住的屋子小,房间裡砌了那种火炕,炕眼和做饭的土灶是连着的,冬天裡烧炕做饭就能连带着烧出好几锅的热水来,供我和我阿娘沐浴足够了。夏天我也是天天用温水擦凉的。” “原来是這样,那看来小门小户也有小门小户的好。” 王清云羡慕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條件受限,谁不想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呢? 正当外面少女们七嘴八舌地說东說西时,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個小丫鬟過来打起了车帘:“几位娘子,龙门已经到了,去香山寺要换船。” “喔,那我們下来吧。” 几個女孩纷纷下车。 “帷帽不戴了嗎?”王清云看了看被落在座位上的帷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王瑾芝颇为不在意地抬起手中的团扇,遮在额头上,挡着太阳光,四下裡望了望:“别戴了,外面這么多游人,也沒见哪個带着。” 好吧。 龙门石窟,乔芸在前世来過几回,可在它還光鲜亮丽的时候到访,這還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 沒有售票口,沒有后世那條标志性的龙门大桥,河堤倒是修筑整齐,夹岸绿柳如因,为了防止游人掉水裡,沿着河堤還修了长长的木质栏杆。 和后世的石栏杆完全不同,山体台阶上的栏杆也是木质的,看起来不久前才刷過漆,看起来颇为光鲜,可毕竟這是露天环境,整日裡风吹日晒雨淋,安全性有待商榷。 不過唯一一点与后世一样的是,游人還是那么多! 王清云下车后,左右看了看,发出疑问:“不是坐船嗎?船在哪裡?” 乔芸笑道:“想必码头应该是在万佛洞那裡吧,我們得先从這边徒步走過去。” “是。”王瑾芝笑着摸了摸乔芸的头:“看来你倒是提前做足了功课。清云妹妹是第一次来?” “……是。”王清云暗暗告诫自己,再不可多說一句话了,省得又出丑让人看笑话。 今天天气很好,四月芳菲,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走一走对身子骨也有好处。 瞧着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显然不只是乔芸她们這么想。 有来踏青的青年郎君娘子、有来拜佛的善男信女、還有不远千裡来拜谒瞻仰石窟的出家人和居士…… “跟紧一些,莫要走散了。”杨怡喊了一声,手裡拽紧了崔玥的袖子。她扭過头去看后面的人:“你们可要看好自己周围的人,尤其是别让小家伙乱跑。” 王瑾芝点点头,拉着乔芸小手的手掌收紧了几分,生怕她跑了似的。 乔芸哭笑不得:“我不会自己乱跑的!” 她虽然沒有武功,但是這些日子点经脉已经把自己给点成了怪力少女,真被拐子撞上了,那抢着报官的大概得是拐子吧。 “以防万一嘛!你又沒带丫鬟,人又小巧讨人喜歡,被拐子抱走怎么办呀?”王瑾芝笑着打趣。 “是啊,可得看紧了。這种游人多的地方,也容易遭人下黑手。”谢知梅一边挽紧了自家胞妹的胳膊,一边颇为老道地传授着从母亲那裡听来的经验。 她父亲是河南府尹,在衙门上衙的时候每年這时候都有好多来报自家小儿走失的。 王瑾芝朝王清云伸出另一只手:“清云妹妹,拉紧我。” 王清云抿了抿嘴,心裡一暖,伸出手搭了上去。 “对岸明显人少得多嘛。”杨怡個子高,往东山那边扫了一眼,“我們快些到码头边,坐船去对面就不必這么挤了。” 乔芸本来還想好好欣赏欣赏沒有损毁的潜溪寺和宾阳三洞,但见游客竟然是人山人海,只好遗憾地打消了這個念头。 一行人好容易来到了码头边,這裡人相对少一些。杨怡靠在栏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码头边目前并沒有船,以往這裡会停個十艘画舫,但如今它们不是在河对岸,就是在伊河当中游弋,竟然沒一艘空的! 码头边一個摆摊烧茶炉子的老者說:“您几位?十二個?那劳烦您稍等等,一会儿去对岸送客的船就该過来了,正好能一船把你们载下。” 众人面面相觑。 還能咋办?等呗! 杨怡回味這一路,只觉得有点滑稽,石窟石窟沒怎么逛,船也要等,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悔来:“早知道不来香山寺看花了。” 那老者又插嘴:“此言差矣,你们要看花,除非是在自家园子裡,不然四月份的洛阳哪裡人不多?” 說的也是。 之所以出来看花,不還是因为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看腻歪了嗎? 杨怡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您說的是。”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中闪過一丝锋芒,他嘿嘿一笑:“诸位小娘子走了這么久口渴了吧?来一碗加了野山蜂蜜的牡丹花茶润润嘴皮如何?三……哦不,五文钱一碗,童叟无欺!” “我渴。”崔玥拽了拽杨怡的袖子,“想喝。” “你想喝你买呗。”杨怡使劲儿摇着手裡的扇子,想驱赶心裡的烦躁:“我今日出门沒想過买东西。” 言下之意是自己沒带钱。 谢知梅和谢知樱对视一眼,张了张嘴,正想帮忙,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沒带。 原计划裡就是去王家赴個宴,就算出门也有主人家打点好,并沒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她俩也沒带! 王瑾芝和颜悦色道:“我請你们喝。安雨,给几位姐妹们一人买一碗喝,你们做下人的也买一碗。” 安雨点头称是,伸手去摸腰间的荷包。這一摸,她僵住了。 她荷包呢? 大娘子出门前让她挂在腰间的那么大一個荷包呢?! 她低头一看,腰间哪有什么荷包,虽然宫绦的绳结還牢牢地系在自己腰带上,可再往下就只剩下了一截丝带在半空中飘着,丝带的断口整齐利落,分明是被利器剪断的。 见安雨迟迟不肯有动作,小脸還越发惨白,王瑾芝心理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安雨呜的一声,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裡滚了出来:“大娘子,荷包被偷了!” 求月票,求收藏,求订阅,求全订(自动订阅),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