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干饭人 第52节 作者:未知 待嫁闺中,那還是赵氏的女儿; 出嫁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她的姓氏前面得先冠上夫姓,彻底成了外人,她再和赵氏来往,那就是亲戚,而不是自家人了。 赵含章道:“现在這样挺好的,阿娘你别操心。” 王氏沒想到她還打着這個主意,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如此势力,傅大郎君知道嗎?” “知道呀。” 王氏再度震惊,“那他就沒怪你?” “他尊重我的决定。” 王氏沉默了下来,第二天便让人炖了一锅鸡汤送去给傅庭涵,让他好好补一补身体。 傅庭涵看着饭桌上的一锅鸡沉默,“早上喝鸡汤嗎?” 赵含章也一脸震惊,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都是我娘的心意,你吃一碗吧。” 一旁的赵二郎蠢蠢欲动,“姐夫,你要不爱吃,我替你吃了吧。” 傅庭涵立即笑着把鸡推给赵二郎,“你正长身体,是该多吃一点儿,吃吧。” 赵含章憋住笑道:“傅教授,你现在也在长身体的阶段。” 傅庭涵只当听不见。 砖窑烧了一天一夜,陆焜让人将水从窑上浇下去,撤掉柴火,等窑冷切后便打开窑口,夹出一块砖来看。 砖为青色,且坚硬,大家欢喜起来,“是青砖!烧成了!” 赵含章也沒想到运气這么好,扬起笑容看向傅庭涵。 傅庭涵却很谨慎,“把所有的砖拿出来看看。” 三千砖,不代表所有的砖都能烧成。 果然,等把所有的砖拿出来,他们发现有些砖沒烧好,傅庭涵清点了一下破损的数目,和赵含章道:“应该是温度不够,成功率只到七成二,我打算再烧一窑,這次加大火力。” 赵含章点头,“好,這边就交给你了。” 她叫来成伯,“再让人多建几個砖窑,砖已经烧出来,让人开始打地基准备建房吧。” “那地裡的麦子……” “我們人手這么多,不至于夏收都凑不出人来吧?” 成伯道:“我這就去安排。” 赵含章见他要费這么多心力,便道:“成伯,挑几個忠心又能干的下人出来,有事吩咐他们去做。” 赵含章想起逃难时遗落的下人,叹息一声,那些都是她的陪嫁,之前挑出来做管事的,“让人放出话去,路上走失的下人,只要回来,我都厚待,也传出话去,庄园招识字或者有经验的管事。” 一千多人,将来人還会更多,得需要管理人才,光靠汲渊招募是不够的。 “对了,汲先生有消息回来了嗎?” “正要和三娘說呢,汲先生派人送粮食回来了。” 赵含章一听,立即回去。 汲渊沒回来,他让人送回来了十车粮食,押运粮食回来的部曲很高兴的道:“汲先生买了好多粮食,這只是第一批,后头還有好几批要送過来。” 成伯解开粮袋看了看,压低声音和赵含章道:“都是去年的陈粮。” 赵含章,“今年的粮食還沒收呢。” 她问部曲,“可知道价格?” “我隐约听了一耳朵,好似是九文一斗。” “嗯?”赵含章疑惑:“汲先生是怎么說服他们以這么低的价格卖给我們的?” 這個粮价和前些年太平盛世时相比贵了三倍不止,但和這两年飙升的粮价相比却是便宜了一文到四文钱左右。 积少成多,這個价格可便宜了不少。 部曲道:“汲先生骗那些人說女郎要为郎主祈福,所以买粮食做善事。” 赵含章:……好借口,比她還奸诈。 第88章 赚钱的来路 汲先生有钱,借着赵家在汝南的名声,直接从当地士绅和粮商手中购买了大量的粮食。 且随着夏收的进度将价钱一压再压,“除了颍川,今年豫州的收成都還不错,新粮即将下来,粮价必然下降,诸位留存陈粮有什么用呢?” 虽然陈粮留個三五年問題不大,但口感大受影响,粮食留的時間越久越廉价。 汲先生道:“诸位不如将手中的陈粮出与我,我家女郎主要是拿来做善事,倒不必要一定是新粮。” 众人欣然同意,于是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外面运进庄园。 庄园裡的人看到這些粮车进来,心慢慢安定下来,干活儿也越发卖力。 地裡的麦子每天都在减少,收割好的麦子被拉回来晾晒,然后妇人和孩子在家裡脱粒。 为了分出建造房屋,庄子裡分出三百来人去建房子和修路,连赵驹都亲自上阵,每天除了教赵二郎武艺外就是带着大家去打地基。 等汲先生在汝南逛了一圈回来,庄园裡的房子已经起了一排又一排,傅庭涵现在已经能把烧窑的成功率控制在九成以上。 他已经不管此事,让陆焜带着庄子裡的长工们自己烧砖,他则每天躲在屋裡做自己的事,除了偶尔出来和赵含章学习一下武术外,他基本不出门。 汲渊站在路口望向远处冒烟的砖窑,惊讶不已,“這才半個月,竟起了這么多房子嗎?” 赵驹带着人出去巡视其他的庄子,半路正好遇见他,因此两队人马一起回来,他看了那边一眼,不在意的道:“烧好的砖起房子,速度能不快嗎?” 他道:“现在砖窑一天能出三万砖。” “砖头是有了,那糯米汤呢?造這么多房子,得需要多少糯米汤?” 砌砖需要石灰砂浆,但石灰砂浆很粗糙,建造的房屋不能很高大,雨天還会冒水,不够坚固。 只有在石灰砂浆裡加上糯米汤搅拌,砌出来的墙体才又密封又坚固。 赵驹道:“三娘让成伯拉着粮食去县城和坞堡裡换糯米了,庄园裡這么多人,不会浪费的。不過三娘也說了,要是能找到黏性好的黄粘土,那便可代替糯米汤,成伯正带着人找呢,就是一时沒找到。” 汲渊见他们安排得井井有條,松了一口气。 他打马回去见赵含章。 赵含章沒事做,正拿着一把长枪在院子裡练枪法,教她的是一什长季平。 他是骑兵,最擅长的便是枪法,之前他的枪在奔袭中损坏了,所以才改了大刀,到了庄园才开始想着重新打一杆枪。 赵含章见他耍的虎虎生威,很是羡慕,于是要跟着一起学。 汲渊到的时候,她正回身刺出一枪,直取他的头脸,吓了汲渊一跳。 赵含章唰的一下将枪收回,丢给季平,从听荷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汗,笑着上前,“汲先生回来了。” 汲渊松了一口气,上前行礼,“女郎怎么想起来练武?” “喜歡就练了,”赵含章請汲先生去正堂,问道:“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嗎?” “朝廷還流落在外,洛阳還未夺回,近来从洛阳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汲渊道:“既然說了买粮食是为做善事,三娘何不趁机收拢一些难民?” 這也是做善事了。 赵含章欣然同意,“我也是這么想的,我名下许多田地都沒有耕种,或是种得不仔细,全因人手短缺。” 赵含章地是够多的,尤其是赵仲舆交换给她的那些土地,留下的佃户和长工并不怎么用心,加上這两年因为各种原因人口流失严重,所以很多土地都丢荒。 所以她只要招人便有地给他们耕作,她只需保证他们劳作时的吃住就行。 而逃难在外的难民们此时也只求一個安身之所罢了。 赵含章道:“汲先生,此事還是要托付给你,你带上粮食去城门口招人吧。” 她道:“离乡之人恐怕不会想着在外面安家立业,我們可以把條件放宽一些,凡招募的长工和佃户都只签三年,三年過后,他们若想走,我們绝不拦着。” “待遇呢?” “长工的工钱按照市价给,吃住我們包,佃户的话,第一年我們会给予他们果腹的粮食,所以收他们四成的租子,第二年以后,我們只收两成租子。” 汲先生惊讶,“三娘,這佃租也太低了,汝南现在的佃租都在四成和五成之间。” 赵含章道:“不低,粮食和钱财在庄民手中和在我手中区别不大,這庄园本就是由庄民组成的,我既然說了要养他们,自然要给留足够的空间。” “可您還养着部曲呢,只两成佃租,能养得起他们嗎?” “只要我們田地够多,佃农够多,自然养得起。” 汲先生:“那還有武器和马匹呢,還有盔甲,這些都需要钱。” 赵含章:“粮价虽然上涨许多,但粮食是基础生存所需,靠基础生存的资源来获取战备物资是不行的。” 她道:“战备不该从卖粮食上来,今后我們的粮食要尽量留作己用,能不卖就不卖,至于买战备的钱……” 赵含章沉吟片刻后道:“我来想办法。” 汲渊惊讶的看向赵含章,“三娘不愧是郎主的孙女,郎主也說過,家中部曲所耗费的钱财不该从粮食上获得。” 赵含章一听,兴致起来,忙问道:“那祖父的钱从哪儿来的?” “经营的铺子,酒楼,园子這些来,”汲渊道:“不過赚钱的铺面和酒楼园子多在洛阳和长安,所以……” 不說现在洛阳和长安都陷入了战乱中,就是和平,赵含章也一股脑的都换给了赵仲舆。 赵含章一听地点,立即不感兴趣了,“我們另外找路子。” 汲渊苦恼起来,“但我們有什么路子呢?上蔡虽不穷,但也不怎么富有,您在县城裡虽然有铺子,但沒有豪富之人,东西也难卖出去,何况,我們有什么好东西?” 赵含章想了又想,“你觉得我們卖砖怎么样?” 汲渊一愣,“啊?” 赵含章却好似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拍掌道:“先从小的来,积少成多嘛,先卖砖,等傅大郎君做出玻璃這些好东西再卖更贵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