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记恨
尚食司的女使们都看着呢。
耻辱，爬上了周冬德的心头，日后，他如何服众，管理尚食司！
他从未被這样打過！這一切都是因为顾昭，他不会放過顾昭！
容晚把人送到顾昭面前，顾昭惊讶，寒露四人，居然全都当选，她当初還想，有两個就不错了。
“怎么样？满意么？”容晚邀功一般說道，露出一口白牙，笑的一脸讨好。
顾昭恍然大悟，容晚只怕从官籍资料看出了端倪，将人仔细调查后，送到了她的面前。
不愧是纪云峥带出来的人，好敏锐的心思，换做一般人，只怕不会在意。
不管如何，顾昭還是很感谢容晚。
容晚屏退了女使，小声說道：“督公說话就是难听，你莫要放在心上，昨夜你的药很管用，他下半夜睡得很安稳，督公每次受伤，都寝食难安，這次算是情况最好的了，還多喝了小半碗粥，我希望顾姐姐您……”
容晚犹犹豫豫，這让他怎么开口？
纪云峥明明很想顾昭去看他嘛，结果嘴巴說话委实太毒，只能容晚出面劝和。
虽然，劝和并非纪云峥本意。
但是容晚不想看到纪云峥和从前一样毫无生气，他希望顾昭能再去看看纪云峥，让纪云峥恢复些人气。
每次受伤？
顾昭的心口钝痛，這十年，纪云峥到底受了多少伤，才走到這一步的。
“我知道了。”
容晚冷意瞥了一眼院子裡面被打的哀嚎的周冬德，眸子眯起，轻轻敲击着桌面：“此人，需要替你解决么？”
“不必了，我自己能解决。”她自有办法，很快周冬德就会从尚食司消失。
容晚颔首，缓缓起身：“也好，事务繁多，我先走了，你晚上……”
顾昭微微屈膝：“晚上，我会去的。”
容晚顿时心裡舒坦了，觉得和聪明人說话就是好，不用费劲儿。
容晚出了门，瞥了一眼周冬德，冷笑了一声，周冬德趴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地上。
周冬德汗如雨下，他真的认错人了！
但事已至此，他和顾昭已经撕破脸了，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找個“刀”将顾昭彻底剔除去，以绝后患。
江芸蝶瞧了一眼女使进入茶叶局，這個顾昭，有两把刷子，容晚居然亲自给她送女使。
幸好她当日留了個心眼儿，并未与顾昭真正撕破脸！若不然才是将人得罪光了！
此刻，繁星选的四個人，已经跟着其他的女使一起进去了。
寒露、霜降、芒种、谷雨都是繁星精挑细选出来，一個個宠辱不惊，装的跟顾昭不熟一样。
寒露从前是茶叶铺子的掌柜，霜降做账做的极好，芒种和谷雨采买做的很好。
另外六個么，是容晚按照顾锦琛的要求挑的，她们要做的，就是对顾昭忠心。
顾昭让她们各自說了名字，登记在册。
简单的致辞之后，顾昭分工了一下。
照旧，比较重要的事情，由她自己的人做。
芒种和谷雨负责采买，霜降做账，寒露主要负责茶叶管理，其余六個人，分两個出来管理茶叶，另外四個负责送茶叶，她们本就是宫中的人，对宫中熟悉，送茶叶也容易。
顾昭自己的人，用起来自然顺手，其余六個也机敏听话，顾昭只需要简单的讲一下，她们就能听懂。
不過半日，顾昭便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可以提前散值。
顾昭特地嘱咐了寒露：“门要锁好，除了咱们自己的人，其余人不许进来，包括那個周主官。”
毕竟他连罗勋都陷害，顾昭不得不小心为妙。
“是。”寒露轻轻点了点头：“奴婢谨记。”
寒露心细警惕，這裡面又都是自己的人，只要别人不进来，就不会出問題。
周冬德明面上也不会出手。
顾昭散值出门，這個時間点儿，恰巧是宫中散值，往宫门口走的官员不少。
“听說了么？季宴受伤了。”
“真的？”
“昨日被人刺杀了，听說伤的严重，起不来床。”
“起不来床算什么，最好是永远起不来，他那双手杀孽太重了，早晚一日要遭到报应！”
“谁說不是，阉人误国，真希望他就此一命呜呼。”
“小声点儿，别叫东厂的人听见！”
众人的一字一句，落在顾昭的耳朵裡面，让顾昭心如刀绞，她蜷缩在衣袖手指不断收紧，掐在肉上，控制住冲出去跟众人理论的冲动。
凭什么纪云峥要死？纪家都死光了還不够么？
纪云峥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错！
他们凭什么這样骂他！
顾昭了解他，也相信他，他不是那种乱开杀戒的人，他既然替广惠帝掌印，那么他所杀之人，必定是广惠帝点了头了的。
說白了，有些事情，广惠帝要做明君，不好处理，纪云峥出面最合适。
他是广惠帝的刀，既替广惠帝处理干净了事情，又替广惠帝背负了骂名！
這些年，纪云峥太难了。
顾昭出了宫门，直奔城中最好的祥云楼，祥云楼的糕点好吃，顾昭吃過几次，想买给纪云峥尝尝。
纪云峥，也爱吃甜的。
“這护国寺的平安符真灵验啊。”
“就是，我家小儿从前在镖局做事，时常受伤，自从戴上之后，就沒出過事了。”
顾昭提着盒子欲走，听到平安符，她顿了一下。
昨夜也听明月說起過护国寺的平安符很灵验。
容晚說，纪云峥时常受伤，沒過過什么安宁的日子，顾昭心下动容。
平安符。
她也只愿纪云峥平安……
临走时，顾昭在街边上看到卖字画的，其中一副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昭觉得這個寓意好，便买下来了。
趁着夜色，顾昭悄然出现在督公府门口，许是容晚打過招呼了，顾昭轻而易举的便进去了。
漆黑的屋内，只点了一盏灯，纪云峥靠在床上，就着這盏灯看书。
长发随意披散，薄薄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了身上，肩膀上的伤包扎着纱布。
眉目散去了平日的凌冽，多了几分温和，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顾昭顿了一下，還是在门口敲了敲门：“督公。”
纪云峥翻书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微一凝，睫毛微敛，挡住了目光，不敢抬头看顾昭，生怕這是一场梦境。
昨夜他的话說的太难听，顾昭今日不应该出现在這儿的！
“督公。”顾昭见纪云峥突然沒了动静，又喊了了一声。
纪云峥才缓缓抬眸看她，本想呵斥，却见顾昭连官袍都沒来得及换，便来看他了，可见顾昭无比挂牵他。
怪罪的话，到了纪云峥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即便他再想和顾昭撇清关系，也不想因此，一遍一遍让顾昭伤心。
顾昭若是伤心了，他想要的守护，就毫无意义了。
但是，他应该說什么？
来了？
会不会太亲近？好像知道顾昭会来，盼着顾昭来一般。
你怎么又来了？
会不会太冷漠，顾昭会不会难過，会不会掉眼泪？
电光火石间，纪云峥脑海裡面已经思索了八百句问候的开场白了，最终一句都沒有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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