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当场清算
李老夫人和李明治脸色苍白，呆若木鸡。
顾昭居然真的敢写休书！
他们以为她只会围着男人打转，以夫为天，所以欲擒故纵，为了引起李毅凌的注意才闹了這么一出。
原来不是……
顾昭沉声說道：“本侯今日奉圣旨，前来清点嫁妆，捐献给朝廷，請慧眼侯不要阻拦！”
李毅凌浑身血液逆流，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清点？”
顾昭冷笑：“這是圣旨，慧眼侯府要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满门抄斩！
不等李毅凌反驳，顾昭便再次将他的尊严踩到了脚底：“怎么？既然你已经被休了，我的嫁妆自然随我处置，莫不是想要我赏赐点月钱养家吧？”
众目睽睽之下，李毅凌被顾昭激的脸色清白交错。
李毅凌盯着顾昭消瘦的身影，突然嗤笑了一声：“好啊，清点啊，顾昭，你一個人，如何清点？”
纪云峥身穿飞鱼服，手捏着象牙扇，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锦衣卫随行，顿时镇的整個院子裡的人寂静无声，连枝头吵闹的麻雀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李毅凌呼吸一凝，他沒想到纪云峥也来了。
容晚带人搬来了小桌子和椅子，請顾昭和纪云峥入了座。
顾昭入了坐，从怀中抽出一本带着血迹的本子，她轻轻翻动着，秋风卷起她的长发与衣摆，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静谧美好，李毅凌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从前她给侯府精打细算的样子，丝毫不见一点戾气。
可她說的话，字字带血，字字诛心：“我嫁入李家时候，嫁妆折合银两一共八十六万两，库房物品折合银钱二十万三千五百零六两，库房的钥匙在小侯爷的身上，還請小侯爷交出来，让总督将這些献给国库。”
“小侯爷”這個称呼，分外刺耳，因为李毅凌根本不能袭爵。
比起這個更加刺耳的是“钥匙”和相差庞大数额的钱财。
李毅凌脸色煞白，這库房的钥匙，是顾昭给他的，拿到手不足三日，他甚至都沒来得及打开看看，库房裡面有什么，便要還给顾昭了！
顾昭伸出手，对着李毅凌，掌心向上：“請吧。”
李毅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紧握着拳头，在东厂锦衣卫的注视下，拿出了钥匙，放在了顾昭的手心中。
顾昭将钥匙递给了容晚，又拿着手绢擦了擦手，似乎李毅凌碰過這串钥匙，這串钥匙就变得脏手了起来一般，气的李毅凌面红耳赤，什么时候轮到顾昭来嫌弃他了！
顾昭继续翻动账本，早已计算地說道：“另外三年李家花费我嫁妆费用折合银两共计六十五万六千四百九十四两，還請侯府准备好银票归還，若李家沒有那么多现银，也可以用东西来折算。”
她声音薄凉，字字诛心，似利剑，扎入李老夫人的心口，李老夫人惊呼出声：“什么！拿侯府的东西来抵扣？花光了，就花光了，顾昭，你怎么這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顾昭觉得，李家真的是厚颜无耻，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說出花光了妻子嫁妆這种事情。
她眼底透着冰冷的霜：“我所有的嫁妆，现在都属于朝廷！”
言外之意，不是她要，而是朝堂要這笔钱！
朝堂便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李家的身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们哪裡敢反抗？
顾昭擅长经商，更是将花费的每一样物品都明码标价了，她右手打着算盘，左手翻着账本一一念着：“香云罗汉床一千五百两，象牙雕花床五百两，小兽香炉五十两……五十斤火腿五十两，九十一颗鸡蛋，四百五十文，两斤鸽子蛋，五百文。”
李老夫人跺着脚喊道：“别太過分了，你连一颗鸽子蛋都算啊你！”
顾昭笑了：“一颗鸽子蛋，堪堪五文钱，可侯爷却无它不欢，怎么不算呢？”
但凡是個人都听出来了，顾昭故意的，纯粹报复他们，要扎他们的心！
纪云峥给容晚使了個眼神，容晚带人鱼贯而入。
老夫人的哭声络绎不绝，李明治追着搬东西的人进进出出，侯爷的架子彻底也装不下去了。
“這個不能拿。”
“這样也不能拿，求你们了。”
李毅凌觉得天旋地转，好端端的一個家，竟就這样被搬空了，连门口两颗顾昭前两個月才种下的值钱的兰花，都被搬走了。
他喉间似堵着一口血，不上不下，顾昭，当真翻了李家這天地！
“你们干什么！”李毅凌的妹妹李悦兰从屋内冲了出来：“那是我的东西！”
容晚拦住她，沉声說道：“李小姐，這是定安侯的嫁妆。”
李悦兰望着门口的锦衣卫缩了缩脖子，却将火气对准了顾昭，她冲了過去，扬起手要打顾昭：“你疯了呢？带人抄我們的家！”
毕竟，李悦兰不是第一次做這种事情了。
顾昭一把捏住了李悦兰的手腕，顾昭嫁過来时，李悦兰十二岁，顾昭如老妈子一般伺候這位难缠的小姑子，却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已经及笄了，顾昭为了给她选個好夫婿，不惜花重金，将她塞入各家的名门豪宴会之中，让她露脸。
李悦兰第一次在顾昭眼中看到了這样冷意，她埋怨道：“顾昭，你干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忍一下怎么了？至于么？你实在太恶毒了，怪不得我哥不想要你。”
顾昭薄唇微勾，对容晚說道：“李小姐屋内有一张，吴国公府赏菊宴的請柬，价值至少五千两，還有一顶扑蝶冠，一套千金难求的云锦纱广袖流仙裙，可折合一万两。”
李悦兰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顾昭！你疯了！那是我参加赏菊宴要用的东西！”
顾昭松了李悦兰的手：“李家如今分文不剩，還倒欠朝廷的钱，這赏菊宴，便不必参加了。”
顾昭拿着账本，走到了李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总說身体不好，要吃燕窝，又要芙蓉阁的娘子上门保养皮肤，如今這燕窝也不用吃了，皮肤也不必保养了。”
一张票据，五十两银钱，上门保养全身的皮肤一次，所以李老夫人一把年纪，還和三十出头一样，风韵犹存。
一听顾昭要她的票据和燕窝，李老夫人的反应比李悦兰還要激烈，她一把拽住了顾昭的袖子：“昭昭，這些年，母亲，這样疼你，你不能這样做！此事作罢，我們再商量一下吧。”
顾昭语气轻快：“若我是老夫人您啊，怕是沒脸出门见人，所以要我說您啊，保养了也无用，還不如早点折算银钱替李家還国库的债呢，您說呢？”
李老夫人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唇瓣哆嗦着說不出来话。
顾昭从李老夫人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小公子也不必在蓝山书院读书了，恰好院长写信与我，說他沒天赋让他退学，這還能退回個三年的学费，折合三万两。”
李家众人都快要疯掉了，李明治情绪激动：“凭什么不读了，你，這是要毁了他的前程！你，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李明治最得意的就是這個在蓝山书院读书的小儿子，逢人就忍不住显摆，顾昭分明就是诛他的心！
“读了三年了，即便是條狗，在蓝山书院耳濡目染，也该考中童生了，是他毫无长进，先生不肯教他了。”顾昭薄唇亲启，将侯府裹在外表华丽的皮囊撕了下来，露出裡面的败絮。
纪云峥品着容晚送来的茶：“歹竹出不了好笋，烂泥扶不上墙。”
李明治被精准打击，脸上火辣辣的疼：“顾昭，你不要太赶尽杀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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