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再遇薛四娘 作者:秦颜洛 » 乔芸盯着王氏的眼睛看了半晌,心裡大概有了数。 她装作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问:“夫人,那杜夫人是三房的,您是大房的,那中间的二房呢?” 王氏歪在榻上,笑了笑:“二房那位郎君在外地任职,携了家眷一起去就任的,如今不在府中。” “那您這么颓丧下去,倘或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那府裡岂不是要让他们三房的当家了?那您在薛家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难道要由着三房败费?” 王氏一愣,不由得看向乔芸。 少女的眼睛灵动聪慧,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說的不错。” 王氏咬了咬牙,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认真地思索起乔芸提出的問題。 她虽与薛大郎君夫妻感情不睦,但平心而论,谁也不能說她不是個好主母。 王氏执掌中馈這么些年来,操持全府近百口人的衣食住行,還要经营薛府在外的田庄等诸多产业,从不出任何错处,阖府上下沒有一個人不是服服帖帖的,从未有苛待下人的事。 包括诸多庶子庶女,她也都按照嫡出的待遇去安排西席、分发月例,也不争风吃醋,算计姨娘。 累归累,但她也对這薛府倾注了诸多感情。 三房…… 就凭這一次,杜氏居然去亲近薛氏政敌的夫人,這黑白不分的,若是把管家权交给杜氏,她毫不怀疑薛府会被杜氏为了求荣给卖得干干净净! 乔芸见王氏的脸色有所动容,决定继续在火上浇一把油:“您若死了,晚辈们都要守孝。這大好的前途,入仕的机会,岂不是都要往三房那边让?” 王瑾芝听了這话,惊呆了。 段妈妈瞪圆了眼睛。 還能這么劝的? 她虽然是夫人的心腹,可毕竟是下人,怎么也說不出“倘或你死了”這类的话! 這让有心人听了去,难免会落個诅咒主子的罪名。 這乔小娘子真敢开口啊! 不過,這话虽然粗鄙,却颇为有效果。 王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虽然平等地善待府中的每一個晚辈,但人终究是有私心的。 自己亲生的儿女较之庶子庶女们自然更亲厚,而自己的庶子庶女较之隔房的晚辈们相比同样更为亲厚。 倘若她撒手去了,留下這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岂不是要任三房的欺负? 不行。 她得活下去! 王氏的眼中显而易见地恢复了一些神采,她站起身,唤段妈妈道:“给我梳头更衣吧。這大好的天气,我带着两個孩子去院子裡走走。” 段妈妈见乔芸两句话不到就劝得王夫人振作起来,欣慰又感动,连忙上前扶着王氏去梳妆台前坐下:“看来是老身囿于眼界了,還得乔娘子来一剂猛药才能劝得动夫人呢!” 王瑾芝也回過味儿来,颇为沒好气地看了乔芸一眼,嗔道:“我刚刚都被芸儿唬了一跳!我還想呢,那個字也是能說得的?也不怕忌讳!” 尤其是姑母都已经這個样子了,正常人谁說话都免不了避着“死”字啊。 王氏任丫鬟们梳头,一双慈善的双目含着笑意,透過菱花铜镜看向身后的两個姑娘,感慨道:“這是咱们這些人素来就有的毛病了。为了谈吐文雅、为了避讳,一天天的這也不敢說,那也不敢說,說话前也得在脑子裡转七八個弯才敢张口,有些话想着想着就总觉得還是不說的好,结果就像你一样,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都說不出。” 乔芸被夸得飘飘忽忽,害羞地笑道:“您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至于這么踩着自己夸别人的嘛! 她也不過是說了個最明显不過的道理啊! 很快,王氏便换了一身出门散心的装束。乔芸和王瑾芝一左一右,牵着王氏的手,段妈妈带着几個丫鬟跟在后头,一同去花园散心。 跨過月影门,王氏忍不住介绍薛家的园林。 “我們這园子裡有個自雨亭,引洛河的活水在园中修湖泊,湖边修建一座亭子,以水车引水从亭檐流下,在四周形成一道水做的屏风,夏天可凉快了。” 乔芸眼睛一亮:“我晓得這种亭子!听闻安乐公主的公主府裡有一整條自雨连廊呢。” “是。不少王公贵族都爱在家裡修這种亭子。”王氏乐呵呵地解释,“洛阳這边有洛水环绕,修這個花不了多少钱。但长安就不一样了,那边引水困难,修一條自雨连廊耗钱何止百万。” “真厉害……”王瑾芝赞叹:“听過這种亭子,王家的园子裡却不曾修過。祖父說這太败费了。” “王家家训向来节俭。喏,那边那個亭子就是了。”王氏冲前方扬了扬下巴。 乔芸顺着视线看過去:“咦,亭子裡好像有人了?” 王瑾芝跟着看了一眼:“好像是堂姐他们?還有一個小娘子倒是有点眼生……” 乔芸倒是觉得,亭子裡的小娘子们她都不认识,倒是有一個眼熟得很。 走近几步之后,乔芸看清楚了亭子裡的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個瞧着眼熟的小娘子,不就是在绛州码头和她起冲突的那個薛四娘子嗎! 薛四娘子同样瞧见了乔芸,娇美的面容上闪過一丝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這個贱丫头在這裡,還站在主母的身边? 几個小娘子瞧见来人,纷纷走出亭子来行礼。 “母亲。” “大伯母。” 王氏颔首:“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淡淡地看向薛四娘子,轻描淡写地问:“你最近倒是不常与我来請安了。” 薛四娘子努力按捺着想跳起来质问乔芸的冲动,朝王氏又行了個礼,忐忑道:“回夫人的话,听闻您最近身子抱恙,我想着不该打扰您去养病,所以……” “哦……”王氏拖长了音节,饶有兴味地看着薛四娘子。 王瑾芝盯着薛四娘子看了半晌,到现在终于认出来這女子是谁了! 她几乎立刻就指着薛四娘,质问道:“你怎么在此?” 王氏安抚地拍了拍王瑾芝的手:“她是薛家的远方亲戚,来投奔我的,只是如今跟三房更亲近一些。怎么,你认识她?” 王瑾芝几乎想扇自己一巴掌。 早在半個多月前,她怎么就沒想到這個人是来投奔她姑母的! 她当初還以为她是去探亲戚打秋风呢! 杜氏往鼎食记泼脏水是因为乔芸,背后的动机肯定免不了薛四娘在背后添油加醋地挑唆! 早知如此,她无论如何也要提前给姑母上眼药,免得她作妖啊! 想到這裡,王瑾芝一股脑地把之前在码头上的事情全說了出来。 說完了還要补刀一句:“姑母!她這样還沒得势就开始仗势欺人,若她日后得了势還了得?” 听到薛四娘還有如此光彩的经历,薛府大房的几位庶女都非常吃惊,一個個朝她投去古怪的目光,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王氏的身后,示意与她拉开距离。 薛四娘一時間脸都白了。 感谢书友20181005142244556的打赏 感谢鱼头猪的十五张推薦票 感谢玉瑩的十张推薦票 老板辛苦,老板大气,一定要开心快乐呀! 求月票,求收藏,求订阅,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