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主动问询
江芸蝶缓缓走向了尚食司。
周冬德仔细思量着江芸蝶的话,顿时觉得,顾昭就是個烫手山芋,又得罪了容晚,又得罪了罗勋……
罗勋是周冬德的顶头上司,周冬德想要日子好過,就要讨好罗勋……
周冬德眼珠一转,悟了。
与此同时,李家如坐针毡,李明治背着手在屋内转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父亲,要不然找芸碟妹妹问问?”
“人家一個县主,你多次叨唠,只怕她心生厌烦。”李明治眼底一暗說道:“不過,也不是收拾不了顾昭。”
“怎么說?”李毅凌激动,《李毅凌自传》流传太广了,他的脊梁骨都快要被戳断了,恨死顾昭了。
“她不是在茶叶局当差么?族中有個旁系,就是做茶叶生意的,另外,等到茶叶局女使出门时候,使点儿银子,在茶叶上下点功夫……”
“這会不会太得罪人,整個茶叶局都要遭殃!”李毅凌心头一惊。
李明治眼底冰冷:“你是妇人之仁,只要能除掉顾昭!何乐不为!”
只要能除掉顾昭,他不惜以其代价!
“万一顾昭发现了……”
“哼哼,顾昭常年居于府中,能分五谷,能懂茶叶么?老夫特地问過了,茶叶品相,炒干了不好分辨,泡出来,才能分辨。”
李明治抓了两种茶叶,递给李毅凌看,两种茶颜色上形状上,几乎沒有任何的区别,连香味都一样。
李毅凌无法辨别。
李明治将茶叶分开,泡入了水中。
热水冲過之后,一個茶汤干净透亮,茶叶饱满有形,另外一個略显浑浊,茶叶炸碎无形。
李毅凌眼前一亮:“父亲此法绝妙!”
周冬德和顾昭不对付,暗中又找過顾昭的人,顾昭看见了。
這几日,她一直守在门口,只要出门的茶,她都会检查一番。
她总觉得,這些人用的不太顺手,不够忠心,她总是這样寸步不离的盯着,不是個办法。
她想要的是自己人,這样才忠心,用的才放心。
這些年经商,她身边不缺乏忠心又聪慧灵敏的人,只不過,如何要将她自己的人送入宫中,就是個麻烦事儿!
十二司选人,又是怎么样一個流程,她现在一概不知!
而且,她沒理由将所有女使替换啊。
這时,一個女使提着茶盒出门,看样子是准备去送茶的,路過顾昭时,眼神闪躲。
“站住。”
女使一惊,立在原地。
“哪個宫的茶?”顾昭问。
女使低着头,莫名颤抖了一下:“是,送给太后的。”
顾昭缓缓伸手打开了茶盒,茶盒裡面摆放了一盒茶,是雪顶毛峰。
周冬德见顾昭拦下女使,有些不悦:“還不快起,莫要让太后久等。”
女使提着盒子就往外走,顾昭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走。
“顾掌事,您這是做什么?”
顾昭夺過茶叶,随手将茶叶丢入杯中,倒了热水进去,热水一冲,茶叶迅速散开,原形毕露,這哪儿是什么雪顶毛峰,這是過季之后采摘的捡漏粗茶。
女使脸色一白,一時間,有些手足无措。
顾昭又将所有的茶叶全部检查了一番,好几种茶裡面,都掺了次品,想以次充好,一旦這些东西送到贵人面前,顾昭死路一條!
顾昭冷笑:“怎么?觉得本官不懂茶?”
周冬德拳头紧握,别說顾昭了,這些茶不冲泡出来,他都看不出来。
“本官不但懂茶,還精通此道。”她将那些次茶,一罐一罐的挑出来,倒在了桌子上,用手指一碾,碎成了渣。
她儿时酷茶宠,买了一堆,纪云峥笑她茶都不懂,收集来有什么用,顾昭好强,精研此道,還自己种了茶树,观察不同时期采摘的茶,炒出来的区别。
顾昭缓缓坐下:“你们身为茶叶局女使,自是了解茶叶的,以次充好,贪污银钱,按律,该杀。”
众人一惊噗通一声跪下了:“掌事饶命。”
“愚昧,這样的茶送到贵人面前,追究茶叶局责任,我要死,你们都得死!”顾昭的声音很凉。
众人脸色惨白不停的磕头,那個送茶的女使立刻看向了周冬德:“周公公!您說過的,就算贵人察觉茶叶不对,只会追究顾昭!”
“闭嘴!”周冬德脸色一变,闹起来,他就完了。
周冬德眼神一暗,他确实想過,顾昭不懂茶,以此将顾昭赶出尚食司,送的坏茶,都是送给太后的,因为周冬德世太后一手提拔的,太后必定不会为难他。
但是沒想到,动静這么大,换了這么多茶,要是送到皇帝太子的面前,十個脑袋都不够削!
是有其他人要害顾昭,拉着這個茶叶局和他周冬德一起呢!
這個事情,不能捅出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顾昭,你也知道,你不受她们喜歡,才闹出今日的事情,此事干脆作罢,小惩大诫,让她们长长记性算了。”
长长记性?
周冬德是要她吃個哑巴亏?
她偏不!
顾昭盯着面前一大堆的茶叶,笑了两声:“有一就有二,這么多次品,真的送到贵人面前,难道就不追究周公公视察之责?”
“你什么意思?”周冬德问。
顾昭优雅地用手指碾碎了茶叶,笑了:“周公公。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共赴黄泉?”
她要替换女使的机会送上来了,她得抓住!
“你想好了?全部处置了,你可就无人可用了。”周冬德還挺高兴的,這样也好,将顾昭身边的人给剔除了,让她独木难支!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我眼中容不得沙子。”顾昭漫不经心地扫過女使的脖子。
女使们呼吸一紧,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差点沒喘過气来。
周冬德乐见其成,反正他又沒损失:“一個個疏于职守,拖下去,各打二十板子,逐出宫去!”
惨叫声,在院子裡面前此起彼伏,其余十一局的人,被勒令在门口观看,瞧着女使们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众人战战兢兢。
這個顾昭,真的是個狠人啊!
宁愿自己身边一個人都沒有,宁愿把自己陷入困境,也绝不姑息身边的人不忠,对自己未免太狠了!
江芸蝶立在门口,用手绢捂着唇瓣,眉头微蹙,好一個“一次不忠,终身不用”,难怪李毅凌要贬妻为妾,她斗了個鱼死網破。
江芸蝶立在顾昭旁边观看:“顾掌事,想必如今,你也知道是谁做的吧,何必挣扎,放手算了。”
整個茶叶局的人全被处置了,顾昭成了孤家寡人,她的手段太冷酷,只怕沒有女使愿意跟她,一個人如何撑起茶叶局?
顾昭从被打的女使身上收回目光,瞧了一眼江芸蝶,凤眸清冷,从容淡定:“江掌事,替人做刀之前,先问清楚状况,顾昭脾气不太好,若是惹急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尚食司中间小广场上的血迹,女使们浑身是血的被拖了出去,她从容转身进入了茶叶局。
江芸蝶汗毛直立,顾昭是個狠人,她沒理由为了李家,把自己推入险境。
众人都在看顾昭的笑话,看她如此疯狂之后,茶叶局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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