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心惊肉跳 作者:秦颜洛 秦颜洛:、、、、、、、、、 吕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眯過去,只见那驴车上坐着一個梳着双垂髻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生得好齐整模样,穿得也大方,不太像是乔芸。 吕氏死死地盯着那小娘子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她淹沒在人群中看不见才罢。 吕氏深吸一口气,拍拍女儿的手:“我們跟過去看看,看她去哪儿。” 乔芸假装镇定的和车夫搭着话,待车夫转了几個弯,那扎在自己身上的刺人目光消失了,她才略略松了口气。 现在市集上的人正多,而這边居民巷又七拐八绕的,吕氏一时半会跟不上来。 她指挥着车夫从在后院子一角开的门院子,就立刻算了钱把人送走。 原本還想让车夫帮忙把那两大口袋白面扛进厨房,但恐時間紧凑,只好作罢。 乔芸把门栓插好,才放下心来。 吕氏和乔枣花拐进居民巷口,见方才赶驴车的人出来,忙巴巴儿地迎上前,福了福身,礼数做足。 “這位大兄弟,停一停!我想问您個事。” 吕氏的声音非常慈祥,带着点柔和的沙哑,就像是個最寻常不過的老奶奶。车夫便停下车看她。 “刚才您是上哪儿送货啊?” 车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很老实的回答了:“去云记朝食铺啊,怎么了?” 吕氏又问道:“刚才那小娘子又是什么人啊?” “怎么?你们问這做甚?”车夫起了疑心,无缘无故打听别人作甚? 吕氏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也不是什么大事!俺们来县裡赶集,刚才那娃娃瞧着倒像是俺们家的孙女,方才人多,走散了。” 孙女?车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前這两人一眼。 两人穿着乡下人常穿的深青色袄,打着不少补丁,头发虽然舒得一丝不苟,但并无任何装饰。 方才那小姑娘年轻漂亮,细皮嫩肉,衣料讲究,身上還有淡淡的香膏味。车夫虽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自己要拉两個月的车才能给媳妇儿攒下一盒香膏的钱。 這两個从头到脚不管看哪都跟方才那小娘子搭不上边,能是奶奶跟孙女?說瞎话也不是這样糊弄人的! 這俩人怕不是拐子,盯上了人? 车夫眼珠子骨碌一转,笑着:“那大娘您是认错人了!方才那小娘子是镇上云记朝食铺的!家裡头還有大人呢!” 他并沒有在乔芸家裡看见其他长辈。 但秉着对人贩子深恶痛绝的情绪,他宁愿扯谎也不想让這俩人遂了心意。 那小丫头就算一個人开铺子,那也是跟他一样卖力气挣钱,有什么不好的呢?倘若让人贩子拐了去,后头還不知道多惨呢! “原来如此,那是我老婆子看岔了。”吕氏见问不出别的了,就拉着乔枣花走了。 乔枣花听得是云记,便放下了一大半的疑心,待跟吕氏一起离开巷口后,才小声道:“這么說那小娘子姓云?不是大丫?” 吕氏摇了摇头,她刚才死盯着看了许久,那丫头确实与乔芸长得很像。 但……通身的气派确实与从前那個死丫头又天壤之别,這让她不太敢确定。 她拍了拍乔枣花的手,說:“走,去你三哥家看看。” “不是逮大丫嗎?又去三哥家做啥?” 乔枣花困惑无比,有点不明白自己娘要做什么。 “咱明儿去那铺子附近看看!若确实是大丫,咱還得仔细做打算。” “還打算啥呀?那倘若她真是大丫,娘你還不赶紧把她揪回来?” 闻言,吕氏顿了顿,旋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自己女儿。 要跟乔枣花解释清楚确实费劲了点,不是在街口能說的话。 “那死丫头心眼多着呢,不好收拾,你听着娘的就行!” 看到她变得白净了、穿的也好了,還成了小掌柜,虽然不知道她得了什么机缘,但吕氏怎么也得把她拽回乔家供自己拿捏,最不济也要从她手裡抠出一大笔钱。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乔枣花還有点不忿,但還是答应了。 乔芸站在厨房裡,心神不宁地拿着菜刀在猪肉上划口子,预备做咸肉。 一回想晌午在外头那提心吊胆的心情,她心裡有点迷茫。 吕氏盯着她看的眼神阴鸷又狠毒,仿佛要把她剥了皮挖了心,乔芸被盯得头皮发麻。 明明她已经把自己弄死過一次了,就当她死了不好嗎?为什么還要纠缠不休? 她只是想一個人安安生生的過日子,沒想去找谁的麻烦。 为什么不放過她?! 啪嗒一声,乔芸的眼泪砸在了砧板上。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穿越一点都不好玩…… 好想回家啊! 大多数穿越小說中主角是孤儿出身,可她穿越之前父母健在,家庭和睦。 爸爸虽然忙于赚钱,到处出差,只有周末能看到他,但在家裡对乔芸和她妈妈言听计从。 妈妈被爸爸宠坏了,会使小性子试图霸占乔芸新买的漂亮连衣裙,若是抢不過,還要小孩子气的去和爸爸告状。 而爸爸只会宠溺的笑一笑,私底下偷偷找乔芸要链接,接着给妈妈也买一條一模一样的裙子。 這时候妈妈就会又兴高采烈地拉着乔芸,要跟她穿一样的裙子去找闺蜜玩,炫耀自己生了個漂亮女儿。 哥哥比乔芸大五岁,在生活中扮演的是爸爸一样的角色。每当乔芸有什么搞不定的問題,只要去问哥哥就好了,万能的哥哥都会帮她想出很好的办法。 乔芸原本很是羡慕妈妈這样的生活。 白天要么和那些闺蜜阿姨们一起出去逛街、要么或是一起去做spa,還可以有大把的時間去玩跳伞,坐热气球,做各种自己喜歡的事。 原本她的道路也是被安排好的,虽然是和其他家族商业联姻订下的婚姻,可她和对方自小青梅竹马,家裡也是個书香门第,男朋友的爸爸妈妈也很喜歡自己。两家都已经定好了婚,等乔芸到了法定年龄后就举行婚礼。 乔芸原本是可以像妈妈那样无忧无虑的。 但为什么就出了這样的意外呢? 起点孤儿院那么多需要改变命运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是她? 乔芸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滴在案板上,她从来都沒有這样难受過,孤身一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那从五脏六腑溢出来满满的孤独感像深渊中伸出的魔爪,在拼命的撕扯着自己,更何况周围還有人恨不得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她明明不久前還在天堂,可是却忽然掉到了地狱。 她靠着灶台,慢慢蹲坐下来,蜷成一团,哭得抽抽搭搭。 這一哭就哭到了中午。 乔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還要继续干活,她得活下去,日子還要继续過。 看着案板上的猪肉,她原本打算切了做腊肉来着。 但眼下突然就沒了胃口。 干脆把這些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游戏包裹裡,她回到堂屋,脱了鞋钻进被窝,阖上眼睛,又回了游戏中。 她想找闲云說說话,再问问她以前跟她奶奶都是怎么相处的。 游戏裡在下暴风雪,而她上一次离开游戏是站在鸭舍外的草坪上,這会儿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 乔芸刚一上线,顿时两條腿膝盖以下就陷进了雪地裡。 “……這天气系统一点都不真实啊喂!”乔芸嘀嘀咕咕地吐槽。 她的庄园选址分明在扬州附近,怎么会有這么大的雪! 家园地圖的天气系统好像一直都随着黄河流域的典型气候设定的,有时的确会与长江流域的扬州对不上号。 她调出游戏面板看了一眼,赫然显示着今天恰逢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 乔芸的脸黑了一分,她收回天气系统不真实那句话。 节气是大雪就刮暴风雪,這真实得過了头了! 身上穿的衣裳完全不够挡风,她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庄园赶。 庄园太大了,从牧场到宅子,如果走路的话要走上十分钟才能到。 如果是现实中,她還能顶一顶。 但游戏裡不行,游戏裡有個该死的寒冷條。 這种暴风雪天气裡,最多五分钟,寒冷條就能堆满。 她会死于寒冷值不足。 如果她用的是闲云的身体,那她大可施展门派大轻功飞回去。但眼下她用的是乔芸這個小身板,武力值为零。 乔芸心裡一阵唏嘘,头一次觉得自己家這么大也是件坏事! 她颤抖着划拉开了游戏菜单,想要登出下线。 见了鬼了,她得先离开這,等雪停了再回来吧! 眼前一阵白光闪過,她又回到了曲沃县自己刚租的小院裡。 体感還残余着暴风雪的寒冷,乔芸泪目着把被窝裹得更紧了。 左手无名指的指甲又开始发烫,耳畔,陆折秋的声音适时传来。 “主人,下次您上线之前可以先跟折秋說一声,折秋可以去您下线的地方接您的。” 乔芸:…… 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