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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天下第一甜 第36节

作者:未知
戚寸心正有些晃神,却听他忽然问。 她一下回過神,便见他侧過脸来,一双犹如浸润過雾色的眸子盯着她,“是我对你不好嗎?” 他的嗓音清澈动人,却夹杂几分迷茫。 戚寸心一下愣住。 不好嗎? 戚寸心从前看過许多话本,多的是富家千金与穷书生的不圆满,求不得,多的是失约,毁诺,教人扼腕。 其实在东陵他们成亲那日,他走出那道门时,戚寸心就在心裡偷偷地想,会不会他這一去,就不回来了? 她曾以为身份就是天堑,所以从缇阳到澧阳,她内心几经挣扎犹豫,却是他始终如一,遵守承诺。 一個紫垣玉符,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稀裡糊涂地被推入朝堂与江湖之间的這道旋涡,說不怕,那都是假的。 明明他并不希望她入九重楼,可今天在紫垣河畔,他却并不阻拦她,只是和她說: “那就去吧。” 他用自己的血喂给她的虫子,只是希望她要是中途害怕了,后悔了,就如他们所约定的那样,捏住那颗铃铛,他就会来接她回家。 铃铛不响,他绝不闯楼,由着她自己面对。 “已经很好了。”戚寸心摇摇头,眼眶泛热,她沒忍住伸手抱住他,脑袋枕在他肩头。 明明那個鳄鱼潭那么可怕,明明她紧抓着铜块,身体悬空的感觉想起来還是令人胆寒,可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不是孤身一人去的。 铃铛在她腕上,他就在陪着她。 静默地等待她,要做她的退路。 明明他什么也不說,但却好像在告诉她,不勇敢也沒有关系,失败也沒有关系,再糟糕也沒有关系。 反正,她還有退路。 “可你扔下我走了。” 他的嗓音平静,提起那会儿她在宫巷裡气呼呼绕過他往前跑的事。 “十几步远也算扔下你走了嗎?我不是回来牵你了嗎?”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裡抬头。 “上药的时候,我說疼,你也不理我。” 他又补充。 “我动作明明很轻你也說疼,一看你就是骗人啊,”她薄薄的眼皮有些泛红,眼睛也染了些水雾,声音明明有点哽咽了,却還不忘争辩,“再說了,谁让你沒事给自己一刀啊?” 他不說话了,薄唇微抿,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她。 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 “……算了。” 戚寸心有点泄气。 她伸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說,“以后你不要這样了,知道嗎?” 少年沒有答她,只是這样近的距离,她的呼吸好近,好像很轻很轻的风,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睫。 月亮的华光在他身上,他的眉眼漂亮得不像话,也许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戚寸心恍恍惚惚,靠他越近。 一如在澧阳的夜,她捧着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鼓足了勇气,不似那夜故意的玩弄,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微微的痒意,犹如羽毛一般轻轻擦過他的脸颊,那种痒意却钻到了人的心裡去。 他近乎失神一般地望着她。 他的睫毛颤啊颤,薄红顺着脸颊蔓延至耳后。 “为什么……要這样?” 隔了好一会儿,他满面迷惘,嗓音极轻。 戚寸心脸颊烫得厉害,撇過脸去望檐后银白的圆月,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饿了。” 柳絮在底下等了许久,见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還未从屋顶下来,便想着是不是该将晚膳撤了。 却不想,她才进殿,回头便瞧见谢缈和戚寸心走进来。 他们似乎有些奇怪。 两人的脸颊都带了些不太正常的红晕,柳絮不由蹙起眉,忙迎上去,“殿下,太子妃,可是在上头受寒了?用不用奴婢去請太医?” “不用了……” 戚寸心小声地說了句,随即就冲到桌边净手再端碗。 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却是同样的难以入眠。 翌日迷迷糊糊地醒来,戚寸心连睁眼都有些费劲,她偏头望见谢缈苍白的面色染着薄红,自己才想开口,却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谢缈半睁起眼睛望着她,嗓音有气无力,“娘子,我头疼。” “我也头疼。” 戚寸心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第35章 南黎太子谢繁青私定的元妃勇闯九重楼,不過一夜之间,她便一跃天门,成了深受世间无数人崇敬的天山明月周靖丰的学生。 這消息传到北魏,便更掀起几番浪涛。 九重天之名天下人皆知,伊赫人吾鲁图是北魏枢密院的掌权者,他的父亲吾鲁琮便是当初被北魏呼延皇室派去缇阳的那几位大将军中的一位,也是上任不久,便死在了周靖丰的手裡。 “东陵那些闹事的反民都杀了?” 吾鲁图卷曲的头发上绑着几個金圈儿,沒刮干净的青黑胡茬几乎站了半张脸,他魁梧高大的身躯往椅子上一座,用匕首割了一块烤羊肉下来扔进嘴裡大嚼特嚼。 “都已经处理干净了,這是从东陵送来的那位南黎太子妃的消息,請大人過目。” 一旁伏低做小的中年男人顺势送上那一封从东陵送至麟都的书信。 吾鲁图扔下匕首,嚼着烤羊肉接過那信件来拆了封,半眯着眼睛一行一行地看下来,他坐直身体,“一個在东陵知府府裡做烧火丫头的小姑娘,谁能想得到,她原也是有些背景的,她這個姑母戚明贞真不愧是他南黎涤神乡的人,为了一把钥匙,就這么跟在葛照荣那個小妾的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奴婢。” 吾鲁图笑了声,“多少年了,南黎和我北魏各路人都为一枚紫垣玉符争来夺去,老子也沒少下功夫,可最终却是這個戚寸心进了九重天,還成了他周靖丰的学生。” 吾鲁图想要紫垣玉符,当然不是想做那周靖丰的什么学生,杀父之仇在前,吾鲁图要的,是周靖丰的武学秘籍,還有周靖丰的命。 可如今,這一切都落空了。 将沾了油脂的信纸随手揉了扔下,吾鲁图重新拿起匕首割下一块肉塞进嘴裡,“這对夫妻都是有意思的人,就說那谢繁青,在我大魏做质子时谁又看出他什么本性了?” 五皇子与福嘉公主一母同胞,都是一样的跋扈性子,在谢繁青還在麟都皇宫裡时,便深受他二人的折磨欺负。 吾鲁图還记得有一年的大雪天,他在御花园中拜见天子,便瞧见那南黎的星危郡王被吊在那棵已活了一百多年的古树上。 “谢繁青,這棵树比你们谢家的天下還要活得长久呢。” 底下的五皇子锦衣貂裘,笑得恶劣。 而那时谢繁青也不過才十二三的年纪,他浑身落满了雪,吾鲁图唯记得他那一双眼瞳漆黑沉冷,不惊不惧,不屈不折。 天子在侧,慈眉善目地瞧着自己最疼爱的一双儿女,任由他们胡闹着,用鞭子抽打那個南黎送来的少年。 那也仅是吾鲁图窥见的,那少年在麟都皇宫裡所受折磨的万分之一。 “无论是言语侮辱,還是鞭打折磨,他一声不吭,像只被南黎丢来我大魏的病猫似的,”吾鲁图看着手裡油脂满溢,烤得金黄微焦的羊肉,他忽然叹息一声,“谁又晓得,那只哑巴似的猫,一张嘴就恶狠狠地咬死了天家最疼的皇子公主。” “到如今,人家不但逃出生天,還回到南黎,他老子一篡位,他就成了南黎的太子。” “大人,天家是不会容许九重天为南黎谢氏所用的,您看,是不是得先想個办法,将那戚寸心给除了?” 他身侧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想要那小姑娘性命的人多了,這件事,還是得找江湖裡的人去做,”吾鲁图吃了块肉,蓦地想起一個人,便露出一個笑来,“周靖丰销声匿迹的這些年来,属江通的丘林铎声名最盛,他不是一向想与周靖丰一较高下么?” 這些天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但南黎东宫内却清净得很。 太子和太子妃双双染上风寒,东宫裡连着熬了几日的药,太医每日都要来請脉。 戚寸心和谢缈两人每天一起喝药,喝完又一起吃糖,然后就窝在被子裡一起看徐允嘉从外头找来的书。 今晨九璋殿来了人請太子去天敬殿上朝,谢缈還有些不情不愿,彼时天還未亮,戚寸心尚在睡梦之中,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刑部尚书李成元似乎還对那日在九璋殿内的事心有余悸,太子初次上朝,他便缩着身子闷着头,再不像平日裡那样趾高气扬。 “裴南亭贻误战机,导致绥离之战我军战败,臣請奏陛下,治罪裴南亭!”兵部侍郎窦海芳手持笏板,高声說道。 谢敏朝像是沒睡醒似的,揉了揉眼睛,在龙椅上坐得也不大端正,隔了会儿才看向立在底下的裴寄清,“太傅。” 裴寄清闻声上前一步,稍稍垂首,“南亭虽是臣之亲子,但臣也不敢有私,此事,臣還是不插手的好。” “那适成爱卿呢?”谢敏朝颔首,复又看向那立在右侧官员之首的李适成。 李适成低首,“臣以为,裴南亭所犯之罪,国法难容,我大黎百姓更难容,這本是株连重罪,但裴太傅一生清明,为我大黎付出良多,此事祸不及太傅,但裴南亭若不斩首,怕是难平众怒。” 他這一番话看似为裴寄清开脱,却又总带了几分微妙之感。 左都御史赵喜润上前几步。 “說。” 谢敏朝瞥他一眼。 “裴将军贻误战机一事,臣以为,其中還有诸多疑点。”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来,躬身递上,朗声道:“臣找到了绥离凤尾坡一役的活口,他们說,是有人持荣禄皇帝的圣旨,命裴将军退至凤尾坡,才导致我军落入北魏蛮夷的圈套!” “刘松。”谢敏朝正了正神色。 太监总管刘松当即低首,随即便走下去接了赵喜润的折子,再递到谢敏朝的面前。 似乎谁也沒料到,這赵喜润会忽然扔出来這么大一個消息。 一时朝臣之中不免议论声起,李适成也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他看向那低着头的赵喜润,不由皱起眉头。 “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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