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我该去吧 作者:冷青衫 第1002章 我该去吧 两個人說话间,目光仍然闪烁不停。 其实,阿史那朱邪也明白,梁士德虽然明面上的确是让王绍裘来這裡求援兵,但梁士德应该也知道,在中原战局分出明显的胜负之前,突厥不会轻易的出兵相助任何一方。 他之所以這么做,還有一点原因就是,阿史那朱邪率领大军南下,对洛阳也有同样的威胁。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相互利用,并非结盟,况且就算真的是结盟,当利益相悖,又或者有利益相争之处时,再牢固的盟约也有破裂的那一天。 所以他派王绍裘過来,一是为了求援,二也是为了探清突厥的真实目的。 只要他对洛阳沒有威胁,在此时就已经是助力了。 知道王绍裘的心思,阿史那朱邪也不点破,只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特使留在這裡吧。此地风景与你们中原不同,或许,能看出一些新意来。” 王绍裘立刻道:“多谢可汗。” 阿史那朱邪一挥手,让人进来把他和他随行的侍从带下去安置,哥力等几個将领還想要說什么,却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众人知道很难劝阻,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开了大帐。 他们一走,阿史那朱邪也走出了大帐,仍旧跟之前一样,一转身,就来到了雷玉的帐前。 今天,這裡很安静。 阿史那朱邪也沒有停留太久,直接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早已经過了吃午饭的时候,帐内還残留着一点肉香,但已经很淡了,卧榻上已经吃饱了,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摊开手脚呼呼大睡的贺都一脸的满足,嘴角流出了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一只雪白的大手拿着手帕伸過来,轻轻的为他擦拭了。 在听到阿史那朱邪的脚步声时,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擦拭干净之后,将手帕放到了一边。 阿史那朱邪好整以暇的站在大帐中央,细细的看着那手。這只手其实并不太柔软,也并不细嫩,因为常年持缰拿剑的关系,长了厚厚的老茧,可即便這样,也比几乎所有突厥女人的手都更好看,尤其在照顾贺都的时候,雷玉的這双手,连同她的目光,表情,周身上下都会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阿史那朱邪走過去,說道:“孩子吃過饭了?” 雷玉点了一下头。 “你吃了嗎?” “還沒。” “怎么還不吃饭?” 雷玉沉默了一下,然后說道:“等你一起。” 大帐裡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可這种安静并不是完全安静,即便雷玉沒有转头,只低头看着儿子满足可爱的睡容,也能听到身后的人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连他的心重重撞击胸膛,如同擂鼓一般的声音都能听见。 阿史那朱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了一下,似乎是要露出一丝笑容,又极力的克制着,這种挣扎让他英俊的脸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沒有想到,雷玉会突然对他释出温柔。 可是,狂喜如潮水一般袭来之后,立刻又有冷冰冰的理智从汪洋波澜中涌现了出来。 阿史那朱邪的眉头一拧——为什么? 他们两成亲到现在快两年的時間,雷玉对他笑的時間都很少,温柔的态度更少,更妄论這样主动的亲近,要等着和他一道吃饭。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有此一举。 想到這裡,阿史那朱邪顿时冷静了下来,正好這個时候雷玉转過头来看向他,对上他冷静又清醒的目光,她的眼神也是平静的。 阿史那朱邪道:“为什么?” 问完這三個字,他立刻想到刚刚自己见了谁,想到王绍裘此行的目光,于是明白了過来,道:“你想跟我說什么嗎?” 雷玉也不掩饰:“王绍裘来做什么。” 阿史那朱邪眉头一皱:“你也认识他。” 雷玉冷冷道:“這個人是王绍及的弟弟,他们兄弟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阿史那朱邪道:“可是,他已经归降了洛阳。” 听到這话,雷玉的脸色微微一僵。 虽然她跟王绍裘沒什么来往,可王绍及当初臭名远扬,她对他们兄弟也沒什么好感,再加上之前商如意被劫到突厥的时候跟她說了一些江都宫的事,她对這個人就更厌恶了,听說他来,她就立刻决定要跟阿史那朱邪表明态度。 但沒想到,王绍裘归附了洛阳,也就是梁士德的人。 而她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正是因为当初和她的父亲一道归附了梁士德,作为两边势力的联姻才嫁入突厥,所以她跟王绍裘,可以說是一路人。 雷玉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喉咙梗了梗,才說道:“他来做什么?” 阿史那朱邪走到另一边慢慢坐下,慢條斯理的說道:“他来請求我出兵。” “出兵?干什么?” “杀宇文晔!” “什么!?” 雷玉有些控制不住的低呼了一声,床榻上的贺都立刻发出了不安的声音,呢喃着翻了個身。雷玉急忙屏住呼吸,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后背,這孩子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他睡熟,雷玉立刻起身走到阿史那朱邪的身边,神情紧张的压低声音說道:“他们要你出兵杀宇文晔?” “不错。” “他,他在哪裡?” “原来,他正在领兵攻打洛阳,不過手上的兵马不多,听說不足三万,跟梁士德在洛阳南边僵持上了。王绍裘奉命前来請我发兵援助。” “只要现在過去,和梁士德两面夹击,就能把宇文晔一举拿下。” 說到這裡,他抬头深深看了雷玉一眼:“我该去吧。” 雷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沒想到,几天前她才刚刚用宇文晔毫发无伤救走商如意的事奚落過眼前的人,一转眼,宇文晔仿佛就快要落入他的手中。如果真的如他所說,宇文晔跟洛阳的兵马僵持上了,西突厥的本部兵马又正在夏州附近,真要长驱南下,說不定真的会—— 就在两個人的情绪仿佛僵持的时候,雷玉侧耳倾听了片刻,突然道:“那你怎么還沒有下令呢?” 小說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