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心思 作者:未知 “总算不用光膀子了。” 在服装间,褚青抖了抖手裡的长衫叹道。 随着小燕子坐稳格格之位,柳青柳红這批小伙伴自然跟着鸡犬升天,从街头卖艺的糙汉子摇身变成大酒楼的老板。 既然是老板,第一部那件开敞的土布短马褂自是不能再穿,便换了身宝蓝色的棉布长袍。 他脱掉衣裤,光着上身,下边只留件大裤衩子。其实還可以穿件背心的,但他怕热。 经過一年時間的锻炼,他早不似拍《小武》时那般瘦弱。 褚青的整体骨架非常匀称,身板又直又正,两條大长腿戳在哪就是個带感。而且他的腰特好看,从肋部就窄窄的顺延下去,修长又不显得很娘,显出两條又漂亮又有力的弧线。 這幅身材,标准的穿衣显瘦,脱了有肉。 本来有個娇媚的服装师要帮他穿,但他可不想让一個娘炮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就轰了出去。戏服有两件,一件裡衣,一件外衣,他刚要往身上套,就听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嗯?” 褚青正在愣神,就听碎碎的脚步声,然后帘子被挑开,丫头的那张小脸从后面钻了出来。 “哈!” 范小爷张大了嘴巴,挤眉弄眼做鬼脸状,可能本是想吓吓他,却沒料到见着這么一副景象。一時間傻在哪裡,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接。 褚青早习惯她的神出鬼沒,先开口道:“你不去准备,跑這干嘛来了?” 丫头回過神,脸蛋有些红,眼睛却大大方方的看,還一边滋滋赞叹:“以前咋沒看出来你身材這么好?” 褚青虽觉得俩人的定位有些颠倒,仍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笑道:“我倒是想给你看,沒机会啊。” 丫头秒懂他话裡的意思,一甩帘子,又碎碎的飘了出去。 還珠二的大部分拍摄地,都沒离开京城這一亩三分地,主景都是在大观园,像漱芳斋和慈宁宫這些有大量露脸的地方,都是在大观园搭的模拟内景。避暑山庄被削弱到只剩一场戏,就是最后一集两位格格大婚走的园子。 時間太赶,跑那么远实在折腾不起。 這场戏拍的是柳青柳红的会宾楼正在装修,准备开张,小燕子和紫薇等人就跑来帮忙。 小燕子跑到二楼刷屋顶,紫薇花在下面看热闹,尔康和五阿哥则是在写对联。 苏友鹏对周洁虽然還是很讨厌,但在第一部已经大红的背景下,尤其還是在他的大本营台湾,让他成功的咸鱼翻身。這种不喜歡,就变得可以忍耐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拍好還珠二,這是对大家都有益处的事儿,就算有矛盾也憋着,谁也不会傻到自毁前程。 主要露脸的当然是四大主演,柳青柳红包括金锁,只有些零零碎碎的短镜头拼凑在一块当背景板。 就看赵微拎着個桶,手裡拿把刷子,装模作样的在天花板上刷来刷去。自然不会让她真往上面刷油漆,那屋顶事先都糊好了白纸,一层一层的紧和厚实,根本看不出异常。 她挥舞着刷子,咋咋呼呼的道:“本来啊,我還想封一個王给柳青做呢,偏偏柳青什么王都不肯做,只肯开個酒楼。不過我封王的权力,還差那么一点儿!” 褚青笑道:“能开個会宾楼,我就很满足了。這個地方就是你们在宫外的家,這几间客房我给你们留着,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得着。” 他說话的时候,赵微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看,她很不习惯跟這個人搭戏,总觉得别扭。但具体說,又好像不是别扭,而是费劲。 其实不只是赵微,包括林心茹,苏友鹏,陈盈這些每個跟他搭過戏的,都觉得很费劲。无论說台词還是做动作,不管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始终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让你手足无措。 這种感觉在拍第一部时就有了,這是他在第二部的第一场戏,大家心情都有些微妙。 褚青也挺冤枉的,他在《苏州河》裡跟周公子对戏,俩人几乎每一场都要拼尽全力,死撑着不破功。从开始的互相追赶,到后来的和谐完整,共同进步,這個過程,足足俩月,就那么硬挺。 好在都挺過来了,俩人就感觉累死累活的终于又爬高了一层楼,再往下看地面的景色,似乎变小了一点点。 這种兴奋感,他回到京城好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這会儿,他也沒彪到把《苏州河》的节奏带到還珠裡,那就像一個耍太极的跑到广场舞大妈群裡,分分钟被爆掉。他已经尽量的放松状态,来贴合柳青這個人物。 因为两部戏裡的柳青是不一样的,第一部裡他生活贫困,衣食不足,有大杂院的老少要照顾,還要为进了宫的小燕子担惊受怕,所以骨子裡都透着那么一股苦大仇深。 但在第二部,柳青在物质和精神上都很满足,就算后来帮小燕子逃亡,半路也成就了自己的姻缘,故此应该是很欢乐的路子。 在這個背景下,褚青就不能再重复以前的表演方式。他抹去了一点沉静,多了些笑容,变得更加轻松,让众人看得也是一怔,觉得亲切自然了不少。 接话的不是赵微,而是范小爷。 還珠二的群戏部分,每個角色的站位都很有意思。就像這场,金锁始终跟柳青凑在一块,還有后面俩人同时出现的镜头,也多是挨在一块。 许是琼遥奶奶故意安排,预示着后来的一段狗血姻缘。 就见范小爷很诡异的出现在褚青背后,不时還点点头,眨眨眼,配合他的话。见他說完,开口道:“我們還可以把小豆子和宝丫头接過来住啊!” 這裡,褚青应该转過身看她。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到那张再熟悉不過的小脸,和那华丽丽的眼妆,還有那條**花辫子…… “噗!” 他在别人面前還能撑撑气场的节奏瞬间崩盘,直接笑弯了腰,随即又反应過来,捂着嘴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不提范小爷对他翻了翻白眼,赵微那帮人忽然就陷入一种很诡异的气氛中。 這什么情况?笑场? 大哥你给我們讲讲,你的笑点在哪好不好? “卡!” 今天的导演是黎平,他脾气很好,也摆得正心态,把孙叔培放在前辈的位置,不争不抢,大家对他印象倒是不错。 “青子,怎么样?”黎平问道。 褚青忙摆手,道:“沒事沒事,对不起导演,重来吧。” “action!” 范小爷继续道:“我們還可以把小豆子和宝丫头接過来住啊!” “噗!” “……” 真不是故意的,褚青实在是忍不住。他也不晓得为啥想笑,就是一看到這丫头一本正经的在跟自己說台词,就觉着特逗。 “卡!” “卡!” 如此反复ng了四次,黎平又叫了停,他对褚青不了解,以为新人演员放不开,或者有什么表演障碍,刚想叫他過去說說戏,就见范小爷道:“导演,给我两分钟。” 然后瞪了下他,小声道:“你跟我出来!” 褚青很尴尬的扫了众人一眼,赵微、林心茹都在做望天状……不禁撇了撇嘴跟着丫头到了外面。 “你這么磨磨唧唧的拍不完,下午你還上课不了?” 范小爷就跟训儿子似的,褚青老老实实的听着。 “你给我板住啊,不许再笑了。這是拍戏呢,咱俩是搭戏啊,你就把我当金锁!” 褚青嘀咕道:“那可沒准儿,我一看你就想笑。” “你看我有啥可笑的啊?” 范小爷真有点火了,使劲挥了挥胳膊,又不好太声张,只得小声吼道。 褚青也很无辜,道:“就是,就是有点……太熟了,下不去手的那种。” ………… 最后,還是褚青凭借自身强大的职业素质,搞定了這個很简单的镜头。 除了他莫名其妙的笑场之外,其他戏份拍得都很顺利,现在就只剩上午最后一场戏了。 黎平喊道:“染料准备好了沒?” 道具人员晃晃悠悠的拎過来一桶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液体,放在黎平跟前,道:“导演您看看。” 黎平是個很认真的人,对一些重要道具,都要自己检查无误后才肯开拍。 他伸手搅了搅桶裡的红色液体,又用手指捻了捻,问:“好像不太粘啊,能沾上么?” 工作人员又递過来一块破布,上面花花绿绿的,道:“刚才咱们试過了,肯定能沾上。” 黎平這才放心,喊道:“各人员就位了,争取一條過,拍完大家就可以歇着了!” 小燕子拎着油漆桶从二楼飞下来,不小心把桶甩了出去,洒了一地染料。吊威亚的是個女替身,赵微只演滑倒在地的部分就好。 “action!” “哎呦!” 赵微惊叫一声,两條胳膊胡乱挥着,脚下乱蹬,最后跌倒在地。 地上满是红色的染料,当然不是真油漆,也不能用番茄酱,那可就太烧钱了。用的是一种人工色素兑上水,效果也很逼真。 柳青柳红有功夫在身,只趔趄了几下,小桌子小凳子還有金锁就妥妥的被猪队友坑,一起在地上打滚,又撞倒了其他的油漆桶,最后就是花裡胡哨的蹭了一身都是。 “哎哟!” “哎呀!” 三個演员在地上连滚带爬,做挣扎状,就是站不起来。 褚青看着范小爷在地上努力打滚,她那叫一個拼命,自己那叫一個心疼。還好剧本写的就是柳青過去扶起了金锁,這会赶紧跑過去,把女朋友扶了起来。 赵微哈哈笑道:“這下成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油漆也同脏了!” 范小爷苦着脸道:“小燕子,你這哪是漆房子啊,分明是在漆我們嘛!” 褚青看她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是染料,小花猫一枚,要不是在拍戏,直接就想把她抱回家洗澡澡去了。 此时也能在心裡暗叹:丫头啊,我认识你才知道,原来你還有這么多黑歷史。 无论如何,上午的戏份全部ok。 褚青以极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洗掉了妆,因为是光头,還戴着顶范小爷特意给他买的帽子。 “来得及么?来得及么?” 范小爷穿着那身脏兮兮的戏服,一直送他到了街上,嘴裡不停的问。 褚青道:“沒事,赶得上。” 他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道:“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你……” 范小爷看着他,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你好好上课啊!” 褚青坐在车裡,摇下车窗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快回去换衣服吧。” “哎……” 车开了,范小爷追着跑了两步,轻轻喊了一声,還是沒說出来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