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這是最好的时代(3) 作者:未知 次日,各大媒体和網站齐齐放上了统一头版。 “直击北影节,你想看的男神女神都在這裡!” “首届北影节盛大开幕,卡梅隆赞中国电影裡程碑!” “北影节开幕,中外合拍片成关注焦点。” “中外巨星齐聚,天坛开幕式流光溢彩。” 很微妙,也很有默契,沒人提及红毯上的掌声,报道方向正确的不得了。各方也乐得平稳,继续着电影盛事。 九天,近两千人,這么多活动,都忙着呢! …… “去哪裡啊?” “回家!” “然后呢?” “然后上班喽!” “不上班行不行?” “不上班你养我啊?” “喂!” “又怎么了?” “我养你啊!” 市区的一家影院内,正在放映周星星回顾系列之一的《喜剧之王》。這部1999年出品的电影,早被内地影迷蹂*躏了千百遍,你明知道它的梗在哪儿,但你要做的就是备好情绪,然后哈哈大笑。 我們在梳理时光的时候,总会說:永远的周星弛,永远的周闰发,永远的香港电影……但其实,当我們在一個名词前加上永远两個字,它已经成为了過去。 90分钟的电影不长,眨眼即過。票价50,你可以觉得很贵,也可以觉得很便宜,全凭心中念想。 当银幕变暗,灯光亮起,沒有一個人离开座位。他们都在等,等那個家伙的出现。而過了五分钟,众人仍是望眼欲穿,有人嘀咕道:“到底来不来啊?” “肯定来啊,总不能忽悠我們吧。” “那人呢,這也太……” “哎,来了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追随着一個瘦瘦的身影,从入口到台前。然后他摘掉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微微躬身:“大家好,我是周星弛。” 轰!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响起,仿若掀翻屋顶,還有女生捂着脸,忍不住的开始哭。 “欢迎星爷!” 待气氛平静,主持人道:“在這样的场合能见到您,实属难得。我相信大家也十分激动,您先给我們讲几句。” “呃……” 周星星站在台上,端着固有的谨慎和慢节奏,操着一口费劲的港普道:“今天非常开心,已经過去十几年了,還有這么多人来看。我以为能坐一半就很好了,沒想到,沒想到……谢谢大家,谢谢!” “這正是我們多年以来对您的喜爱和支持。” 主持人接了一句,又问:“星爷是特意来参加北影节的,那除了回顾展,您還安排了哪些行程呢?” “呃,接下来還有一個交流论坛,褚青先生也請我去交易市场看看,說是会有收获,我也很感兴趣。” “哦?我們知道,很多国内外的优秀电影人都会去交易市场,那您有沒有合作计划呢?” “暂时,暂时還沒有,以后可能会的。” “那继《长江七号》到现在,已经三年之久了,我們什么时候会看到您的新作品?” “不远了,我們正在拍,但具体的就不便透露了。” “那好了,時間有限,我們就聊到這裡,希望下次再与大家见面。我們掌声欢送星爷!” “哗哗哗!” 众人比之前還要疯狂。 有些人就是用来怀念的,虽然他還在努力和奋斗,只是他過去的影子远比现在的白发更加美好。 而他不去更有影响力的《大话西游》,選擇了《喜剧之王》,是因为這片子的版权在自己手裡。 …… 午后,大雨。 京城下雨必堵,這是比物理规则還要牛掰的一條定律。今天也不例外,二三四环路堵车也就罢了,连五环也爆肚。 在机场辅路附近,徐可就坐在车裡频频看表。今天是關於“世界合拍电影发展之路研讨”的交流论坛,地点在电影博物馆。 下午三点开始,现在已经三点零五分了。他瞧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无奈的给主办方打了电话,遗憾缺席。 而在博物馆内,现场却热闹非凡、 佟岗、卡梅隆、韩三爷、王忠君、美国电影协会亚太区总裁、福克斯电影公司主席、华宜王忠君等等,這十几個重量级大咖,一起组成了今天的讨论团。 佟岗表示,将中国的內容,用世界上都能理解的形式表达出来,才能吸引世界的目光。 韩三爷表示,未来的中国电影,一方面是由中国电影人独立拍片;另一方面是广泛吸收全球的技术人员和营销人员共同谋划合拍片,這是我們取得更多成就的一個方式。 王忠君也說,电影公司间的合作应该是互助,希望外国公司能在发行和渠道上给中国电影以真心的帮助。 這些都沒問題,很贴合主题。 结果轮到卡梅隆的时候,画风就一落千丈:“我此次来有两個任务,第一是参加电影节,第二是将最新的3d技术介绍给中国电影人。昨晚,我跟褚青先生见了面,中午跟姜闻吃了午饭,晚上還要见张艺某导演,他们对3d技术都非常感兴趣,我也希望与其合作,帮他们拍出更加精美的电影。” “……” 台上的几位咖,台下的众多记者都默默吐槽,听着這么别扭呢! 卡梅隆在中国的人气非常旺,为了抢到前排座位,提前3、4個小时来占座的人不在少数。這可倒好,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我和我的搭档文斯佩斯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从事3d技术的开发。我一向秉承這個观点,3d技术应该用来分享而不是垄断。中国电影正处于一個特别的时期,市场和院线扩大速度是惊人的,不久就能赶超欧美。而且,中国市场非常欢迎3d电影和数字电影。” 說到這,有记者终于忍不住了,有点不礼貌的打断:“卡梅隆先生,您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导演,我們的电影产业正在进入一個飞速发展的阶段,您对中国电影有哪些建议呢?” 白胡子沙哑的笑了笑,道:“我不认为中国电影有什么缺憾,表演、导演、服装、设计都是一流,只是尖端的技术方面有些缺乏,比如《阿凡达》中的全虚拟布景,可能中国還做不到。我們希望更多的中国电影人可以在特效上与好莱坞进行合作。凡是中国电影,我都会全力支持。” 得!又特么绕回来了! 在座的全听明白了,這位就是来卖货的,压根就沒诚意。這也是官方和行业最担忧的:好莱坞只惦记中国市场,根本不想合作共进。 而更可悲的是,在论坛结束后,记者采访到一位国内的制片人。 這哥们信誓旦旦的表示:“我們完全能做出同样的效果,找卡梅隆团队纯属冤大头,他们价格至少高4倍,不是贵在技术好,而是贵在员工工资上。” …… 京城,影院。 這家是星美院线的龙头之一,也是本届参展影片的主要放映地。院方辟开了一個600多人的厅,专供展映和交流。 下午亮相的作品是部纪录片,叫《samsara》。导演是美国人罗恩弗兰克,他带着团队走进影厅,又看了眼观众席,不禁略微失望。 如果說文艺片是小众,那纪录片就是偏安一隅。以国内观众的观影趣味,能保持四成的上座率已算成功。 “哗哗哗!” 虽然不认识,大家礼貌的给予掌声,可随后,却沒有开始的迹象。正疑惑间,忽见入口处又进来一人。 “哇哦!” 妥妥的大惊喜,气氛骤然热烈。 “大家好,我是褚青!” 他穿着非正式的休闲装,站在台子右侧,道:“在正式放映前,我先介绍一下這部电影的主创人员。导演罗恩弗兰克先生!” “摄影朗弗利克!” “制片人迈尔斯康纳利!” 众人一字排开,褚青又道:“今年参展的纪录片有42部,這是我最想给大家推薦的。《samsara》是藏语发音,就是轮回的意思。弗兰克团队花了5年時間,走了25個国家才完成這部作品。它沒有字幕,沒有对白,但沒关系,你们有眼睛,你们有思想。” “轮回在這裡的涵义极为广博,比如一部电影的开始与结束,一件产品的诞生与销毁,甚至性与爱,繁华与尘土,都可以叫做轮回。或者說,是一种生命的表达形式。好了,我不多讲,請大家用心去感受。” 话落,几人在前排就座,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轮回》的前半部分,是宗教自然、异族文化,后半部分是资本消费和工业社会。70mm的胶片,呈现了让人窒息的画面享受。 从缅甸蒲甘的古城,到纳米比亚的卡曼斯科,从站在裸男海报前的阿拉伯妇女,到郑*州三全公司的食品生产基地……世间万象,鲜明对比,不断冲击着众人眼球。 最震撼的是现代篇,着重描绘了各种工厂的流水线作业。 一头头肥大的母猪被固定住,死了一样的侧躺,七八只小猪抢着去吃奶。一头头奶牛站在钢铁的小栅栏裡,身下装着自动吸奶器。還有无数的工人在忙碌,从电熨斗到速冻饺子,再到简单的线路板。 镜头忽然停在一個小女工的手上。她负责给熨斗缠电线,上個环节的同事似乎慢了一点,传送带沒有东西過来。就在這几秒钟的空档,那两只年轻的手在不安份的骚动着。 “……” 观众从最初的沉闷,到此刻的专注。這是非常新鲜的观影体验,集体性的无意识,個体的孤独,乃至生命,都可以批量生产。 褚青看得也很认真,不时跟弗兰克交谈几句。 203部参展影片,他挑了15部作为重点。平均每天跑两家影院,介绍主创团队,向观众推薦,顺便担当主持。 在戛纳,每一部竞赛影片的首映礼,雅各布主席都会参加,并且亲自推介。但在北影节,你指望谁来做? 蔡福超?佟岗?韩三评?那太玄幻了。 展映和青年电影计划這两项工作,已快占满他的行程,他只希望還能有些富余,好去交易市场转转。 老实讲,观众在影院看一部纪录片的经验非常少,会困,会无聊,甚至提前离场。今儿就很遗憾,有几对情侣实在忍受不了,選擇了离开。 不過還好,大部分人都看进去了。 当喇嘛们将那幅独特精致的坛城沙画抹去,一切繁华归于尘土——《轮回》也到了片尾。 褚青又把主创請上台与大家交流,观众的情绪都很高涨,因为片子确实很好,而且也沒有這么大咖的翻译兼主持人。 等忙完這些,已到了晚饭時間。 他急匆匆的下楼,在路边买了個超豪华加蛋加肠的十块钱鸡蛋饼,直奔国家会议中心——那裡還有一群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